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風吹】向富國說不:從中國到東南亞的垃圾退貨潮

【國際大風吹】向富國說不:從中國到東南亞的垃圾退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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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是一門跨國生意,但從2017年開始,原本進口最多外國垃圾的中國突然關上大門,顛覆全球廢棄物貿易市場,連帶東南亞各國也拉高門檻,讓歐美大國不得不嚴肅面對自身的垃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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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平均起來,每人每天都會製造大約740公克的垃圾,一整年下來全世界的垃圾量就達到20億公噸,這還不包括數量更龐大的工業垃圾。這麼多垃圾到底去哪裡了呢?除了掩埋、焚化、回收之外,還可以賣到國外去。這門跨國買賣廢棄物的生意,其實歷史悠久、規模龐大。畢竟,用可回收垃圾做成的再生原料,就是比較划算。只是,全球垃圾市場從去年開始爆發一股「退貨潮」。首先是全球最大廢棄物進口國中國,決定禁止大部分垃圾進口,而這些中國不收的垃圾,進入東南亞各國市場之後,馬來西亞上星期宣佈將會把450噸的塑膠垃圾退還給出口國。印尼、泰國也有緊縮垃圾進口的呼聲。為什麼自己的垃圾都處理不完,還有這麼多國家要收別人的垃圾?這個產業出現了什麼問題?垃圾出口大國被拒收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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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發現進口塑膠中參雜大量不可回收的家庭廢棄物。

為什麼要進口外國垃圾?

由於再生原料比原生原料便宜,很多國家會選擇進口廢棄物回收利用,發展在地產業,在此同時,不少國家卻有廢棄物過剩的問題,樂於將可以回收的垃圾向外輸出。一來一往之下,廢棄物的貿易在國際上發展起來,根據聯合國2017年的統計數據,光是紙類、塑膠和電子廢棄物的全球出口價值就超過270億美金。

市面上流通的廢棄物種類五花八門,經過處理過後,可以製成產品銷售或是提升當地的硬體設備,例如埃及的新創公司RecycloBekia,透過買賣電子廢棄物,向國際市場供應二手電子材料或是將整新的電子產品內銷,希望透過這樣的模式改變當地的回收文化。除了回收再利用之外,廢棄物也可以發電。例如瑞典就透過縝密的垃圾分類和垃圾進口,以乾淨的廢棄物作為發電燃料。2015年的發電量,滿足了95萬戶的供熱與26萬戶的供電需求。這樣的作法大幅降低垃圾的掩埋量,同時也降低了掩埋所帶來的汙染與溫室氣體。

良藥還是毒藥?回收產業的污染

聽起來廢棄物貿易既解決了垃圾問題,又解決了資源需求,但現實當然沒那麼完美。隨著20世紀末貿易全球化加速,環保意識提升的經濟大國,以資源回收名義把不易處理的垃圾大量外銷到小國的狀況也引起重視。於是1989年聯合國擬定巴塞爾公約,一方面要求廢棄物產生國在外銷垃圾之前就應該盡力降低毒性,另一方面也用各種規定減少已開發國家把有毒廢棄物賣給開發中國家的剝削行為。這項公約在1992年生效後,也持續針對新的垃圾問題,擴大規範。例如,2006年開始有電子廢棄物的規定,今年5月最新決議則是把塑膠垃圾列入進出口管制。

雖然巴塞爾公約具有國際法效力,也獲得全球187國簽署同意,但垃圾出口大國美國,國會到現在都還沒有批准生效。另外,市場上還是有很多違反規定或是鑽漏洞的情況。部分開發中國家,可能因為環保法規比較寬鬆,或不具備回收資源的技術,而犧牲了環境永續。根據世界銀行報告,在開發中國家,這些標榜可回收的廢棄物其實只有10%會再利用,剩下的90%則會被丟棄或焚化,但也不是每種廢棄物都適合做為燃料,像電子廢料會產生有毒氣體,既污染環境,也傷害回收場員工與周遭居民的身體健康。

奈及利亞就是一個負面案例。當地商業大城拉各斯大量進口電子廢棄物,把可用材料拆下來重新組裝成電腦、手機,銷往龐大的國內市場,但實際上不到50%的可回收比例和粗糙的處理技術,為帶來嚴重環境汙染。目前拉各斯市郊的三座掩埋場都已被電子廢棄物填滿,很多專家呼籲奈及利亞政府趕快緊縮法規限制。問題是,作為西非最大電子資訊市場的拉各斯,產品原料高度仰賴進口的電子廢棄物,如果實施禁令,不僅會衝擊產業,也將會加重當地的失業問題, 讓政府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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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各斯是西非最大的電子資訊市場,整新機是當地重要的商品。

中國禁令震撼垃圾出口國

現有問題還沒解決之下,全球垃圾市場又爆發新的危機,就是全球最大廢棄物進口國、中國,開始限制垃圾進口,或簡稱拒收「洋垃圾」。過去,中國每年進口大量的固態廢棄物且逐年增加。例如2017年,中國總共進口了125萬8000噸的塑膠垃圾,主要來自美國、日本和歐洲等地,排名世界第一。

但是,中國當局表示在沒有嚴格的進口規範下,這些進口的海外回收物常常混雜大量的高污染垃圾與危險性廢棄物,造成嚴重環境負擔,再加上在地資源回收量成長,以及國內工業汙染的壓力,中國從2017年起逐漸禁止進口洋垃圾,2018年禁令正式上路之後,共限制進口40種廢棄物,包含特定種類的塑膠、布料和紙張等等,到今年底更將擴大到56種。中國關起大門,震撼了全球回收產業,垃圾出口國被迫另尋出路,大批廢棄物開始流向法規相對寬鬆的東南亞國家,不過除了影片開頭提到的,馬來西亞堅決將高污染垃圾退貨,印尼、泰國等國也在近幾個月提高垃圾進口的法規門檻。本來是出口大國的美國、日本、澳洲等地也受到衝擊,一面焦急尋找新市場,一面也只能用掩埋的方式處理賣不出去的廢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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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在中國禁止進口洋垃圾之後,東南亞國家的垃圾進口量提高。

學者估計到了2030年,世界可能會有1.11億公噸的塑膠垃圾無法處理。最近這波國際垃圾貿易秩序的震盪,逼迫許多國家面對自身的垃圾問題。除了積極管制廢棄物處理之外,追根究底,從根源就該做好垃圾減量。例如,法國在2016年就禁止超市把沒賣出去但還可以吃的生鮮食品銷毀,必須送給慈善機構,這個月又進一步宣佈,從2021或2023年底開始,要禁止業者銷毀庫存的非食品類商品,包含衣服、家電等等,希望做到百分之百捐贈或回收,減少浪費。至於你我能做什麼呢?或許就從少用一次性的餐具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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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李漢威
企劃:丁肇九、彭振宣、李漢威、羅元祺、劉冠伶
主持:李漢威
拍攝後製:鄭宇軒
核稿編輯:李漢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