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柯文哲和韓國瑜愛說「性別笑話」?因為真的有人笑了啊!

為何柯文哲和韓國瑜愛說「性別笑話」?因為真的有人笑了啊!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無論是誰,只要生在性別意識有待加強的台灣社會中,很難完全不太有性別歧視地活著,最可憐的是,因為社會約定俗成的調侃男性的語彙如此缺乏,被歧視的女生常常連要反擊都找不到可用的字眼。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過去被稱為新聞製造機的台北市長柯文哲,最近在「失言」的政治路上,多了高雄市長韓國瑜相伴。無獨有偶,政壇年長男性的失言史,不少涉及「性別意識」,例如韓市長與國政顧問團總召張善政開直播聊青年政策時,脫口而出的「鳳凰飛走了,進來一大堆雞」,暗指東南亞旅客可能非法打工或賣淫,引起新住民朋友撻伐。

即使韓市長隨即致歉「自己舉例不好」,後來又澄清「自己屬雞,所以想到雞」、「沒有特別的意思」,新住民朋友好像不太買單。攤開韓國瑜失言史,那些涉及性別歧視的,總是無從察覺就脫口而出,正因「沒有特別的意思」,才留有公開場合性別玩笑的餘地。

「沒特別意思」的性別笑話,都是聽者有意?

細數韓市長公開場合缺乏性別意識的發言,都可以看出他想生動比喻、展現幽默、逗笑他人的意圖,一定是認為周圍的人和他一樣都覺得很好笑才會說。

例如,韓國瑜在市長選戰時的「陪睡說」,其實是在談「招商願景」,他當時說「若來投資給高雄一萬個工作機會,我就以身相許,晚上跟你睡覺!」,隨後改口是「泡茶聊天」並引起哄堂大笑,事後引發民進黨立委邱議瑩批評「歧視女性」。當時兼任韓國瑜競選總部發言人的立委許淑華表示,韓國瑜當天在「姊妹挺韓國瑜之友會」談招商的發言顯然是玩笑話,強調在場女性聽了都哈哈大笑。

各位覺得這場景似曾相似?韓式笑話像在吃熱炒時,隔壁桌的阿伯「虧」女服務生的橋段,也像逢年過節時,遇到不熟的男性長輩愛以「年輕女性婚嫁」或「感情狀態」開的玩笑,我姑且以「阿伯玩笑」稱之。

在「實務」上,如果被開玩笑的人當場板起臉來,還會被說是「沒幽默感」、「不會做人」,因此多數人即便感到尷尬,還是會假裝笑一下、趕緊跳下個話題,畢竟阿伯「沒有特別的意思」,究竟是怎樣的社會氛圍,允許性別笑話成為社交辭令的一環?

6uvuslwm0p0z4eqargx5fv4rak5t3j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充斥男女關係與性意味比喻的演講,在史丹佛講會發生什麼事?

多數人面對鄰居阿伯的性別玩笑都是笑笑帶過,但當玩笑的人是政治人物或父母官,劇情往往就會急轉直下,事後肯定被婦女團體要求道歉。

此時,會有人認為自己沒錯或僅為舉例不當道歉,或是在「被黨內同胞切割」後道歉,無論什麼程度的道歉,都是政治正確的補償,是用「政治人物」的身份道歉,是危機處理SOP的一環,但說話者自身是不是認同這樣的政治正確就不得而知。

我們看看下面幾個案例:

阿伯玩笑的現場總是有人笑出聲來。

對許多人而言,阿伯式的性別玩笑是否合適,在台灣既定的社會框架下,似乎是取決於場合和舉例內容,而非關玩笑本身是否真的冒犯到了誰,因此才會看到韓國瑜每每用「舉例不當」來迴避歧視的本質。

然而,抽離台灣社會裡傳統的性別觀後,性別玩笑的界線便清晰起來。

柯文哲出席台北大縱走活動(2)
Photo Credit: 中央社

2019年4月韓國瑜市長至美國史丹佛大學參訪,座談內容以「一女,三男追」比喻台中美日關係,他表示為避免是教條式說明太僵硬,希望以此譬喻讓聽者留下鮮活印象。韓市長果真讓史丹佛師生驚呆了!

根據在場同學的筆記,韓國瑜的演講內容確實讓人捏把尷尬的冷汗,先入為主地將女性視為需要保護的弱者及無主替意識的「被追求」對象,再偷渡此概念於國防和外交的討論中。

例如問及兩岸關係,他將蔡政府比喻為「腎虧的男人」,需要特效藥和陽氣充沛的男人跟中國大陸談,而韓國瑜說「我就是那個男人」;又如有關國防預算的提問,韓國瑜的回答是「台灣的國防就像太監一樣」。

如果我是美國大學生,必定難以想像他國遠道而來的政治人物演講中充斥男女關係與性意味的譬喻,演講者還暗示自己「陽氣充沛」,只差沒說自己「又猛又久真男人」啦!

柯文哲控訴「社會文字獄」,但陳菊連「文字」都沒得使用

政壇阿伯愛開性別玩笑,更愛在玩笑中點名女性公眾人物,女性在這樣的社會語境下,是人人可隨意評論的標的,她的婚姻、外貌和人生成為約定俗成的笑點。

細數被公開評論過的政壇女性,如蔡英文「不是男人、沒有下一代」呂秀蓮被稱「深宮怨婦」陳菊被吳敦義暗指「母豬」,女明星如林志玲婚後則是一直被政治人物關心生小孩…...只要你的生理性別是女性,永遠走在充斥男性凝視的道路上,若你是女性公眾人物,你的外貌和人生則在各種你不在的公開場合中變成笑話,透過媒體傳到你耳邊。

接著,或許因應婦女團體的要求,說笑話的人可能道歉或不道歉,或強調他沒有歧視或其他意思。例如韓國瑜針對「鳳凰與雞說」,用「芝麻燒餅說」回應媒體過度解讀、放錯重點,公關效果大概是說了一個難笑的笑話後,再講第二個更難笑的轉移焦點;柯文哲則直指媒體窮追猛打、「文字獄社會文化」,表示不對調侃陳菊外貌的言語道歉。

談去留  陳菊:總統需要  我不會逃避
Photo Credit: 中央社

試想,陳菊若想用同程度的語言調侃柯文哲,她該說什麼?最慘的事情,其實是社會約定俗成的調侃男性的語彙如此缺乏,若柯文哲所謂「文字獄社會」存在,陳菊則連「文字」都沒有,只剩地「獄」。

最後,過去台灣社會束縛於傳統性別價值觀,因此政壇阿伯如柯文哲或韓國瑜都是性別盲,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無論是誰,只要生在性別意識有待加強的台灣社會中,很難完全不太有性別歧視地活著,因此在性別糾察隊之餘、歧視完全消弭前,必須察覺自己也可能具有性別歧視,在面對充斥性別玩笑的社會,如何不陷入父權的普世價值中。

回想一下,當那些阿伯式性別笑話發生的當下,你也跟著笑了嗎?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社會』文章 更多『公務門小三』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