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星光》:我跟大媽、焦慮阿姨與失眠姊姊住在「杜鵑窩」的日子

《暗夜星光》:我跟大媽、焦慮阿姨與失眠姊姊住在「杜鵑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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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時常想起她們。想著她們現在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想著她們現在是否已經重新適應社會,想著她們現在會不會又回到病房。

文:思瑀

【杜鵑鳥與杜鵑窩】
我跟那幾個人住在一起的日子

憂鬱,我住進精神科病房。

病房是獨立的,基本上跟外界沒有任何接觸;我忘了進出需要走幾扇門,總之有不少管制。病房四個人一間,總共有四間,每間病房都有一間廁所和一間洗澡的浴室。還有幾個房間,其中一間我自己稱呼它為「發洩室」,另外還有上課用的房間以及醫生問診的房間,其他就記不清楚了。外面有交誼廳,交誼廳後面還有曬衣服的空間,衣架基本上都經過處理。我帶了一些零錢、手機、書、紙跟筆、一隻小獅子娃娃、簡單的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品,以及一本《聖經》。絕大多數的物品無法帶進病房,我想大概是怕我們自殺或自傷吧?像充電器就不能攜帶,諸如此類的。

爸爸再次擁抱我後離開,我一點喜怒哀樂也沒有,只是無感地把床單鋪好。我不太說話,不談自己,也不太想理其他人;事實上我希望最好沒有人,我只想把自己關起來。

杜鵑鳥與大媽

縱使不想跟人有所接觸,但我一進來就被躁症發作、過度熱情的病友牽起手;她年紀比我大一點,我想應該三十歲左右吧?我甩開她的手,而她還是自顧自地開始自我介紹,她住在哪一間,還有她爸是警察署長,有事她一定罩我不用害怕等等。她被我趕走時,還把寫了名字跟電話號碼的紙條塞進我的掌心,要我等一下加她網路通訊軟體的好友。我不耐煩地揉爛紙條,手機對我們根本沒有實質意義,四間病房兩兩相對,房門又不關,甚至連「一扇門」的阻隔都沒有,有任何必要傳訊息聊天嗎?

倒在床上,我開始哭泣直到睡著。

兩位室友聊天的聲音吵醒了我。一位年紀已經超過六十歲,就暫且稱呼她大媽;一位年紀大概快要五十歲,因為她常常按求救鈴,拜託護理人員給她「利福全」,就稱呼她焦慮阿姨好了。大媽跟焦慮阿姨看起來感情不錯,兩人似乎當了一段時間的室友。最後一位室友不到四十歲,她很討厭大媽跟焦慮阿姨聊天,我猜大概是怕吵。這位室友臉上殺氣很重,但從眼神就能明顯看出她是個患者;由於住院期間不管她吃多少安眠藥都從來沒有好好睡著過,就叫她失眠姊姊吧!我很喜歡我這幾位室友,住院後期我常常主動去找她們聊天,她們真的很可愛。

大媽都叫我「妹妹」,她每天問我的名字,但直到出院她仍然不知道我叫什麼。由於她一天到晚都在喊我,讓只想獨處的我一開始很討厭她。大媽退化得很厲害,講話就像是三歲小孩,想問什麼問題就問什麼,沒有精神科病房該有的「默契」,例如好奇詢問其他人「為什麼哭」。極度憂鬱加上心情惡劣,有時我會非常不耐煩而冷漠地回答她:「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你。」沒想到大媽馬上用哭腔跟我道歉:「妹妹,對不起啊!我下次不問了。」並隨即大哭起來。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了,因為大媽哭的時間比不哭的時間還多,她永遠可以找到事情認為是自己的錯而開始自責。有趣的是,她說下次不會再問的問題,大概沒幾分鐘她想起來就會再問一次。為了怕她又崩潰大哭,我最後乾脆她說什麼我都回「嗯」或選擇沉默,不然就趕快說「我想睡覺」接著馬上躺下。

焦慮阿姨與失眠姊姊

焦慮阿姨總是穿著紅色外套,她很有禮貌講話很客氣,覺得冷氣太冷想要轉弱也會徵求我們的同意。她很喜歡吃東西,感覺胃就像是無底洞永遠吃不飽,但卻非常瘦弱。焦慮阿姨很喜歡病房每天安排給大家的復健課程,早上也會乖乖去交誼廳做早操,只要廣播說有什麼活動,她永遠都會乖乖準時出現並且熱烈參與。住院期間我一堂課程都沒參加,但每天都會看到她微笑著帶回課程完成的作品,珍重收好放進抽屜。有天看見焦慮阿姨桌上放了一塊巧克力,我很納悶她竟然沒有吃掉,聊天後才知道那是她上課回答問題所得到的禮物,但她不喜歡吃巧克力。講完後她把巧克力送給我,住院有巧克力吃讓我非常開心,馬上歡天喜地的吞進肚子裡。焦慮阿姨每天至少按求救鈴兩次,每次都用顫抖而口齒不清的語氣說:「拜託,可不可以給我一顆利福全,我焦慮恐慌。」並且不斷重複。

失眠姊姊雖然殺氣有點重,但她是我住院期間最好的朋友。她脾氣很差,對聲音很敏感,對環境也沒有安全感。她非常討厭大媽,只為了我們房門的一支浴室拖鞋。失眠姊姊為了避免房門開啟時力道過大撞到牆壁發出聲響,在房門附近的牆壁地板上放了一支浴室拖鞋,當作房門跟牆壁間的緩衝物。但大媽只要看到這支拖鞋就會把它拿走,兩人幾乎天天為此吵架。只要大媽在房間,失眠姊姊絕對會到對面病房聊天;因為大媽幾乎整天在房裡睡覺,失眠姊姊也就幾乎整天都不在我們房裡。失眠姊姊管大媽跟焦慮阿姨叫瘋子,事實上每個人都是她口中的瘋子,包括對面每天和她聊天的那位病友也是,只是瘋的程度高低不同罷了。

我們的日常

每天早上廣播會叫醒我們。交誼廳準時播放早操影片,稍晚會有人推著餐車依照餐盒上的名字發給我們餐點。我們早上必須到交誼廳量身高、體重和血壓,並且報告昨天上了幾次大號。報告排便次數大概是我最痛苦的時候,我覺得非常難為情而不自在。早上交誼廳也會有人來賣零食,據說也有賣茶葉蛋,但我從來都沒買到,因為隔壁房的一位患者會買光全部的茶葉蛋並快速吃完,叫她刺蝟好了。當然,我們也必須服藥,藥都是由護理師依照時間唱名分別發給,並盯著我們確實服下了,才會再叫下一位吃藥。

我們會有放風的時間,好像是帶我們去樓上運動曬太陽之類的吧?其實我不清楚,因為我仍然窩在房裡沒有跟出去。基本上我整天都在房裡,不在房裡就是躲進發洩室裡關上門大哭特哭,哭到負責我的護理師覺得我哭太久了進來關心一下,安撫我直到我的狀況能夠離開發洩室。我每天都會去發洩室大哭好幾場,但我現在卻對發洩室一點印象也沒有。

主治醫生週間會過來巡房,護理師也會固定過來關心,但每次她們過來都得把我叫醒,住院吃的藥讓我整天昏睡。晚上睡覺,護理師會定時巡房,大約半小時或一小時來一次。她們會拿手電筒在黑暗中照射我們,看看我們是否真的乖乖入睡。

我每天晚上都做很多噩夢,早晨我會把夢記錄下來,但其實我並不了解這些恐懼背後的意義。我每天強迫自己要寫一些文字,但絕大多數的時間,我都是看著白紙發呆。醫生巡房時送給我一本教繪畫的書,於是我也開始畫畫。我會跟我帶去的小獅子娃娃講話,並且很努力地保護他不被其他人偷走。有天晚上睡覺,淺眠的我聽到房裡有聲響,一睜開雙眼就看見刺蝟在開我的櫃子東翻西找。我問她你要幹嘛,她說她要跟我買泡麵。

「我有說我要賣你嗎!?」我幾乎理智斷線。

「不賣就算了,哼!」刺蝟甩了櫃子的門轉身離開。

我很生氣,跑向漆黑中唯一有亮光的護理站告狀:「剛剛刺蝟來房間要偷我的泡麵!」刺蝟是病房裡的慣竊,錢、電話卡、食物,幾乎什麼她都會偷。最後刺蝟被五花大綁,讓她手不能動,作為偷東西的處罰。儘管如此,隔天她又偷竊被抓包,再次被捆綁接受處罰。一開始她偷竊被抓到講出來的理由都很可笑,到我要出院時她連謊話技巧都提升了,令人覺得生氣又好笑。

杜鵑鳥的夢

大媽只跟我們睡了幾天,後來她的床都被單獨推到醫生問診的那個房間,讓她單獨睡覺。每次護理人員要推病床,大媽都會哭天搶地的痛哭,她非常害怕一個人睡覺,不斷地哀求護理人員讓她留在房間。最後她會大聲哭喊:「嗚嗚嗚,不要給我綁喔!拜託你們不要給我綁喔!」看著她痛哭哀號被推走,想到睡覺要被綁起來,大概真的很難受吧?據說大媽晚上都不睡覺而且會製造聲音吵到別人,加上喜歡亂跑但吃藥又會摔倒,所以才會被單獨帶走。這件事讓失眠姊姊非常高興,告訴我她晚上總算可以「好好睡覺」,但事實上失眠姊姊仍然失眠。

大概覺得我比較正常,失眠姊姊開始跟我聊天。她有兩個孩子,婆家說她是神經病,所以讓先生把孩子帶走,並且把失眠姊姊趕回娘家。失眠姊姊的媽媽是業務,晚上很晚才回家,而鄰居覺得失眠姊姊有病,總會嚇唬她或是對她有些攻擊行為,讓失眠姊姊不敢出門,非常害怕。本來就沒有安全感的她,覺得醫院比家還要安全,希望永遠住在醫院不要出院。其實失眠姊姊最期待的是先生帶她回家,她很思念兩個孩子;而且夫家沒有恐怖的鄰居,不必擔心出門被辱罵或是被攻擊欺負。失眠姊姊的語氣好平淡,殺氣的外表和空洞的眼神背後,我看見傷痕累累的破碎。

焦慮阿姨的媽媽得癌症住院,她常常一個人在床上邊哭邊喊著:「媽媽,媽媽,我好想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我要怎麼辦?求求你活下來繼續照顧我,拜託你一定要活下來繼續照顧我啊!」有次她坐在床上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想到大媽聽到可開心了,馬上說我也會唱,就接著唱出下一段:「世上只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我聽了心裡暗罵大媽,明明知道焦慮阿姨擔心媽媽過世,什麼不好唱偏要唱「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正想焦慮阿姨大概要崩潰大哭了吧,不料阿姨竟很興奮地說:「哇!大媽,你好厲害喔,我都不知道還有第二段耶,你可以繼續唱給我聽嗎?」大媽聽了很得意:「我會唱的歌可多了呢!這首我從小就會了。」聽著她們的歌聲,我在心裡笑了。或許,退化到什麼都不懂,也是種幸福吧?

大媽滿重的,但她幾乎什麼都不吃,三餐的便當也都給焦慮阿姨,她們兩個的身材和食量剛好形成強烈對比。記得有次大媽不斷在房裡摔倒,我跟焦慮阿姨扶不起她,只好按求救鈴向護理師求救。住院期間我按了不少次求救鈴,全都是幫三位室友按的。我常常在想她們會不會有天突然就死掉了,有天夜裡大媽跟失眠姊姊都被帶走,我跟焦慮阿姨都被嚇到了。醫護人員離開後,我們兩人不安地彼此對望,互相問著她們還會回來嗎?心裡則想著我們也會被帶走嗎?護理師大概聽到我們在講話,進來要求我們睡覺,我緊緊抱著我的小獅子娃娃,進入另一場夢魘。

我仍無法理解的杜鵑窩

有天晚上病房擠進很多人,醫護人員送來一位自殺未遂的病人住進我們隔壁房間,我們全都湊過去看熱鬧。護理師不斷趕我們回房,還得努力跟其他人控制住這位失控的新房客。病房消息傳播的速度跟菜市場一樣快,即使我不跟其他病友聊天,隔天一早也知道她是自殺未遂被送進來,據說好像是喝農藥吧。總之,住院期間我因為腳踝受傷,每天都得在院方人員陪同之下去做治療復健,當天陪我復健的人也帶著這位自殺未遂的女生,說要帶我們兩個一起去醫院。她坐在輪椅上,跟我想像的自殺者不一樣,流露的不是憂傷,而是想要摧毀全世界的攻擊性。我不知道她要去做什麼檢查,但跟她共乘電梯讓我如坐針氈。

不出所料,充滿攻擊性的她住進病房才不到二十四小時,馬上就海扁了她房裡另一位病友。被打的那個每天都在講話,她會用各種不同的聲音,例如老人、男子、小孩、女人的聲音,不斷說話,幾乎從不間斷。我和失眠姊姊私下聊天時對她佩服得不得了,完全不懂一個人怎麼可以發出那麼多不同的聲調。那時,好幾位護理人員把自殺未遂的女孩架住,而她還是不斷往前衝要打人,口裡罵出一連串髒話,扣掉髒話後的主要內容是:「她為什麼不閉嘴,她不用休息我要休息啊!她又不是不能不講話,她吃東西跟睡覺都不會講啊!」由於喊得實在很大聲,尖叫內容配上無數的髒話聽起來有種荒謬的喜感。加上不久前我在發洩室大哭,整天講話的這位突然開門走進發洩室趴在我旁邊倒頭就睡,我當下差點也理智斷線想揍她,還好最後只是在極度憤怒下甩門離開。這次她被打,雖然知道幸災樂禍不對,但我還真有點高興她被揍。

如果能夠出院

警察署長的女兒每天都在喊著她快出院了,有種高我們一等的感覺,似乎滿心驕傲。失眠姊姊在她離開後總會不屑地跟我說:「光看她躁症那麼明顯,能夠出院根本見鬼,神經病。」結果沒想到最後要出院的竟然是焦慮阿姨、失眠姊姊還有我。我們三個人在大媽不在時面面相覷,我們幾乎是在同一天收到自己主治醫師發出的出院通知。焦慮阿姨要被送到日間照顧中心,然後去社區做些簡單的工作,邊工作邊復健。失眠姊姊要回家,這件事情讓她幾乎崩潰,不斷地說著送她回去她一定會被鄰居嚇到崩潰,最後還不是又要送回醫院,為什麼醫院現在要再把她送回地獄。討論結束,失眠姊姊很生氣地抱怨:「神經病,一個房間才四個人就有三個人要準備出院,根本就是神經病,這醫生跟醫院根本通通都有病。」

記得有一次,照顧我的護理師跟我聊天,才知道她竟然是小我一屆的高中學妹。焦慮阿姨聽到開心地跑過來,說她以前也是就讀同一所高中,我們就在病房裡開起小小的校友會。但這件事情成為我新的恐懼,每次看到焦慮阿姨,我就會想到自己以後會不會跟她一樣。畢竟出身同一所高中,意味著焦慮阿姨在年輕時學業成就也一定亮眼,但她說生病後再也無法繼續升學。這個恐懼深深刻畫在我的心裡。即使到現在,我仍然會想到焦慮阿姨退化後的單純,充滿禮貌的言行舉止是唯一看得出她曾接受良好教育的證明,令我感到不勝唏噓。

我時常想起她們。我會想起大媽每天鬧的笑話,想到她永遠不沖馬桶,想到她吃飯要別人哄,想到她沒來由地覺得自己錯了開始大哭,想到她對醫護人員痛苦的哀嚎。我會想起焦慮阿姨每天吃東西的背影,想起我給她餅乾時她有多麼驚喜,想起她接受我送她隨筆亂畫的圖,想起她常常過來看著我的小獅子娃娃,問我可不可以借她抱一下,想起她按著求救鈴整個人顫抖,想起她不離身的紅色外套。我會想起失眠姊姊,想起她給我看手機裡孩子的照片有多麼可愛,想起她跟我說她不知道怎麼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不像病人,想起她談起自己孩子時露出思念與難得的柔和,想起她問我上帝會不會仍然愛她,想起她甩門離開病房的憤怒,想起她每天告訴我她昨晚失眠只睡幾個小時。

展翅

我時常想起她們。想著她們現在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想著她們現在是否已經重新適應社會,想著她們現在會不會又回到病房。想著她們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直接真實、毫無掩飾,讓我覺得在她們身邊是如此自在放鬆。想著她們根本不介意我的情緒失控,似乎一切都從未發生,讓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沒有任何偏見與歧視。

我時常會想到她們。想到她們,讓我想到住院的日子,讓我想到自己。杜鵑窩或許混亂,但或許這個世界對我們而言比杜鵑窩複雜太多。杜鵑鳥找不到家,飛累了、飛倦了、飛痛了。飛著飛著,在夢裡,牠終會找到一個枝頭安歇,休息過後繼續往更遠的雲端飛翔。

飛吧!不管再怎麼疲憊,一定要努力繼續飛翔。沿途有美麗的日出,有落日的餘暉,有星夜的璀璨,有雨後的彩虹。繼續飛吧,飛得更高更遠,總有一天,一定能夠飛到天堂。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暗夜星光:告別躁鬱的十年》,心靈工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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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瑀

期待漆黑夜晚中,愈來愈多的故事被看見,彷彿布滿星光
拼湊出溫柔力量,明亮夜晚的恐懼

我不是想結束生命,我只想結束感覺不到痛苦的痛苦,感覺不到明天的絕望。
而我只剩生命可以結束。

高中時,躁鬱症不請自來,青春天翻地覆。

國內第一本青少年病人誌《親愛的我,你好嗎:十九歲少女的躁鬱日記》的作者思瑀,和躁鬱拔河十年了。在三十而立之前,思瑀回望過去,這十年的故事,好難說,也說不盡。

少女已長大,思瑀終於接受躁鬱強行參與她的人生,至今彷彿變為友伴。此刻,她希望以自己微小的力量,告訴社會,精神疾病僅是疾病的一種,如同感冒一樣平凡。

在本書中,她談到躁鬱患者常見的失眠、幻聽、自傷、自殺意念:
幻覺如此自然而真實,真實得讓我想開槍轟掉大腦,期待開槍後能偷得片刻安寧……

關於住院的日子,她說:
病友其實不可怕,她們都好想回家,好想「不像瘋子」。

關於工作,她說:
進入職場後,生病不再能夠蹺課,依然得拖著幾日沒睡的身體,繼續工作……
其實病友都想穩定工作,拚命地在病情與社會生活中取得平衡。

不管疾病如何攪擾,他們還是走過來了。不能說是勇敢,而是妥協、不願放棄、捨不得離去所愛。

期待這份書寫與手繪創作圖,能像黑夜中的星光,帶來點點希望:移除大眾對躁鬱症錯誤的刻板印象,從日常社交、家庭乃至工作職場,降低傷害,甚至成為病友的幫助。

飛吧!不管再怎麼疲憊,一定要繼續飛翔。沿途有美麗的日出,有落日的餘暉,有星夜的璀璨,有雨後的彩虹。努力飛吧,有一天一定能夠飛到天堂。

本書特色

  • 告別與躁鬱相伴十年的成長歲月,深刻書寫生命的破口與恩賜
  • 從憤世嫉俗到成熟豁達,呈現從罹病少女到社會人的真實歷程
  • 以禪繞畫呈現內在掙扎,展現豐富心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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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心靈工坊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