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抗拒不了的情節》:掌握故事的三個核心問題,迅速留住讀者

《大腦抗拒不了的情節》:掌握故事的三個核心問題,迅速留住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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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故事中,我們會看到「某人」想要達成一個後來才發現很困難的「目標」,在過程中他會受到「某些事件」影響,並因而「有所改變」。而故事的定義可以分解成四大要素。

文:麗莎.克隆(Lisa Cron)

到底什麼東西才能被稱為「故事」?

故事不只是把發生在某人身上的事情寫出來而已。如果是的話,那麼大可找一本陌生人的日記來看,即使裡面記載的是他每次去雜貨店做些什麼事,只要寫得情真意摯,也能看到入迷不已。但我們並沒有這樣做。

甚至可以說,故事並不是某個人的戲劇性遭遇。如果整整200頁故事寫的都只是嗜血的古羅馬格鬥士A在黃沙滾滾的老舊競技場裡追殺兇惡的格鬥士B,你還會熬夜把這故事看完嗎?我想不會。

所以,故事到底是什麼?在故事中,我們會看到「某人」想要達成一個後來才發現很困難的「目標」,在過程中他/她會受到「某些事件」影響,並因而「有所改變」。如果使用讓作家們感到比較安心與熟悉的詞彙來說,故事的定義可以分解成以下四大要素:

  1. 上述的「某些事件」就是情節。
  2. 上述的「某人」就是主角。
  3. 上述的「目標」就是故事的問題。
  4. 上述的「有所改變」就是故事本身的真正重點。

雖然聽起來與我們原有的觀念有很大出入,但實際上故事的重點並不是情節或故事中發生的種種事件。故事的重點在於人們有哪些改變,而非世界的變遷。只有當情節讓我們有身歷其境的感覺時,故事才吸引人。因此,我想藉這整本書傳達的訊息是:故事是種內在的旅程,而非外在的。

這個簡單的前提構成了故事所有要素的穩固基礎,於是它們才能共同創造出一個被讀者們信以為真、但是更為刺激、明晰而有趣的情境。故事跟大腦的下意識層次都具有相同的功能:把所有令人分心的事物排除掉,讓我們全神貫注在當下的情境裡。事實上,故事把這個功能執行得更為徹底,因為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幾乎不可能把惱人的小小插曲全排除掉──像是水龍頭漏水、上司找麻煩,或是另一半鬧彆扭,但故事卻可以把這些事徹底清除、聚焦在當前的任務上,而所謂的任務是指:為了解決你所設定的棘手問題,你的主角必須勇敢面對那些事。而你設定的這個問題,正是讀者們從一開始就想要找出來的,因為它足以定義你從第一句話開始所寫的一切。

你的「故事情境」是否能很快就抓住讀者?

我們就承認吧,你我都是大忙人。更何況,不管手邊正在做什麼,我們的耳際總是會有一個煩人的小小聲音,不斷提醒我們還有真正該去做的正事──特別是每當我們做的事看起來沒有產值的時候,嗯⋯⋯像是看小說這一類的事。這意味著,如果作者想要把我們從殘酷的現實環境拉出來的話,他的故事就必須要能很快就抓住我們。就像專事神經科學的作家喬納.雷勒(Jonah Lehrer)所言,最能抓住人心的,莫過於驚奇的東西。這就是說,每當我們拿起一本書,我們總是企盼能看到很特別的事情。我們總是渴望見證某人人生中的關鍵時刻,而且就剛好在那當下。

令人入迷的不只是我們能隱約看出有個大麻煩正在醞釀,還有它潛伏已久、即將形成一個危急存亡的局面。這表示我們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必須讓讀者看見一條布滿「麵包屑」的路徑,引領他們走進叢林深處。我曾聽說,有人用一句話就概括「虛構故事」(fiction)這個文類(泛指各種類型的故事):一切與表面上看來不一樣的東西。這意味著,我們希望「故事的第一句話」就能讓我們意識到某個改變即將發生,而且這改變不見得是一種改善。

簡言之,我們要尋找的是一個能讓我們投入的理由。所以如果想讓故事抓住人心,不只要寫出正在發生的事情,還要讓讀者能預期後續發展。根據神經科學的研究指出,我們之所以能投入故事情境、久久不能自己,是因為大腦的神經元能分泌出多巴胺,告訴我們大腦即將接收到一些刺激的訊息。因此,不管是真的有一件事即將發生,或者是主角面臨了一陣內心衝突,還是從第一頁就隱約可以看出某件事「有點不對勁」,總之有件事已經發生了。不是對於那件事的預感,也不是為了真正了解那件事而必須掌握的一切訊息,而是事件本身。但是,出現在第一頁的事件不見得是主要事件,它有可能是最初的事件,甚或只是促發另一件事的事件。從第一頁開始,就必須讓讀者感覺那是唯一的事件,讓他們全神貫注在那上面。

以美國小說家卡洛琳.里維特(Caroline Leavitt)的《迷途青春》(Girls in Trouble)為例,小說從第一段開始就在描寫事件了:

如今莎拉每十分鐘就陣痛一次。每次陣痛時,她都緊緊靠著車門,希望自己不曾在這世界上出現過。車外景物颼颼颼往後移動,莎拉的爸爸傑克正死命踩著油門,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開車。她緊抓汽車座椅的扶手,指關節看來全無血色。她的背部貼著座椅,雙腳撐在車內地板上,好像深怕自己隨時會飛出車外。她想說,停下來,放慢速度,停下來。但是她開不了口,嘴巴不聽她使喚。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驚恐地等待下一次陣痛來臨。傑克的身子靠在方向盤上,儘管路上沒有幾輛車,他還是猛按喇叭。他的臉出現在後照鏡上面,但是他沒有看莎拉。相反的,他似乎無法克制自己,一直盯著陪莎拉坐在後面的母親艾比。光從臉色無法看出他現在的心情。

有個大麻煩正在醞釀中嗎?沒錯。它是醞釀已久的嗎?至少已經九個月了,也許更久。你感覺不到一股力量嗎?儘管它讓你緊盯著事發的當下時刻,但也驅使你,讓你不只想知道接下來會怎樣,還想知道是什麼造成當下的這個狀況。孩子的父親是誰?是兩情相悅的嗎?還是她被強暴了?你的好奇心就這樣被引發,根本還沒決定是不是繼續往下讀就開始讀了。

那是什麼意思?

讀者都會迫切地想要知道每一個訊息的涵義,他們總是自問:「這一切對我來講有何意義?」有人說,人類可以40天不進食,三天不喝水,但是要我們突然停止追尋「事物的意義」,只要35秒就會受不了!事實上,與大腦下意識層次處理訊息的速度相較,35秒簡直就像一輩子那麼長。

我們人類的生物本能就是如此:必須不斷追尋「意義」,不過我們追問的並非「現實世界的真正本質為何?」這種形上學問題,而是更為根本的具體問題:喬伊今天早上沒有像平常一樣喝咖啡就離開了,為什麼?貝蒂從來不遲到的,怎麼會晚了半個小時還沒來?隔壁那隻討人厭的狗每天早上都叫個不停,今天為何那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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