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對緬甸的屢戰屢敗,無意間造就了暹羅的獨立建國

清朝對緬甸的屢戰屢敗,無意間造就了暹羅的獨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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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中國對周邊國家,尤其中南半島上的國家之興亡影響極深,得益於清緬戰爭的爆發而獨立的暹羅吞武里就是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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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全老人」乾隆帝這一生平定許多國內外亂事,而自稱有十全武功。台灣林爽文之役也被乾隆當成自己生涯的一大功績。可惜的是,其中有一項卻是慘勝,甚至實際一點,清軍根本沒有贏,那就是清緬戰爭。乾隆本人晚年也自稱,「五十多年八樁戰事,就征緬這樁不算成功。」

到底這清緬戰爭發生了什麼,可以讓清朝在盛世下吃個敗仗?對手還是個東南亞小國?

這就要說到乾隆初期的1750年代,這時緬甸正在東吁王朝末期。東吁王朝約存在於明朝中葉到清初,曾經一度征服暹羅的阿育陀耶王朝,版圖幾乎盤據整個印度支那,是中南半島的霸權。然而隨著暹羅再次復國,與之多年征戰,各屬國也蠢蠢欲動多次起義反抗,到乾隆初期時,這個曾經的強權已經面臨崩解。1750年,各地紛紛起義獨立,面臨亡國境界的東吁王朝向清國派遣使臣,很可能是希望借助清朝力量穩定國內局勢。乾隆皇帝宴請了使節團,但是,清朝似乎也知道東吁王朝搖搖欲墜,並沒有干涉緬甸的內政。兩年後的1752年,東吁王朝首都阿瓦被孟族軍隊進攻淪陷,這個兩百多年的王朝就此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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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像

孟族雖然攻陷了首都阿瓦,卻沒有辦法穩定統治。在今天曼德勒附近的實階小村莊,一位村長雍笈牙開始挑戰孟族的統治。他招攬流民、高舉佛教旗幟,寬大對待投降的敵人,只要歸順都能保持原本的財富跟地位,也跟孟族人合作,建立各族團結的朝廷。這些讓他迅速崛起,得到了東吁王朝舊臣支持,橫掃千軍,在各割據勢力中勢如破竹,統一了緬甸。1760年,雍笈牙建立的王朝已統一緬甸,但是經歷二十年的戰爭,讓整個緬甸人口銳減,生產停滯,國庫空虛,國內百廢待舉。這時候的新王朝沒有選擇休生養息,而是繼續厲馬秣兵,準備用對外戰爭找回失去的財富與人口。

緬甸再次統一後憑藉的強大的軍力,先是侵擾宮里雁為首的桂家。宮里雁是隨著永曆皇帝進入緬甸的南明遺臣首領,他在今天緬甸的北部經營銀廠,發展出相當大的規模。甚至組織了自己的武裝勢力,雍笈牙的軍隊北進時,曾經被宮里雁聯合當地土司對抗。1762年,宮里雁兵敗被追殺,逃亡到雲南境內,以漢人身分請求內附,卻被清朝拒絕。就這樣,雍笈牙掃平了北進雲南的唯一阻礙,開始進入雲南向當地土司勒索「花馬禮」,隨後更進一步入侵雙西版納,殺死許多當地土司,占據地盤。但當時新疆也正在動亂,乾隆無暇南顧。

到了1765年,緬甸跟暹羅的戰爭進入白熱化階段,為了支援東面的戰爭,緬甸更加大力度侵擾雲南劫掠資源。這時候乾隆已經忍無可忍,派遣雲南總督劉藻剿滅來敵,但劉藻書生出身,不怎麼懂用兵,又急於求成,魯莽地派遣大軍,結果緬甸軍隊果然經過多年歷練,敵人來馬上撤退,讓清軍撲了個空。

最後,緬軍請君入甕,對深入的清軍進行包抄。中了埋伏的清軍大敗,乾隆帝在北京聽到這事可是怒髮衝冠,立刻把雲南總督降職為巡撫。劉藻也不知道該怎辦,覺得愧對宗廟,竟然就尋死明志,服毒自殺了。清朝對緬甸的第一次「反擊」落得慘敗,讓乾隆怒不可遏。

這時候的緬甸也成功攻陷暹羅首都,高唱凱歌,似乎勢如破竹,頗有即將一掃乾坤的樣子。為了扳回一城,乾隆改派極為器重的邊疆大吏楊應琚領軍,急於求功的楊應琚領了兩萬餘人軍隊,傻乎乎地往南進軍。遇到的卻是緬軍堅壁清野的撤離,沒什麼戰果。楊應琚卻以為自己嚇退了緬軍,在當地土司的鼓譟下,未得乾隆聖意就擅自進軍緬甸境內。

當時的緬甸軍隊中,使用了許多十八世紀的歐洲兵器,甚至有白人雇用兵在其中。再者,緬甸人是在家門口打仗,對於地形本來就熟稔,而清軍是遠道而來,長途跋涉。這讓緬軍面對清軍可說是以逸待勞。然而清軍將領楊應琚很瞧不起緬軍,認為緬甸人都是些山上的土匪而已。清軍浩浩蕩蕩進攻緬甸,又被緬軍擺了一道,緬軍是打了就跑,傷了清軍,自己沒損失什麼。楊應琚自以為大捷,屢次謊報戰功。但乾隆皇帝也不是傻子,見到戰事膠著,卻不斷回報殺敵數萬,心裡覺得有鬼,又派了密使探聽。知道清軍早已轉為守勢,不斷戰敗,大怒之下召回楊應琚賜死。

這戰才打一半,清朝已經死了兩個將領。讓乾隆感到臉上無光。1767年,乾隆又以伊黎將軍明瑞為雲貴總督,從全國各地挑選勁旅3萬餘人派赴雲南,撥出六百萬兩白銀做為軍費,決定反攻。明瑞雖然平定新疆有功,是個會打仗的人,但是面對緬甸也犯了前幾個將軍的錯誤,就是以為緬甸人沒什麼戰力。他親自率軍1萬7000人,孤軍深入緬甸境內,但這時候緬軍主力已經從暹羅班師回朝。清軍再次被打得落花流水,這個趾高氣昂的明瑞,英勇地在戰場上中彈受傷,騎馬脫離戰場後自縊身亡。

三次的反擊都慘敗,是因為清軍沒有意識到敵我優劣勢。清人以騎兵騎射為強,在中南半島的山區可以說作用不大。而輕裝又配備歐式武器的緬軍來去自如,在自家打仗又有多年經驗,使得清軍多次被擊潰。但緬甸自知雖然三戰三勝,國力上還是比不上清朝,就怕清軍被惹火後,如同唐朝舉全國之力,乃至於聯合鄰國進攻高句麗的故事重演。

這時候緬甸主動提出議和,連續折損三員大將的乾隆深感受辱,悍然拒絕了緬甸的要求,再次聚集大軍要討伐緬甸。第四次的反擊,清朝決定水陸夾擊,從福建派出水師要海陸兩方面進攻。這第四次進攻互有勝負,打打停停,雙方也打得十分厭煩,加上暹羅出了一個他信(Taksin)大帝建立了吞武里王朝,開始對緬甸反攻,苦於兩線作戰的緬甸最後主動向中國求和。

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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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大帝又名鄭昭。圖爲羅馬國家博物館藏的鄭昭畫像。

這場戰爭除了讓乾隆留下十全不全的遺憾,也為中緬關係帶來了進展。兩國交戰過程中,許多士兵留下來形成華人聚落,而其後恢復的朝貢關係,也帶來了大批的中國商人。這場戰爭讓原本被滅國的暹羅,由於緬甸主力轉回對抗清軍而有機會喘息,他信大帝進而建立了吞武里王朝,也間接拯救了暹羅,奠定日後中南半島歷史發展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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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用地圖看懂東南亞經濟》,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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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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