《失智行為說明書》:如何處理高齡者的「徘徊現象」?

《失智行為說明書》:如何處理高齡者的「徘徊現象」?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不知道徘徊的原因而勉強把人帶回家,高齡者就會抵抗。雖然可以勉強把他們帶回去,但當事人會覺得「想回自己的『家』卻被勉強帶回去」,認為身邊的人在欺負自己,讓症狀或情況更形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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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平松類、譯者:吳怡文

即使罹患失智症,也很少有人會沒有目的地來回行走

大家有看過不斷徘徊的高齡者嗎?平常散步時應該很少看到吧,但因徘徊而失蹤的人卻有多達一萬人,阿茲海默症患者十人中有六人會出現徘徊現象。

我們之所以平常很少看到這樣的高齡者,是因為雖說是徘徊,但外表看起來跟「一般行走沒什麼兩樣」,所以周圍的人很難發現。

且有時也會因為徘徊、失蹤,而發生性命危險,所以徘徊真的是個嚴重的問題。

為什麼失智症會有徘徊的現象?很多人以為,罹患失智症之後就會莫名想四處走動,但事實並非如此。

失智症患者即使徘徊也依舊是有目的地外出,但因為認知功能衰退、記憶力減弱,所以可能忘記來時的道路,進而迷路,或是因為忘記外出的目的,所以開始四處遊走。

此外,說到徘徊,很多人都認為「只有重度失智症患者才會發生」,但其實並非如此,即使是輕度失智症也會發生徘徊。失智症的失蹤者中,有兩成是「家人沒有發現罹患了失智症」的輕度患者。

再者,失智症患者也不一定會有徘徊的症狀。徘徊必須是有失智的狀況,再加上心理和環境因素才會發生的。而這些因素因人而異,大概可以分為以下幾種。

  • 首先,是「期待回家」。這種現象以因為同住而搬家,或是入住醫院或照護機構時最為顯著。而且,有時就算現在的家已經住得很習慣了,但也會想回到孩提時代的家。
  • 第二種,是「勤奮」。也就是認為「必須去工作」或「得做家事」等等。例如,雖然已經退休,但還是無法改掉工作習慣想去公司,或明明已經沒有在做菜,卻會想到超市去買菜。
  • 第三種,是「親密」。有時會因為想和沒有住在一起的家人或朋友碰面而外出,或是深信自己在家裡會造成別人的困擾,所以跑出去。
  • 第四種,是「生理因素」。想去上廁所或刷牙,卻弄錯目的地而直接跑到外面去。
  • 最後,是「無目的」。換言之,就是沒有特別的目的。

就因為有各種不同的因素,如果不知道徘徊的原因而勉強把人帶回家,高齡者就會抵抗。雖然也可以勉強把他們帶回去,但在這種狀況下,當事人會覺得「想回自己的『家』卻被勉強帶回去」,認為身邊的人在欺負自己,讓症狀或情況更形惡化。

首先,從徘徊的目的開始尋找

更麻煩的是,字典中記載的一般用語「徘徊」指的是「沒有目的地漫步」,但失智症所引發的徘徊幾乎都是「有目的地行走」,只不過,雖然有目的,卻忘記了目的是什麼,或是無法達成的目的(已經住院卻想要回家)。所以,請不要誤以為「因為是徘徊,所以應該沒有目的」,必須用正確的態度來應對。

比方說在眼科,有罹患失智症的住院患者。雖然已經跟對方說明了很多次,因為需要治療,所以必須住院,當下他也了解,但卻馬上又忘了。突然醒來之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覺得必須回家,於是開始整理,拿著行李打算回家,然後也真的就這樣離開醫院,讓大家忙著到處找。

家裡的高齡者有時也會出現「只是想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杯咖啡,走到一半卻忘記要做什麼」或「走錯路,後來迷路」等情形。旁觀者也分不清他們究竟是「單純只是來買杯咖啡的高齡者」,還是「想來買咖啡,後來卻忘了來做什麼的高齡者」。所以,一般人並不知道自己看見的是「徘徊中的人」。

思考對應方法時,很重要的一點是,要弄清楚徘徊的人是帶著什麼目的在徘徊。知道目的,就可以配合那個目的來和當事人對話。比方說,如果有人覺得「必須去工作」,就不能跟他說「沒有工作要做啊」,因為徘徊的人深信有工作。正確的處理方式是,跟他說「要工作啊,真辛苦,讓我陪你一起去吧」,然後先陪他一陣,等對方恢復平靜後,再對他說「今天就先這樣吧,差不多該回家囉」。

不過,很多時候並沒有辦法這麼順利,所以必須要有「若能知道徘徊的目的,算是運氣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因為徘徊的人未必會老實說出他們的理由。即使是照護機構的專業人士,也有53.3%的人會以錯誤的方式應對。

比方說,詢問徘徊中的高齡者「你要去哪裡?」,但高齡者卻回答「今天好熱啊」。這個時候我們很難判斷,這個回答的意思是因為想要涼快一點,所以打算到外面去,還是只是在打招呼,他其實是想去以前上班的地方。

如果以錯誤的方式應對,有時會讓高齡者更加亢奮,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為了減少徘徊的行為,在出入口的地板製造顏色深淺讓患者誤以為有段差,也是一種方法。

徘徊也可能是便祕和視野問題所引起

如果只是因為身體的症狀引發徘徊,只要改善症狀就可以減少徘徊現象。

便祕也會引起徘徊,高齡者會因為便祕造成的不舒服而到處走動、尋找廁所,結果就形成徘徊。如果是這種情況,身邊的人可以事前多加注意,看看高齡者是不是經常便祕。

視野狹窄有時也會引起徘徊。視野廣闊的人,會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位於何處,如果視野變得狹窄,就比較不容易知道。此外,因為高齡者走路時經常會看向腳邊,所以更容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所以,有時也會因為不知道廁所的位置,而搖搖擺擺地跑了出去。因此,必須讓廁所所在的位置容易了解,例如在廁所附近裝設聚光燈就是方法之一。只要有光線,就算視野狹窄也很容易就能找到目的地。有些老人會因為怕麻煩而在黑暗中摸黑上廁所,如果可以把去廁所途中的電燈打開,眼睛會看得比較清楚,是種有效的方法。上了年紀之後,在黑暗的地方看東西所需要的光線是年輕人的兩倍,所以,特別是晚上,一定要讓往廁所的路變得非常清楚。

如果覺得裝設聚光燈很麻煩,或者因為是租的房子,沒有辦法在牆壁或天花板裝設電燈,讓廁所的燈一直開著,同時把門打開,也是個簡單的方法。

也可以將寫了大大地「廁所」二字的海報貼在廁所門上,或是從廁所附近的天花板垂吊下來。關鍵是要在白紙上寫上大大的字。家具賣場也有販售在木板等咖啡底色上用白色寫著「廁所」二字的板子,這樣的配色雖然看起來很漂亮,但若以文字的識別度來說,還是以白底黑字最佳。

如果視力不好,治療眼睛或調整眼鏡也非常有效。

此外,也可以訓練視野,讓看到的風景更加寬廣。可以透過窗戶來觀看風景,比方說,看到大樓之後,接著看看周圍的風景,然後再從天空到地面,看看整片風景,以這樣的順序來觀看。

失智症初期的患者,如果能自己進行,就自己進行。有困難時,可以一邊和照顧者對話,一邊進行。「看到什麼了?大樓嗎?是什麼顏色呢?旁邊有什麼東西?」像這樣讓當事人擴大觀看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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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不可能「把他們鎖在房間裡」或「二十四小時監視」

一旦有徘徊的現象,就有可能受傷,最糟糕時甚至還會死亡。聽到這樣的意外和故事,愈是很少陪伴失智者的人,就愈容易以為「只要讓他們無法徘徊就好」或是「只要二十四小時監視就好」。

但是,如果為了不讓他們徘徊把每一個地方都上鎖,又會怎麼樣呢?那感覺就像你一早醒來就被關進一個全然陌生的空間,而且每一個出入口都被上了鎖一樣。如何?你應該會試著尋找其他出口,或是把門弄壞吧。即使站在家人的立場,在心理上也會抗拒「整天都把他們關起來」吧。

就算不上鎖,事實上也無法進行二十四小時監視。或許有人認為「只要利用器材或工具就可以了」。就像在醫院使用的監測墊,在患者晚上離開床鋪跑到外面去時,就會發出聲響。但是,高齡者有時會在無意識的狀況下,讓身體離開監測墊、挪到床鋪外。明明沒事,但因為身體離開監測墊,所以警報器發出聲音,這可能會讓身邊的人陷入「狼來了」的心情,以為這次也只是不小心挪開身體,進而失去警覺。

如果無法像醫院一樣輪班,每次警報器發出聲響就得前去確認。而且不只晚上,白天也會出現徘徊,換句話說,就是二十四小時都無法離開。但身邊的人也必須去購買食材、煮飯、洗澡、上廁所,以現實來說,執行起來非常困難。

還有一個簡單的方法是,為了不讓當事人徘徊,不要讓他們離開椅子。這乍看之下是個好方法,但坐在椅子上對高齡者來說並不是一個自然的狀態,他們有時會顯得坐立難安。根據研究指出,如果強迫他們坐下,他們經常會再度起身。

因為對某些高齡者而言,站立比坐著輕鬆,就算強制要求他們坐下,他們多半也還是會比較想站著。

所以,勉強他們一直坐著並不是一個正確的作法。

還有一個方法是,在家裡的出入口安裝監測器,透過鈴聲或警報器的聲響,告知身邊的人高齡者已經外出。這對及早發現當事人出現徘徊行為時非常有用。

但是,這個方法也有它的問題。因為家人未必能夠一直在家,一旦警報器發出聲響家人卻不在時,就會非常麻煩。

預防徘徊這種高再發性症狀的方法就是運動,其中以散步最為有效,因為會徘徊的高齡者通常運動都不足。特別是入住照護機構之後,運動量會變少。為了彌補運動量的不足,高齡者會想要去某個地方。如果能和當事人一起散步,就可預防徘徊。

此外,與單純的散步相比,透過同時進行兩種任務(dual-task),可以進一步鍛鍊認知功能。比方說,一邊走路一邊散步,或是一邊唱歌一邊散步等。

為了預防將來出現徘徊行為,很重要的是養成散步,或是在家中運動的習慣,愈早開始效果愈好。

讓他戴著GPS,失蹤時可在半徑五百公尺內搜尋

但即使想盡辦法避免徘徊的症狀,也不可能保證百分之百不發生。因此,最好可以先學會「及早發現徘徊」,與「盡量不造成死亡」的方法。

能及早發現的方法之一,就是使用GPS。許多行動電話都有內建GPS,可以鎖定配戴者的位置。這方法雖然好用,但必須隨身帶著內建GPS的機器,如果沒有隨身攜帶行動電話的習慣,可能就不適用。如果是這種情況,就可以在鞋裡裝上GPS。

另一種可以更及早發現的方法是,「在家中與半徑五百公尺內徹底搜尋」。說到徘徊,我們偶爾會看到高齡者搭電車前往其他縣市的新聞或事件,但這樣的例子非常少見。即使是致死意外,十一人中有八人都是在半徑五百公尺內被發現的。換句話說,幾乎所有個案都是在住家附近找到的。

如果尋找三十分鐘後還是找不到,就要馬上報警。或許有人會覺得,不管找多久,都要「盡可能自己尋找,不要麻煩別人」。但是,有很多個案就是因延緩通報,而導致死亡的意外。所以,如果覺得會造成別人困擾,那麼找到人之後,再好好道歉就可以了。

為了「避免致死意外發生」,及早發現、及早對應就很重要。一旦失蹤,有三成的人都會死亡,死亡意外絕不罕見。

而且,為求救命,必須盡可能在隔天,最晚也要在後天把人找到。事實上,能存活的人當中,有七成是在隔天找到,剩下的兩成後天就會發現。若再更晚找到,發現時還存活的機率就會大幅下降。

因為失蹤而導致死亡的原因中,以溺死和凍死居多。尤其凍死是因為找尋花費太長時間造成的,所以最好是能及早發現。因此,為了讓當事人即使以平日的穿著出門也能保持溫暖,平常在家裡時,最好可以「穿著較暖的服裝」,而不是「穿少一點,再把房間弄暖」。

相關書摘 ▶《失智行為說明書》:長者出現「被偷妄想」該怎麼辦?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失智行為說明書:到底是失智?還是老化?改善問題行為同時改善生理現象,讓照顧變輕鬆!》,如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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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平松類
譯者:吳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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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者的生理現象和你想的不一樣

  • 容易生氣也有可能是因為聽不到,或理解得慢。
  • 白內障也可能讓眼睛進入的光線不足,造成日夜顛倒。
  • 衣服冷熱不分、隨意亂穿,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溫度的感受和手指觸覺變差。
  • 上了年紀之後,時間感會衰退,三十秒感覺就像一分鐘。

並不是患了失智症就做什麼都沒有用,也不是所有的症狀都是失智症引起的。

  • 一名整天都在發呆的老人家,在接受白內障手術之後就可以正常走路、進餐、更衣。
  • 睡前約兩小時先躺一下,可以預防夜間漏尿、頻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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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如果出版社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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