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時代如何面對災難避免口水戰?給公民的三個倫理建議

新媒體時代如何面對災難避免口水戰?給公民的三個倫理建議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發生災難時,我對一般人在行動與言論上的倫理建議是:保持關注以蒐集資訊,提供實質幫助,減少不必要的談論,並維持正常的生活模式。

國內不幸又再次發生空難事件。救難與善後處理,各有醫、警、消、軍等相關專業人士負責,而其他一般人民呢?除了哀悼與祈福,往往不免陷入究責的口水戰中。

其實究責也有專業人士(檢調與航管),不過因偏向研究論理,通常要一段時間,而百姓急著想要知道原因與責任的歸屬,不免參考片面的資訊就提出各種意見。

當然,人人都有言論自由,但某些意見有可能對相關人士造成傷害,並產生連帶的道德問題。以下就來談幾個因為新媒體發達所產生的現象。

1. 是否有必要傳播災難發生的片段與現場的悲慘狀況

因為電視與網路媒體的發達,還有個人3C設備的演進,災難現場的實況可能在未經充份過濾的狀況下快速傳播。在這次空難中,就出現呼籲不要轉傳相關影片的意見,理由是可能造成群眾恐慌。也有人反對現場直播救災,以免罹難者的身影在未有遮蓋的狀況下直接播出。

由網路和個人所架構出的新媒體,的確可以快速傳播新聞現場實景,但因為來得太即時,接收者對於資訊可能淬不及防,產生不佳的觀感,也讓新聞當事人的家屬與親友感到不快。但也有人主張資訊提供者不應主觀過濾任何消息,以免錯失重要資訊。

就倫理學上來看,如果要討論「是否應該要過濾或傳播」,必須先確定「能夠過濾與禁止傳播嗎?」就技術面,要以政府端或高端的角度來進行這種資訊控管,在台灣是不可能的,也會有言論自由的問題。但由個人的角度來說,或許有可能發揮一些效果。

但要由個人層面來控管,重點在於配合的意願。當百姓都對災難場景有興趣時,你很難避免這類資訊快速傳播,我們可能只能建議不想看的人關掉電視或網路,但這是有點鴕鳥的作法。

比較理想的態度是,我們還是保持常態接收資訊的方式,記住你覺得不妥的資訊片段與傳播方法,並參與對這些不佳方式的公開批判。透過批判與討論的過程,社會大眾就有可能匯聚共識,並建構出一套能夠因應將來災難的資訊處理價值觀。

像這次空難中,傳統新聞台在處理畫面上,與過去相比已有所改進,包括立刻打馬賽克、取景角度降低對救災的影響等等。這都是因為之前的批判過程而在倫理層面產生的改善。當然,這種改善是永遠不夠,也該永遠持續下去。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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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是否要即時追究現場救難指揮之責任

因為救難必然需要涉及國家機器的力量,因此難免會有政治意識形態的滲入口水戰中。正如本次救難過程中某氣象主播的爭議言論,特定統派媒體對於柯市府官員以通訊軟體救災的批判等等,都引起對造的不滿。

但對於救難指揮之究責是有必要的,一方面是希望能立即修正現場救難的錯誤,另一方面,則是要對將來的救難過程有知能面上的幫助,希望能越做越好。

不過這顯然是兩種不同的「目的」,也就需要兩種不同的「手段」,究責的方法要不同。對於現場即時性的救災錯誤指責,是有必要以最快速的方式傳遞,但應該是傳播到政府單位,而不是大眾。

如果大眾有專業知能可協助,或是有嚴重的錯誤要馬上改正,當然應該表達,而媒體的責任也在將此意見傳達給政府。不過,若是具知能者提供對政府的建議給媒體,媒體卻將此優先傳播回大眾,以突顯政府的失職,一方面只會讓政府越來越忙(忙著解釋),另一方面也難免讓人懷疑其「目的」是否正當。

如果是對於修改之後救難原則的建議,那也不用急於一時,在事件告之段落後,再整體性的提出意見,或會更有幫助。

因此,不論是媒體或個人,不論是統媒或獨媒,在傳播現場資訊之餘,是否有必要特別於此時提出「評論」,其實是有待當事人自我深思的議題。不要本來是政府有錯,鬧到最後變成是你自己有錯。

(相關文章:災難應變要更快速,李鴻源:台灣需要有足夠權力的部會而且要常常演習

3. 是否應該在此時提及其他事務

小規模災難發生的同時,絕大多數人仍過著正常的生活,並執行其社會角色。但災難的特性,讓許多社會行動會顯得相對較有道德爭議,例如選舉。台中的立委候選人蕭家淇就因為在臉書上一邊哀悼一邊競選,因而引發爭議

他可以不公開哀悼,低調繼續選,也可以因哀悼或協助救難而停止競選,但一邊哀悼一邊選,多數人都會覺得這類行為有點白目或不妥。但其實這不是什麼道德上的大惡,只是我們認為這兩種情緒難以結合在一個行為過程中。

我們還是應該過著日常的生活。若是因小規模災難而造成社會大規模的停頓,那反而變成大災難了。

但在過日常生活的同時,除了花時間關切新聞,也該認知到我們的生活已經永遠因為這次的事件而改變,你必須對此做出回應(低調、哀悼),並修正之後的生命規劃(思考將來對於飛行安全的考量)。

因此,當發生災難時,我對一般人在行動與言論上的倫理建議是:保持關注以蒐集資訊,提供實質幫助,減少不必要的談論,並維持正常的生活模式。

災難是社會的特殊或失常的狀況,是對社群「共同善」的挑戰。不只是政府,每個公民都應該貢獻己力,若無從幫忙之處,則該儘快調整步調,回歸原有的生活運作模式,以減緩災難對社群的衝擊。

本文獲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人渣文本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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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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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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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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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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