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 Eats外送員串連全台中午「罷工」,但他們算是「員工」嗎?

Uber Eats外送員串連全台中午「罷工」,但他們算是「員工」嗎?
Photo Credit: Reuters / T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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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或勞務需求方(個人或企業)都宣稱自己不是雇主,但他們之間是不是僱傭關係 ,應該從事實上來認定,不是某一方片面宣稱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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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lamove、Uber Eats和foodpanda等各種美食的「外送平台」最近快速崛起,雖然「彈性工時」吸引不少人擔任外送員,不過近期Uber Eats推出新制獎勵,綁定外送員須在限定時間內達一定趟次,才有獎勵金,此舉讓部分外送員認為是「變相剝削」「擠壓報酬」,今(29)日中午11點到下午2點在全台串連罷工,要讓Uber Eats「感到痛」。

《數位時代》報導,為了應業務擴張,Uber Eats在8月傳出更新薪酬獎勵方案,8月26日起至9月1日,Uber Eats更推出新的短期獎勵方案,只要在期限內完成一定服務趟次,可以領取額外獎金。例如:台北7小時尖峰時段完成22趟,可領750元獎金。

7月8日「Uber Eats」在會員信中宣布基隆與台南兩城市服務上線。8月26日,彰化跟嘉義也開始試營運,加上官網已開通的高雄、台北、台中、桃園、新竹等城市,在台服務據點擴大為9縣市。

而根據foodpanda公佈的官方服務版圖,雙北市、台中、桃園、新竹、苗栗、基隆、林口、台南、高雄、嘉義及彰化,城市數比Uber Eats略多。兩大外送平台快速吸納台灣市場短期工作人力,而foodpanda一張10萬元月薪條更曾在社群引起熱議。

《聯合報》報導,不過,更改獎勵機制的Uber Eats引發外送員不滿。由於Uber Eats外送員沒有工會或固定窗口,也無統一發起人,近日在各大臉書社團及LINE群串聯「罷工」,有的昨天響應罷工,有些群組則訂於今天中午罷工,甚至部分外送員揚言罷工到明天。

一名參與罷工的不具名外送員表示,Uber Eats現在降低倍率獎勵,以前跑3公里可以賺100元初頭,現在只剩下70元不到。他表示,外送員也想向Uber Eats反映問題,可是根本沒有外送員的專屬客服電話,只能透過App內建系統回報,但常常回報都沒有人理,「Uber Eats雖然以夥伴稱呼外送員,但我們心聲沒人聽,大家早就積怨已久」。

他說,現在許多外送員都已經串聯今天開始在尖峰時間罷工,讓Uber Eats無法送餐,「要讓他們覺得痛」,才會正視外送員的問題;未來甚至要進一步串聯店家「下線」,讓Uber Eats減少更多合作餐廳。

《聯合報》報導,另一位參與罷工活動的Uber Eats外送員馬丁也表示,舊制接一單平均可收入70到80元,改成新制後,一單平均40到50元,改拚的是趟次獎金,3天需達到75趟到80趟,收入才會豐厚。他說,換算下來需要連續工作12小時以上,才能達標。

「平台美其名是鼓勵外送員多上線接單,實則變相要求外送員拉長工時,並藉此控管外送員的上線人數,外送員的勞動權益已經相對沒保障,遇事只能認栽⋯⋯。」

但也有外送員不同看法,有的人認為「客人就已經不多了,你為了爭10幾20元搞臭UE,請問是誰比較符合你口中的『短視近利』?」也有的外送員吐槽說「講的人通常都還是會繼續跑 真的要閃的就默默離場了」、「不要上線就是罷工了啊」。

還有不看好這次罷工的外送員列出四點意見:

  1. 號召人仍然保持匿名,或者沒有任何人承認發動罷工,實在可笑,搞得大家群龍無首。
  2. 整合有很多方法,但發動者居然直接告訴媒體說我們司機要罷工,連個基本的連署甚至複雜的組織化(包含組成職業工會)都沒有,依然匿名持續放炮。實在不知道沒有整合過的力量,Uber Eats怎麼會被我們壓迫?屆時不知道的人不知道,還是照樣起床送餐...
  3. 發動者語帶威脅,說要訂餐讓接單的人吃上負評。如果你連大家都沒有說服,一口就咬定要懲罰接單的人,是否太不厚道?除了威脅和報復,我實在搞不懂你在幹嘛?
  4. 請那位匿名者出來,並說服大家,我們覺得有理,必定會支持到底。錢已經很難賺了,你不怕公司再報復我們嗎?做有效的罷工,不是這麼簡單的好嗎?

《ETtoday》報導,Uber Eats對此表示,平台提供一個彈性的接案方式,讓合作的汽車貨運業者旗下的合作外送員依照可運用的時間隨時上線和下線接單,目前平台持續正常營運。新推出的獎勵機制依照平台的供、需情況,為不同接單習慣的外送員設計出的個人化的獎勵方案,但是不影響基本的接單車資計算。

Uber Eats指出,正在了解少數對於新獎勵機制有意見的合作外送員的意見,也鼓勵他們透過客服管道或是服務中心表達意見,以利針對個別問題進行了解,並且給予適當的說明。

《自由時報》報導,勞動部勞動關係司長王厚偉則表示,目前沒有接獲Uber Eats外送員的申訴或檢舉,不管是僱傭關係或是承攬制度,都不能由雇主單一方面片面地更動本來說好的條件。

「外送員」算是Ubereats的「員工」嗎?

Ubereats的外送員,想接單就接單,不想接單就不接單,看起來彈性的工作時間和工作模式,和我們一般認定的「勞雇關係」不太一樣。

時代力量中壢區立委參選人林佳瑋在臉書分享,主要是看員工是否在雇主的指揮監督之下。勞動法學者邱羽凡教授也曾指出,Uber Eats的外送員,必須穿著特定的制服,以及使用公司的配備(如有企業識別標誌的外送箱),都可以顯示出來,Uber Eats的外送員還是有被進行某種程度上的控制,因此,Uber Eats想要以「承攬關係」來規避對於外送員的各種保障,依然是有疑慮的。

下一個衍伸的問題就是,這些新興的工作型態,承攬關係和僱傭關係的邊線越來越模糊,導致勞動保障的縮減。例如:路上隨處可見的郵差,看起來都是穿著綠色制服送信,他們的身分就有三種:正式勞工、約聘僱以及自然人承攬。雖然他們的工作內容都是送信,但是因為郵局的人事政策,而衍伸出不同的身分別,這也造成保障上的不同。

如果今天你是一名承攬業務的人員,那麼公司就沒有義務要替你保勞健保、提撥勞工退休金,發生了職業災害(尤其外送員特別容易遇到被狗咬或者是意外車禍),公司也沒有任何的責任。

但如果你今天是一名勞工,公司就有義務要替你承擔上述的責任。

關鍵評論網的〈零工世代來臨:想當斜槓青年,但你知道勞基法對你來說根本沒保障嗎?〉報導裡文化大學勞工關係教授李健鴻進一步指出,平台業者通常不會將自己定位成是「雇主」,而是「(媒合)中介」,不過如此一來,典型僱傭關係中雇主應負的法律責任,包括各方面的勞動保障:像是最低工資、健康保險、殘疾保險、失業保險、生育與陪產假、退休計畫、工傷賠償、有薪病假等,就落到工作者身上了。

「平台或勞務需求方(個人或企業)都宣稱自己不是雇主,但他們之間是不是僱傭關係 ,應該從事實上來認定,不是某一方片面宣稱就算。」

李健鴻認為,Uber等平台雖然宣稱只負責媒合顧客和司機,可是事實上卻對司機有很多要求,「司機接單後一直到任務完成,整個過程中,平台公司有沒有介入指揮?有沒有說你開快一點,不然要扣錢?」李健鴻解釋說,勞動法裡對於「僱傭關係」的定義,其中一項就包括了過程中有指揮、監督等行為,「如果有指揮監督,那當然要負雇主責任啊」。

「台灣的『勞工』是越來越少,但『勞動者』可是越來越多了。」李健鴻提到,「我們不能一直談表面的報酬交易,忽略實際的勞動付出。平台開了一條捷徑,雖然能讓勞動者能更快獲取報酬,但原有的雇主責任,要誰來承擔?」

《中國時報》報導,勞動部勞動關係司司長王厚偉指出,是否為僱傭或承攬要視其經濟從屬性、人格從屬性等要素判斷,包括指揮監督、懲處記過等,如過去保險業務員、大學兼任助理等皆有爭議,如果認定為僱傭關係就適用勞基法,雇主不能任意變更勞動契約。

王厚偉說,平台業者認為並沒有強迫外送員一定要上班,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用上,平台認為是開放,可以派單給你,又不會詢問為何不來上班。如果有明確事實可以來勞動部申訴,勞動部會視個案認定是否為僱傭關係。

不過,有趣的是,在Uber Eats的外送員罷工的同時,foodpanda在台南的工會籌備已經開跑了。8月才進駐嘉義市的foodpanda,根據嘉義市政府消防局統計,本月20日、23日及27日都發生外送員與汽車、機車擦撞車禍,3名外送員身體多處擦傷。

新聞來源: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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