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無父之城》小說選摘:喜歡上仇家的孩子,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陳雪《無父之城》小說選摘:喜歡上仇家的孩子,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少女的人間蒸發陰影般籠罩小鎮,也召喚出小鎮居民隱而不宣的祕密:地方望族的興衰糾葛及政治角逐、神祕的新興宗教神水社、復歸的政治迫害記憶……眾人各懷心思,供詞莫衷一是,汪陳兩人試圖拼湊出線索,竟發現關鍵都直指同處。

文:陳雪

海風餐廳孫子林柏鈞

週六的午餐,餐廳客人特別多,林柏鈞幫忙點餐送菜,一會送毛巾,一會換盤子,客人太多櫃檯忙不過來時,還要幫忙帶位、接電話,廚房內外忙進忙出,一轉眼突然就到了下午兩點,送走最後一組客人,收拾乾淨,餐廳就休息了。

他還在讀高中,大學想去考南部的餐飲系,如此一來就會離家很遠。奶奶說:「不用讀餐飲系,餐廳裡的東西學完你就出師了。」但他想去遠一點的地方,不讀餐飲系也可以,高一時練球跌倒傷了膝蓋,想讀體育系看來是不可能了,他學業成績並不好,最擅長的是彈吉他跟打籃球,到餐廳幫忙後,有時會幫忙備料、炒菜,奶奶說他學得快,有天分,他也覺得自己在準備食材的時候,這些切切洗洗規律的動作讓他頭腦放空,不會去想煩惱的事。但調味方面他沒有自信,總不像奶奶一個大杓爽快地從擺著調味料的大碗裡快速撈起來就灑進鍋裡,完全不用測量,該多該少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他總是得用小湯匙精細測量才能調味,大部分的菜都還是照著食譜做的,奶奶從前沒有寫下食譜,現在準備退休,經典菜色開始一樣一樣口述,讓柏鈞記錄下來。

刷洗完畢,他才給自己煮一碗什錦麵吃。什錦麵是他最常煮、也最喜歡吃的,簡單方便營養,冰箱什麼材料都有,起個油鍋,炒個蔥段,蛤蠣、肉絲、蝦仁、青菜,奢侈一點連魷魚花枝蚵仔也都放進去,然後放入油麵煮熟。他最喜歡最後加上一點烏醋提味,滿滿的胡椒撒上去,有時也會加奶奶做的油蔥酥和餐廳特製的辣椒油,有時烏醋辣椒什麼都不加,吃原味。食材新鮮,怎麼做都好吃。他自己在空蕩蕩的餐廳裡吃遲來的午餐,一邊看著報紙,他會刻意留心社會版,看有無發現失蹤者的消息。

奶奶說,以前木雕工廠在海山時,餐廳光是做工廠師傅的生意就做不完。師傅收入很高,午餐不喜歡吃便當,都是來餐廳包伙,晚餐吃合菜、喝啤酒,總要鬧到八九點,那些師傅出手大方,當時餐廳提供很多酒品,可以讓他們喝個爽快。從木雕區到餐廳騎摩托車十幾分鐘就到了,木雕區那一帶最興盛時有六七家工廠,生產銷往日本的日式欄間。一九八○年代,海山的經濟起飛,海山鎮除了木雕外銷、漁業也興盛,海山的農田肥沃,水質乾淨,出產的米也是極好的,海山米沒有自己的名號,出產的稻米專供知名的「天水米」銷售,產量極大。那時各行各業都發達,正如彼時的台灣,經濟起飛,大家拚命賺錢、股票高漲、外匯存底堆上天。

柏鈞沒見過那樣的海山盛世,他記憶裡的故鄉小鎮一直都是清清淡淡,像一幅淡色水彩,即使近年來鎮長推動觀光,農閒時田地裡種滿三色堇,原本的稻田變得花團錦簇、色彩繽紛,幾個小型的農場在門口掛起風車或鯉魚旗,旗幡飄盪,假日時遊客騎著民宿提供的單車,三三兩兩經過。但那些熱鬧總是一時的,假期過後,海山依然故我地清淡。一般來說,遊客都將海山當作過路的景點,會留在海山住宿的人並不多,即使偶有住宿,遊客大多集中在小鐘山或休閒農場那一帶的民宿,偶而有些遊客來用餐,一群年輕男女,女孩子穿著比基尼套件牛仔短褲,男生一身背心短褲夾腳拖,邊吃飯邊滑手機自拍,年輕人打打鬧鬧、青春燦爛。只有那樣的時刻,從這些剛從海邊離開,身上還帶有海水氣味的人們身上,他感覺海灘就在眼前了,好像可以看見藍天碧海與海灘上戲水的人群,但客人離開後,一切又回歸平靜。海山鎮以海水浴場聞名,林柏鈞從小至今到過海水浴場的次數卻少到用十根手指都可以數得出來,離餐廳不到二十分鐘車程的海灘,對他來說,反倒像是極其遙遠的地方。

他小學學過繪畫,畫畫班的老師就說他水彩畫得好,是啊,怎麼沒想過當畫家?因為老師在他讀國三時癌症去世了,這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家裡的人不會答應他把畫畫當職業,父親晚婚,他上頭有個姊姊,他是長孫,作為長孫的他若不是繼承家業,也得選擇更有前途的工作,他沒有太多選擇。

畫畫課在李芙蓉老師家上課,一開始有六個人,畫架座椅整齊排列在客廳裡,老師有時會帶學生去鎮上寫生,但大多數時候都在家裡畫素描,畫靜物,畫蘋果柳丁,畫院子裡的花草樹木,老師也會讓他們互相當對方的模特兒,一開始他的模特兒是邱芷珊,林柏鈞感覺要一直長時間注視著這個女孩的臉很辛苦,並不是因為她不漂亮,而是她臉上的光影難以捕捉,或許也是因為那其中有著會令他目眩想逃開的東西。

眼前的邱芷珊安靜不動,兩手交疊放在大腿上,幸好老師要她的視線落在別處,而非直視著林柏鈞,否則他必然會為了閃避她的目光而感到狼狽。

閃避、狼狽,想不到當時已經產生這種感覺了嗎?那時候他們才十歲,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懂得喜歡的意義,但他們之間確實產生了某種情愫。畫圖課後來只剩下他們兩個學生,都是畫水彩,老師的姊姊是邱芷珊的鋼琴老師,假日時,畫畫課上完接著上鋼琴課,有時他會留下來聽邱芷珊彈琴,當然這是在老師的邀請下進行,他小心翼翼吃著老師送來的點心,輕手輕腳避免發出聲響,點心大多是紅豆湯綠豆湯糕餅之類的,都是老師親手做的,芙蓉老師長得秀美,但沒有結婚,聽大人說老師的未婚夫多年前車禍去世,老師就單身至今。學生之中,老師最疼愛邱芷珊,邱芷珊甜美可愛、聰明伶俐,還沒有變壞。

林柏鈞心痛地想著過去,還沒變壞的邱芷珊,所謂的變壞,是指變得趾高氣昂、脾氣暴躁,變成一個他永遠猜不透的女生。

他遠望邱芷珊在鋼琴前面手指靈巧地起落,鋼琴聲清脆在屋裡蕩漾。邱芷珊的側臉、長髮垂落胸前、捲翹的睫毛,隨著音樂身體略微擺動著,非常輕微、連自己都可能沒有發覺那樣微細地擺動,使他的心情也款擺著。

他很喜歡從客廳座椅這邊望向裡頭擺放鋼琴的地方,因為隔著距離,他可以盡情欣賞也不會被人察覺,他喜歡這樣的時刻,目光追尋著音樂來源之處,木珠串成的垂簾將客廳分隔兩處,再往裡就是廚房了,老師住的透天厝一樓又高又深,內廳那邊光線較暗,他不好意思拿著點心走進內廳,總是安靜地在外頭的木椅上坐著,邱芷珊那時候好美,十歲的少年能想出關於美麗的形容詞實在太少了,他覺得那種美像是月光,以及月光下的曇花,對,邱芷珊像是曇花,像不久前爺爺才領著他在院子裡看到的,在所有人引頸期盼下乍然盛開的曇花,潔白、優美,開得那麼盛,彷彿一生只要開一次那樣盡情盛放。

絕對的潔白。

潔白,邱芷珊使他想起這兩個字,畫圖時老師會要他們仔細調色,潔白是一種極難調出的顏色,那與周遭的色澤有關,那是會反映、襯托出其他顏色的深淺、混濁或澄淨,像鏡子一樣的顏色。

他想起十歲時潔白的邱芷珊,再想起十七歲已經不那麼潔白的邱芷珊,不免想起,「成長是一種逐漸把自己弄髒的過程」這樣一句不知在哪裡讀到的話。認真細想,那是邱芷珊臉書上寫過的句子。她也感覺自己被弄髒了嗎?

他不懂邱芷珊為何喜歡他,難道真是為了十歲那一段相處的時光,或者是國二在數學補習班裡偶然短暫的同班?那是相處的後期了,在小小的海山鎮,他們總是會不期而遇,在相遇的地方,老師很自然地就會讓他們兩個成為群體裡的負責人,很自然地被安排坐在一起,極其自然地,彷彿他們是天生一對,有人在教室的課桌椅上寫著,林柏鈞愛邱芷珊,或者,邱芷珊愛林柏鈞,這些戲弄人的句子,他們也不去理會。補習班下課後,他們一起走路回家,那時他已經一七三公分,而邱芷珊一六二,並肩走著,看起來或許就像一對情侶,那時他們國中二年級。他先送邱芷珊回家,然後他才自己走路回家,這樣的日子大約進行了三個月。

有一天邱芷珊沒有去補習,聽說她母親去世了。

半年後他自己也因為父親去世,沒去補習了。

此後,在林柏鈞的意志下,他們就成了陌路,命運不再將他們安排於一處,便是偶有意外相遇的時刻,林柏鈞也盡可能別過頭去,不與她接近。

一切都是那場車禍造成的。

他因為父親突然車禍身亡,不得不跟母親搬回老家,林柏鈞成為了被強迫長大的孩子,父親的車禍肇事者,正是邱芷珊繼母的弟弟劉正威,嚴格說來與邱芷珊也沒有太大的關係,但因為當時有傳言說劉正威酒後駕駛,卻因邱大山的關說,警方刪除了酒駕的證據,只判了緩刑三年的輕罰,當時的酒測紀錄已不可尋,訊問當時相關的警員也都說劉正威駕駛酒測值正常,林柏鈞的母親不放棄地一再申訴,纏訟許久,最後依然維持原判。母親為此事傷心傷身,時常在夜裡哭號,在林柏鈞看來,邱大山一家無疑是他們家的仇人,也是在那時候,從母親的哭泣與抱怨中得知,他的曾祖父年輕時突然被捕,關了十年,有鄰里傳聞是被邱家曾祖舉報才入獄,而且曾祖坐牢後,林家的家產也被邱家曾祖父侵吞,他們兩家人的恩怨糾纏成結,怎麼可能化解?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與邱芷珊親近了。

就在考上高中,被分配到同一班的時候,兩個人還是不太來往,直到一次準備科展的分組活動,他們倆又被分在一組,那段時間,在化學課的實驗教室裡,比鄰而坐,兩人都有些生疏了,只能客氣小心地交談,日復一日相處,又漸漸熟悉了起來,在搬弄那些燒杯燒瓶,與冒著煙的化學物質的動作中,兩人專心觀察燒杯裡的變化,頭幾乎碰到了一起,邱芷珊已經長成一個真正的美少女了,她穿著訂製的制服,高筒襪黑皮鞋,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光亮的額頭,她聞起來好香。

某種香味將他的記憶帶到了從前,芙蓉老師家的院子裡開著茉莉花,他們都會去摘來玩,老師將花瓣曬乾,用來泡茶,加上一點糖,喝起來又香又甜。邱芷珊的味道類似於那茉莉香茶,但更複雜些。

科展籌備期間,他們互動頻繁,回家後,邱芷珊時常傳訊息給他,看似在討論實驗內容,但更多時候,邱芷珊都在回憶年少往事,她說了很多母親生前的事,語氣忽而歡愉、忽而悲傷,那段日子,林柏鈞只是接收訊息,偶而簡短回應,那些關於「人為什麼會死?」「媽媽為什麼要自殺?」「是不是我害了她?」的問題他無法回答,只能靜靜陪伴。

有一次邱芷珊睡前打電話來,她說:「我剛吃藥了,阿威叔叔給我的藥,他說吃了就會變快樂,但是沒有,快樂之後會陷入很可怕的悲哀,深得像無底洞一樣的悲傷快把我吞噬了。我一個人好害怕。」林柏鈞只好在深夜裡騎著單車去邱芷珊家,邱芷珊在門口等候,她臉上表情恍惚,「你不舒服嗎?需不需要去看醫生?」林柏鈞問她,她臉上一顆一顆眼淚珠串似地落下來,她說:「我爸媽他們帶著弟弟妹妹出國了,沒有帶我去。」

他不知該怎麼辦,他知道邱芷珊母親早逝,卻是最近才知道她母親死於自殺。而且這件事邱家人要求保密,關於邱芷珊生母的所有話題都不許提及。

「我知道小媽恨我。我爸爸不愛我。」「沒有人愛我。」她像說夢話一樣,喃喃自語,說完就在門前走廊坐下,林柏鈞只能陪她坐,邱芷珊一直在哭,哭累了就靠著他的肩膀,安靜地睡著了,他不敢動彈,兩個人就這樣坐了幾個小時。

那天之後,有好幾個夜晚,林柏鈞的手機響了又響,他不敢去接,他知道是邱芷珊打來的。而後邱芷珊傳訊息來,他也不敢回覆,他知道她會說什麼,而那些話都是他害怕的事。

活動結束那天,他們倆從展場將實驗道具搬回化學教室,途中經過大操場,邱芷珊突然停下腳步,表情鄭重地對他說:「林柏鈞,我喜歡你。」說完她望著他,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反倒是一臉要他表態的嚴肅,林柏鈞沒說話。「我們快點回去吧,上課要遲到了。」他說。

「在畫圖班的時候你總是偷看我彈鋼琴。」邱芷珊不死心地說。

「我們那時候還小。」林柏鈞因為祕密被發現而感到羞慚。

「那我們現在長大了。」邱芷珊說。

「長大了更不可以來往。」林柏鈞篤定地說。

「如果你不喜歡我,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來找我?我把心都託付給你了。」邱芷珊大叫。

林柏鈞沒有回答,他回答不了,只能自己扛起實驗用品,默默往前走。

那天之後,他不再跟邱芷珊說話。邱芷珊也沒有再傳訊息給他。他以為事情就此結束。

林柏鈞從往事的追想中回神,洗了碗筷,做最後的收拾,等會他要到街上去採買爺爺交代的物品,準備晚上的營業。

單車在街上晃蕩,他眼見如今的海山小鎮,人口外移嚴重,各種工廠大多移出,只剩下幾家仍在營業,即使是觀光季節,遊客只是集中在海水浴場與快樂農場那邊,對鎮上居民生計影響不大,小鎮多為農業人口,魚源缺乏,漁民已經幾乎都捕不到魚了。

小鎮生活機能很好,像他騎個腳踏車上街,主街上的商店採買民生用品,公有市場選購蔬菜魚肉,一下子就什麼都買齊了,海山鎮範圍很廣,大多是山區,主要人口還是密布在平原處,山區的部分他去過小鐘山看桐花,也去參觀過修建後的神社,還曾到神泉去取水。他參加過學校舉辦的小鐘山一日遊,對於生養他的小鎮,好像習以為常了,沒有特別要參觀的必要。隔壁的老鎮長阿公說,他曾經多次騎著腳踏車跑遍全鎮,還畫了詳細的地圖,「海山鎮真的是個好地方。不管做什麼行業,都不會餓死。路上一個乞丐也沒有。」

林柏鈞覺得老鎮長說的一半對,另一半錯。海山是個好地方,但他知道的海山雖然沒人餓死,卻有找不到工作,必須離開家鄉出去覓職的人,想要近一點的就去觀光業發達的南灣鎮打工,晚上還可以回家過夜,遠一點的,就到竹縣工業區、甚至台北城發展,一週回來一次,把孩子都交給老人照顧,有些人不想舟車勞頓,就舉家搬遷了。尤其是海邊的小漁村,只剩下老人小孩,他時常騎摩托車帶狗狗阿福去漁村,他喜歡坐在海邊吹風,看阿福跑來跑去,對著海浪吠叫。

想著這些事,林柏鈞總覺得自己將來也要離開海山,去闖蕩一番事業,但轉念又想起家人對他的期許,或許還是希望他接下餐廳的工作吧。畢竟這家餐廳,象徵著曾祖父坐牢時,家裡經歷過的苦難與悲傷,也代表了他們林家人不畏苦難、努力向上,終於改善了家境,建立起自己家業的精神。餐廳是一定要有傳人的,不是他,還會是誰呢?

想起曾祖父就會想起邱芷珊家與他們纏結不清的恩恩怨怨。

唉。

有時他覺得自己家族的故事,包括曾祖父無辜入獄被關了十年,以及父親車禍慘死,都很像是別人的故事,於他自身並不真切。他或許刻意把悲傷的記憶抹去了,他自己的版本裡,還停留在那天早晨父親從家門整裝出發,歡喜地跟他說,「柏鈞,週六我們去海邊釣魚。」父親說完話,母親送上包好的飯盒,父親開朗地說:「我去上班了。」就像往常每一天。那是如何思考也想不出壞預兆的一天,父親如常出門,就再也無法回家。

就如同阿公說起曾祖父的入獄當天,也是這樣的情景,曾祖父一早出去上班,就從公司被軍人抓走了。

想到這些,再想起邱芷珊說喜歡他,逼問他喜不喜歡她,林柏鈞內心顫抖,不能回答,他甚至無法對邱芷珊說明,他不能接受她是因為兩家的恩怨。他不能也不敢去碰觸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情感,他要抹殺任何一點點喜歡她的可能,喜歡上仇家的孩子,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無父之城》,鏡文學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陳雪

有些祕密,
你甚至對自己也不會說出口。

父親的缺席及無父之子的失落在小鎮若無似有隱現。
眾人究竟該如何穿過記憶的海,抵達答案所在的彼端?

這是一座父親缺席的城,
一個人的消失與離開有各種可能與結果。

海山鎮上的議員千金在生日派對隔天離奇失蹤,私家偵探陳紹剛受議員之託追查其女下落,因而結識到小鎮採訪作傳的作家汪夢蘭,各負創痛的兩人相互溫暖,挖掘線索同時深入自己,求救贖般投入調查。

少女的人間蒸發陰影般籠罩小鎮,也召喚出小鎮居民隱而不宣的祕密:地方望族的興衰糾葛及政治角逐、神祕的新興宗教神水社、復歸的政治迫害記憶……眾人各懷心思,供詞莫衷一是,汪陳兩人試圖拼湊出線索,竟發現關鍵都直指同處。

透過尋人,陳紹剛欲彌補曾經的家庭錯憾,汪夢蘭為鎮民整理白色恐怖受難者身後筆記時,竟視見父親自死的答案浮現……兩人逐步接近真相的過程中,如何能各自從荒蕪毀棄中歸來?

getImage-2
Photo Credit: 鏡文學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