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臉上的刺青,原住民文面「消逝」的故事

不只是臉上的刺青,原住民文面「消逝」的故事
近期過世的泰雅族文面保存者柯菊蘭致力保存泰雅族織布及古調的文化。Photo Credit: 文化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早期,文面不僅是個人私事,更是關乎整個部落的公眾大事,部分原住民部落認為成年後還不文面,被視為不吉利,如果不文面,嚴重甚至會被驅逐。

泰雅族的文面國寶柯菊蘭今年9月14日過世,原民會於21日追頒一等原住民專業獎章,表彰她不遺餘力的維護泰雅族織布及古調的傳統文化,並以文面傳承者的角色,為族人留下珍貴的文化資產。柯菊蘭過世後,全台文面長者只剩賽德克族的林智妹還活者。

對泰雅族等原住民族來說,文面與他們的價值觀、生活方式、宗教息息相關,早期,沒文面不僅無法結婚、有的甚至會被趕出部落,但原住民「不得不文面」的傳統,何時改變,導致目前文面的原住民老人只剩一位?

文面是什麼?哪些原住民有文面傳統?

台灣許多族群都有在身上刺青的習俗,其中,泰雅族、賽德克族、太魯閣族、賽夏族4個族,更有刺青在臉上的傳統,稱為「文面」,有文面,就代表已經適婚、能承擔責任,是真正的「XX族人」。

有哪些不同的文面方式?

文面依照紋刺的部位,可以分成刺在額頭的「額文」、刺在臉頰的「頰文」,和刺在下巴、唇下的「頤(一ˊ)文」。額文和頤文通常是「直條狀」,頰文則是左右對稱成V字形。女性只能刺額文和頰文,男性則只刺頤文和額文。

男女文面不同
Photo Credit: 文化部花蓮縣文化局

文面怎麼形成?

文面國寶柯菊蘭口述,文面時有人按住她的頭髮、手臂和腿,在頸部套上帶刺的Y形樹枝,文面師用工具在她臉上敲打、清理血漬後,在傷口塗灰,花費一整天,整個臉都流血、腫起。

文面代表「成年」,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文面

傳統中,身強體健、成功獵人頭的男性,才能文面。而善於織布、照料農作的女性,才能文面。文面後就代表成年、能承擔責任,也才能受到部落人認同。不過,傳統信仰中,文面前如果有過性行為,就必需請文面師進行除厄的儀式,否則文面後可能皮膚潰爛、大病難癒,甚至死亡。

泰雅男性文面
Photo Credit: @ Flickr CC BY 2.0

沒文面,可能會被逐出部落

早期,部分原住民部落認為成年後還不文面,部落內將會有人病死,被視為不吉利。而如果與沒文面的女子結婚,不但不能生育,家族也會發生禍事。在這樣的傳統下,文面不僅是個人私事,更是關乎整個部落的公眾大事,如果不文面就等於違逆了整個部落,最嚴重甚至會被驅逐。

文面代表與「祖靈的約定」

此外,泰雅族、賽德克族、太魯閣族、賽夏族都有「彩虹橋」的傳說。他們認為,人死後祖靈會在通往靈界的彩虹橋邊守候,死者如果曾通過成年的考驗,有文面的標誌,靈魂就能被順利的接送到橋的彼岸,到達祖靈的居所。但如果沒有文面,死者的靈魂就必須走橋下,經歷重重困難才能到達彼岸。

皇民化時期禁止文面,想文面還得「偷偷來」

1913年,日本推行皇民化政策,認為文面是「不文明」的象徵,禁止文面。禁止的手段包括,沒收文面師的文面工具,對文面者處以拘留、服勞役、罰金,甚至整個部落被處罰,有的甚至被迫用手術刮除紋刺,日本人的禁止,讓文面傳統快速沒落。近年來幾位仍在世的文面國寶,當時都是偷偷到山上,躲開日本人的稽查,才得以文面。

白淨才好看,審美觀的改變加速文面沒落

審美觀的改變,也讓文面加速沒落。早期,這4族的觀念是「文面的色澤黑亮、線條清晰」才好看。但接觸外來文化後,審美觀逐漸變成「白淨才好看」。加上文面的精神逐漸沒落,部分文面老人也認為文面「很醜」或「很丟臉」,於是用外科手術去除紋刺圖案,文面的人口因此銳減。

技術難以傳承,但文面內涵可以永存

2016年,全台還有6位文面長者,如今只剩下賽德克族的林智妹還活者。雖然文面技術難以傳承,文面長者也逐漸凋零,但只要我們記得文面的內涵,記得曾有一群原住民的生活與文面緊密相連,泰雅、太魯閣、賽德克、賽夏的文化就能延續文面的精神,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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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圖為目前現存的文面保存者,賽德克族的長者林智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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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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