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風吹】007、小美人魚不能是黑人?好萊塢的多元選角爭議

【國際大風吹】007、小美人魚不能是黑人?好萊塢的多元選角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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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來,好萊塢傳出小美人魚和007都將交給黑人演員擔綱的消息,頓時引發美國社群網路論戰。有人覺得政治正確過頭,有人覺得所謂「多元選角」很重要,影響大眾對不同族群的身份想像。其實如果攤開歷史,好萊塢可是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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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到了,有很多精彩強片即將上映,但這個月來也有很多好萊塢電影的「多元選角」爭議,鬧得沸沸揚揚,例如007系列電影最新一集,傳出要交棒給黑人女星。另外,經典動畫片小美人魚的真人版,女主角艾麗兒確定由黑人女演員擔綱,頓時引發社群網路論戰。不過艾麗兒的初代配音員力挺這個選擇,同戲的亞裔女演員也表態支持。

近幾年來,從#奧斯卡太白到#MeToo運動,性別、種族議題不斷席捲好萊塢,也讓電影的選角與故事情節開始跳脫傳統。有些人認為這象徵多元與進步,而有些人則認為過分強調「政治正確」會模糊創作的核心價值。為什麼多元選角的議題,在好萊塢會引起這麼多的關注?得從一百年前開始說起。

從前從前,好萊塢這麼白

作為移民國家,美國電影從一開始就有華裔或非裔的角色,但在20世紀初,因為線上演員多半是白人,所以這些非白人角色往往交給白人來演。例如1915年歌頌白人優越主義的大片《國家的誕生》,就出現白人塗黑臉的扮相,同時片中黑人角色還被設定成又笨又好色。1930年代的偵探系列電影《陳查理》,主角就是白人演員貼上了黑色小鬍子。有的時候,就算找得到亞裔演員,也不一定會選進劇組。1930年代的經典小說改編電影《大地》,本來要找好萊塢史上第一位華裔女星黃柳霜擔綱主角,但因為劇中設定成亞洲人的女主角老公,不巧又是由白人演員扮演的,加上當時政府禁止電影出現跨種族戀情,結果女主角最終被換成德國女演員露薏絲蕾娜。這樣種族錯置的演出,甚至拿到一座奧斯卡獎。

到了1950年代,隨著黑人民權運動興起,白人「塗黑臉」的表演成為禁忌,走入歷史,但亞裔角色由白人明星擔綱的現象,則一直持續到21世紀。近幾年的案例包括奇異博士中預設為亞裔男性的古一法師和改編日本漫畫的《攻殼機動隊》真人版女主角,最後都由白人女演員扮演。與50年前相比,這些角色的詮釋方式,已經沒有那種充滿種族歧視的誇張口音和裝扮,但依然引發爭議。批評者認為用白人詮釋亞裔角色暨不符合劇情設定,也排擠了亞裔演員的演出機會。

電影與真的距離

還記得嗎?去年奧斯卡頒獎典禮,影后法蘭絲麥杜雯在獲獎感言的最後,喊出 Inclusion Rider,呼籲大家支持產業的多元性。當年讓台下一頭霧水的這個詞,意思是「包容條款」,這個概念由美國南加大教授史黛西史密斯提出,指的是一部戲的重要演員可以透過合約向製作單位要求,演員卡司要有一定比例的少數族群。除了影后麥杜雯響應之外,包括《黑豹》的麥可B喬丹、麥特戴蒙和班艾佛列克等巨星,都公開表態未來將在製片協議中加入包容條款,給予少數族裔的電影人更多平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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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達志影像
奧斯卡影后法蘭絲麥杜雯在受獎演說時喊出Inclusion Rider。

近期像《黑豹》、《亞洲瘋狂富豪》這種以少數族裔為主角的電影出現,電影選角的敏感度也提高,好萊塢似乎已經迎來多元新時代,甚至有些人認為政治正確過頭了,不過如果看一下數據,電影世界裡的人口組成跟真實社會還是有差距。

史密斯教授主導的研究,統計2007到2017年共計1100部好萊塢熱門電影中,有台詞角色的族群分布,發現雖然白人減少了6.8%,但少數族裔的比例,在這10年內其實沒有出現顯著的改變。有對白的角色中,白人仍占了70.7%,少數族裔總共只占了29.3%,如果和美國的實際人口組成相比,電影所呈現的美國社會少了9.4%的少數族裔,差距不小。

如果針對電影主角來看,這個現象依然存在。2018年美國本土前100部賣座電影中,有28%以少數族裔作為第一或第二主角,雖然比11年前高了15%,但和實際情形相比還是少了11.3%。而且不只銀光幕前的演員不夠多元,在鏡頭後面的導演也以白人男性為大宗。前面提到2007到2017年間的1100部熱門片,總共1223位導演中,只有5.2%是非裔導演,亞裔的導演更只占了3.1%。

好萊塢正在被「政治正確」洗黑?

這場多元革命在好萊塢持續發酵。除了以亞裔與非裔角色為主題的故事之外,本來設定成白人的角色,有時也開始變成少數族裔。開頭說到的007和小美人魚之外,例如漫威宇宙裡的神盾局局長尼克福瑞,在漫畫原作和早期電影中的設定為白人,現在的電影和影集裡都變成了山謬傑克森。

對於這樣的現象,有些人認為和過去好萊塢將許多角色「洗白」一樣,抹煞了原著的角色設定,也剝奪了白人演出的機會,在社群平台上甚至還出現好萊塢正在被「洗黑」這樣的說法。這一派論點認為,越來越多電影因為過分強調「政治正確」,忽略敘事的品質,電影的好壞應該取決於內容與情節的安排,而不是以表面的「政治正確」來為電影拉抬價值。

另一方面,多元選角的支持者認為,就產業現況與歷史來看,白人角色佔整體角色的比例不變,所以演出機會沒有比過去少。另外,虛構故事中的角色,比方來自外太空的超級英雄、特務等,種族設定的彈性比較大,跳脫慣例的多元選角不僅為少數族裔提供更多的舞台,也將讓少數族群能跳脫刻板印象,譬如亞裔書呆子或非裔黑幫等角色安排。

一路講下來,好像多元選角就必然值得稱讚,不過電影的好壞並不完全取決於角色的種族膚色,劇情安排、角色關係、攝影、配樂等等,都是決定電影價值重要的一環。多元選角是好萊塢值得努力的方向,像華納兄弟就在去年成為第一個承諾多元條款的大片廠。不過多元選角本身不代表作品不能被批評,也不是最終觀眾買單與否的關鍵,只要故事說得好,就算007和小美人魚都變成黑人女性,相信也能感動人心。

看更多《國際大風吹》

監製:李漢威
企劃:丁肇九、彭振宣、李漢威、羅元祺、劉冠伶
主持:李漢威
拍攝後製:鄭宇軒
核稿編輯:李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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