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政治學》:虱目魚契作外銷中國,但政治收割最成功的卻是國民黨

《水果政治學》:虱目魚契作外銷中國,但政治收割最成功的卻是國民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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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二○○八年馬政府上臺到二○一○年ECFA 簽訂後,因為有更多的媒體關注,而使得中共對臺水果政策採購相對攤在陽光下進行,或是交由政府方面從旁出面指導進行,吃相還算斯文。水產品部分因為更封閉,媒體關注程度不如水果,導致吃相更難看。

文:焦鈞

吃相難看

臺灣契約養殖的虱目魚銷往上海,在「臺灣水果熱」面臨在中國大陸市場銷售的瓶頸,二○一一年馬政府執政不力、連任大有問題的那個當下,成為另一個兩岸農業交流的熱點。

主導整個案子的除了國務院臺辦之外,直接執行者就是上海市臺辦。上海市是中國大陸消費力最高的城市,臺灣水果初始也是以長三角為銷售重心,上海市承接了臺灣農產品的戰略地位,從兩岸之間舉辦農特產品展銷會,多次以上海市為首發,可見一斑。虱目魚看似風風光光外銷上海,但實際的情況卻是加工切片後的虱目魚,不符合上海民眾吃魚要帶頭帶尾的習慣,使得虱目魚銷售始終只能在臺商圈中,打不進上海家庭的餐桌上。

因此,臺辦官員想出了以加工品「虱目魚丸」為替代,解決與契約養殖戶之間保證銷售的問題;也因為多了一道加工程序,讓有心人士找到了介入的空間。

虱目魚養殖以臺南、高雄沿海鄉鎮為主。當初國臺辦系統會選上臺南學甲的理由,除了當地是虱目魚的養殖重鎮之外,最重要的是每次選舉藍綠比例過於懸殊,綠營得票率超過七、八成,在二○○八年馬政府上臺之後,成為國臺辦高層官員來臺考察的重點之一:如何化解基層群眾對中國大陸的敵意,解決藍綠群眾基礎不對等的問題。在某次國臺辦常務副主任鄭立中來臺的餐會上,就有臺商向鄭立中建言,像是學甲這個地方虱目魚養殖興盛,可以透過契約養殖的方式,保證養殖戶的收益,達到收攏人心的效果。

此項建議得到國臺辦高層的極度重視。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國臺辦副主任鄭立中赴學甲鎮公所,與六十位當地漁民座談,當時漁民朋友便要求鄭立中:「我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三餐溫飽。」鄭立中當場允諾「契約養殖」。隨後,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一日國臺辦交流局副局長韓蔚低調來臺,前往臺南學甲了解臺灣虱目魚養殖生產過剩、受寒害的情形,當時陪同韓蔚來臺的還包括上海水產集團領導童語駿、顧問楊寶生、副總楊偉勇,以及上海市臺辦處長金雷等六人。

根據媒體報導,學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王文宗當時即表示,將簽署養殖合作,落實契約養殖作業,以學甲為基地負責收購、製造及加工,以及整條虱目魚的輸出計畫,協助漁民打通中國大陸市場的行銷通路。韓蔚則表示,虱目魚的契約養殖、加工收購等,是雙方簽署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Cross-Straits 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簡稱為ECFA)早收清單關稅減五百三十九項政策生效後,再加入其中一項,真正落實照顧虱目魚養殖業者,進一步保障漁民收益,讓臺灣南部漁民獲益。

在馬英九執政的前兩年施政不力、民調偏低的情況下,從二○一○年底開始啟動虱目魚外銷工作,除了透過學甲食品公司董事長王文宗穿針引線,也拉出了曾任民進黨立委「許添財之友會」溪北總會會長、也是後壁鄉代會主席的廖文振,此人後來即成立「愛格發公司」,專門承銷虱目魚外銷業務。二○○八年底臺南市長許添財與立委賴清德爭奪民進黨初選失利之後,廖文振動作頻頻,對外放話許添財會自行參選,後來許添財棄選,他轉向支持國民黨提名的郭添財,在民進黨內與地方政壇,引發不小爭議。

二○一一年三月二日核准設立的「愛格發股份有限公司」,這家公司的成立時間剛好就在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之後,從時機點與該公司名稱取作「ECFA」的諧音「愛格發」來看,很難不讓外界聯想這家公司的成立,就是為了執行ECFA的早收清單中農產品零關稅開放項目。果然,就在愛格發公司成立前夕的二○一一年二月二十日,媒體就大篇幅報導了中國大陸遼寧省副省長邴志剛,率領該省連鎖超商「大商公司」總裁呂偉順等人,透過學甲食品公司與臺灣愛格發公司董事長廖文振簽約定了採購一百三十噸,總金額新臺幣兩千三百萬元的虱目魚採購合約。

長期以來推動臺灣虱目魚丸外銷中國大陸的學甲食品公司董事長王文宗,積極銷售臺南地區虱目魚,在中國大陸深圳、武漢等地行銷。學甲食品公司以臺南學甲為生產基地,營運總部設在中國大陸深圳市,專門從事虱目魚及虱目魚加工產品的外銷生意;王文宗曾任學甲鎮民代表會主席,自然與同為鄉民代表會主席的廖文振熟識。

臺南學甲的主要經濟來源就是以養殖虱目魚為主,約有一千八百多公頃的養殖魚塭,從二○一○年八月二十日開始,學甲食品公司接獲深圳市一張五百噸的訂單後,遼寧省採購一百三十噸、武漢市簽訂兩百噸採購合約,但主要目標仍是透過國臺辦系統的牽線,與上海水產集團公司建立銷售管道,鎖定上海這個大市場。

而透過國臺辦「政策採購」的虱目魚,與臺灣水果走向同樣的命運。差別是,藉由民間公司的力量與養殖戶契作,初期至少保證了養殖戶的收益;但有趣的是,中國大陸官方主導的虱目魚採購,卻是要先過「愛格發公司」一手,也就是中國大陸買家與臺灣的愛格發公司簽約之後,再下單交由學甲食品公司接單生產。

啟運學甲虱目魚丸銷售大陸東北遼寧省的儀式,由學甲食品公司董事長王文宗主持,遼寧採購團員有遼寧省副省長邴志剛、國臺辦交流局副局長韓蔚、遼寧省副秘書長陳淑珍、遼寧省服務業委員會主任韓東太、副主任張震、遼寧省臺辦副主任李成山、新聞辦主任葛本亮、大商集團董事局主席牛鋼及總裁呂偉順等人。

二○一二年三月的這場臺灣虱目魚外銷遼寧的簽約記者會上,當時的國民黨中常委李全教與國臺辦交流局副局長韓蔚,均在場見證,大商集團總裁呂偉順與愛格發公司董事長廖文振舉行簽訂,完成了這項新臺幣兩千三百萬元的虱目魚採購。

當二○一四年國民黨在九合一選舉大敗,民進黨想要趁勝追擊一舉拿下臺南市議長的寶座,不料被李全教殺出重圍,操盤的臺南市長賴清德憤而以拒絕進入臺南市議會抗議。不過,李全教的勝選很快傳出賄選風波,與賴清德同屬新潮流系的民進黨立委段宜康在臉書上貼文指出:學甲虱目魚公司登記人是李全教;學甲食品公司董事長是王文宗;海宴公司的總裁又是李全教,董事長又是王文宗;愛格發公司在二○一二年十月十九日解散了公司,當時的董事長是廖文振。民進黨臺南市議員王定宇解釋:「大家如果記得這個人,他(廖文振)曾經試圖一路選一路買,要當民進黨的中執委中常委。」王定宇和段宜康的一席話,實已點出了虱目魚政策採購背後不可告人的黑幕。

兩岸間熟悉水產養殖的業內人士知道,虱目魚可說是國臺辦副主任鄭立中的「地盤」;從二○一○年八月他首次到訪學甲之後,一路親自指導操兵,意圖以執行契作穩定漁價的方式,收攏立場一向偏綠的臺南地區養殖戶人心;同時,為了讓這項政策得以落實,鄭立中還會親自打電話給地方領導人,交辦務必購買虱目魚產品「不得跳票」。

媒體也大肆報導,但如果深入上海市場,真正購買臺灣虱目魚丸的中國大陸消費者,少之又少。到了二○一三年臺灣虱目魚轉戰福建,由當地海魁水產集團承接,這同樣又是在國臺辦的指示下辦理;不過,該集團董事長陳振魁對於臺灣虱目魚一開始採取了保守的策略,仍得視市場反應才能決定後續合作模式。

有上海的銷售失敗經驗,福建海魁水產集團以研發虱目魚周邊加工品為主要目標,像是出蒲燒魚肚、魚丸、料理魚頭湯、魚皮火鍋料等,一直到了二○一四年五月四日才正式與學甲食品公司在福建東山簽下臺灣虱目魚開發合作協議。根據協議內容,海魁水產集團每年向臺南養殖戶收購兩千一百六十噸虱目魚,加工後供應大陸和海外市場,預計年產值可達人民幣一億元。二○一四年九月十七日首批六個貨櫃、一百三十二噸臺灣虱目魚運抵福建,後續銷售情況仍有待觀察。

檯面上,學甲食品公司董事長王文宗促成了臺灣虱目魚外銷中國大陸,但政治收割最成功的,反而是國民黨籍的立委;此等情況,與南臺灣水果政策採購,是如出一轍。

地方人士就盛傳,有某國民黨重量級立委有所介入;不過,另外從當地虱目魚加工廠業者傳出的訊息,這名重量級立委並沒有要到多少好處。因為,虱目魚要進中國大陸市場,還是得過國臺辦高層這一關!

臺南、高雄沿海虱目魚加工廠業者就盛傳,當初有一批虱目魚丸外銷中國大陸,意圖繞過上海轉從青島口岸入關,卻遭到海關以檢查名義查扣近四個月。事後打探,才得知沒有先向國臺辦高層「打聲招呼」,使得這批貨的出口商在領不到錢的情況下,對上游工廠惡性倒帳,迫使這家虱目魚加工廠關門出售廠房設備。

虱目魚外銷被特定人士壟斷,同樣的南臺灣水果出口中國大陸的大小政策採購,何嘗不是被類似模式所壟斷,交由特定人士執行。在二○○八年馬政府上臺到二○一○年ECFA 簽訂後,因為有更多的媒體關注,而使得中共對臺水果政策採購相對攤在陽光下進行,或是交由政府方面從旁出面指導進行,吃相還算斯文。水產品部分因為更封閉,媒體關注程度不如水果,導致吃相更難看。兩者可說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本質上就是「買辦模式」,這樣的「負面效應」讓習近平上臺後重新檢討過去執行的「對臺讓利」政策,勢必要有所微調。

從虱目魚外銷的坎坷路可以驗證,兩岸間因為存在太多不必要的環節,但是這個環節卻又往往被政治力干擾和控制,反倒讓應該存在的「貿易環節」被貼上誤解的罵名。真正該檢討的政治買辦介入,直到國民黨於二○一四年底「九合一選舉」挫敗,兩岸間許多原本不能說的「買辦」祕密,才有機會攤在陽光下被檢驗。

相關書摘 ▶《水果政治學》:誰掌握農會,就對地方派系有運籌帷幄的實質影響力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水果政治學:兩岸農業交流十年回顧與展望》,巨流圖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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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焦鈞

身處在水果王國的臺灣,你嚐過水果的「真滋味」,
卻不一定嚐過水果的「政治味」!

買賣水果很單純,但臺灣水果想進中國市場,情況就不同。除了兩岸市場運作的差異,政治關係上的曖昧更是眾所皆知。臺灣農民想要固定的銷量和穩定的收益,卻無奈官商從中上下其手,造成紅利分配不均;中國則有以農業統戰臺灣的政治目的,透過政策採購以拉攏民心,雖然解決部分生產問題,但在中國市場要怎麼賣?能不能賣得動?又是另一回事。這些盤根錯節的政治角力與利益分配,就此形成了一門「水果政治學」。

作者記錄這十年來的兩岸農業交流後,利用基本的經濟原則提出建言,希望回歸市場機制、尊重消費者導向,期待臺灣能發展一套模式,將優良農特產品順利銷往中國,進而站穩腳步,面對更開放的全球市場。

水果政治學
Photo Credit: 巨流圖書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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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三大策略-緊急回應、調適、減緩

「一個地區的糧倉受到影響,生活在地球村的每一個人都必須共同承擔。」氣候變遷造成的毀滅性後果,迫使流離失所的人數創歷史新高,全球正在與本世紀最嚴重的飢餓危機抗戰,而你我都肩負起一定的責任。

例如:人道救援第一線的世界展望會,總是在第一時間搶救因遭受氣候變遷影響的區域和家庭,並針對緊急程度分別訂定短、中、長期的執行策略,恢復家庭與社區生活的韌性,提升居民災變的應變力與經濟彈性,以及促進兒童的長期福祉與發展。具體來說,世界展望會三大行動策略,包括:

  1. 緊急回應:世界展望會首先提供挽救生命的急迫性服務。例如:供給糧食、臨時居住所、乾净飲用水、簡單醫療設備,以及心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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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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