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遺憾的臨終照護》:病患呼吸困難時,家屬雖然不是醫生也能幫上忙

《不留遺憾的臨終照護》:病患呼吸困難時,家屬雖然不是醫生也能幫上忙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根據報告指出,按摩肩膀與手背的效果尤其突出。順帶一提,按摩的速度以一秒五公分最能讓病患放鬆,按摩身體是誰都能做到的魔法。

文:廣橋猛

「呼吸困難不管做什麼都沒用」的誤解

X:呼吸困難時只能默默守望
O:呼吸困難時可以用扇子搧風

【七十五歲,罹患肺病的C先生】

C先生因慢性阻塞性肺病(肺氣腫),在自家過著供氧治療的生活。外出或和別人說話時氧氣是充足的,但只要一走路就喘不過氣,只能邊走邊休息。C先生感嘆因為從年少時便抽菸,所以肺才會變得這麼糟,只希望人生可以安然逝世。

C先生與妻子兩個人住,五歲的孫女住在市區,常常來找爺爺陪她一起玩,或找爺爺陪她畫畫。雖然C先生也想盡情跟她玩,但只要勉強身體活動、說太多話,便會讓身體感到難過、呼吸困難,C先生只好請孫女讓他休息:「對不起,爺爺現在在生病。」孫女很擔心他,會問:「怎樣才能治好呢?爺爺怎麼樣才不會感到難過?」C先生也只好苦笑回答:「只能休息而已。」畢竟醫院的醫師是這麼跟他說的:「肺治不好,只能繼續供氧治療。」

關鍵:冷風可以緩和呼吸困難

困擾C先生的呼吸困難,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好轉嗎?沒這回事。雖然視原因而定,但可以用藥緩和症狀,例如肺癌患者可以透過嗎啡讓呼吸更順暢。

就算靜養時身體比較輕鬆,也無法避免一動就呼吸困難的狀況。如同健康的人全力奔跑後會喘不過氣,肺或心臟有重病的人,只要稍微運動也會;健康時能正常爬上去的樓梯,只要一生病,可能只爬數階就累得氣喘吁吁。

那麼我們只能像C先生的孫女一樣,眼前有人呼吸困難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看著他呼吸恢復平順嗎?

這個問題有兩點錯誤。一是在身旁陪著他本身就有意義,痛苦時只有孤身一人,跟有人陪在身邊,這兩種環境是有差異的。人在痛苦時都會感到不安,這時若有人陪在身旁,拍拍自己的後背就能感到安心,最後呼吸也會順暢許多;二是我們其實可以對病人搧涼爽的風。目前已經證實,因癌症呼吸困難的人如果吹到涼風,能有效緩和其痛苦(註1、2)。我想各位應該都有難以入眠的夜晚,如果吹到冷氣或電風扇的冷風會覺得很舒服的經驗。

某天,C先生因感冒而臥病在床。雖然孫女來訪,但看到比平常更難過的C先生也覺得很擔心,那一天也就沒有叫爺爺陪她一起玩了。

這時聽到冷風可以幫助呼吸順暢的孫女,就坐到C先生身邊用扇子幫他搧風,然後C先生便安心的入睡。雖然C先生的妻子怕孫女太累,跟她說:「爺爺已經睡了,這樣就好。」但孫女還是堅持陪在他身邊,想要一直幫他搧風。

C先生會覺得呼吸舒服很多也是當然的,因為他最疼愛的寶貝孫女就陪在身邊,還用扇子幫他搧出涼爽的風。

不是醫生,也能幫上忙

歲月流逝,C先生的孫女也成為國中生了。C先生的病情惡化許多,已經數次引起肺炎,時常在家裡與醫院兩頭跑。

某日C先生的肺炎又發作,送進綜合醫院。醫師向妻子說明,這次很可能回天乏術了。孫女過來探望爺爺,手上拿著平時用來搧風的扇子。孫女哭著說:「對不起,我只能用扇子幫你搧風……。」

沒這回事。因為C先生有最疼愛的孫女陪在身邊,也有扇子吹來的涼風,沒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事了。如果我是C先生的醫師,我想這樣跟他的孫女說:「因為有妳陪在身邊幫他搧風,所以爺爺才沒有痛苦的度過他的人生,謝謝妳。」

呼吸困難是非常痛苦的症狀,無法順利呼吸就會聯想到死亡,而這能將人的精神逼到走投無路。即使各位並非醫生,也有方法能緩和這份痛苦。還請各位用扇子搧風,幫助呼吸困難的人吧。

「沒有食慾也要盡量吃」的誤解

X:對沒有食慾的家人說「加油,多吃一點!」
O:重視「質勝於量」、「美味」這些觀念

【七十八歲,罹患胰臟癌的D先生】

D先生因胰臟癌,直到最近都在接受抗癌劑治療。現在癌細胞也轉移到肝臟,抗癌劑已無治療效果,所以僅接受緩和疼痛的治療。

幸運的是,止痛藥效果很好,能舒緩腹部疼痛,但與以前相比,食慾衰退許多。D先生日漸消瘦,這三個月來體重就掉了七公斤,他的妻子與女兒都很擔心越來越瘦弱的D先生。

妻子每日準備豐盛飲食,希望D先生能盡量攝取營養。但不論是D先生最喜歡的燉菜,或是營養豐富的蒲燒鰻魚,他都只吃一點點。雖然女兒常來探望他,並做些方便吃的粥或煮軟的烏龍麵,D先生也只吃一點而已。妻子、女兒感嘆:「明明以前能吃那麼多!」原來他以前是柔道選手,比任何人都更有食慾、吃得更多。D先生說:「雖然覺得應該要吃,但現在感覺不出食物的美味,肚子也很快就飽了。」於是每次吃完飯便上床睡覺。

抗癌劑的副作用讓D先生的味覺變得異常,舌頭嚐不出味道,再美味的料理對D先生來說也不覺得好吃。此外,腹部癌症擴大也使胃腸蠕動變差,稍微吃些東西就覺得肚子很飽。看到D先生這樣,妻女總是對他說:「加油,多吃一點!」

關鍵:美味比分量重要

D先生原本就因為沒辦法照常飲食而感到煩躁,聽到妻女這麼說顯得更不高興。我當然能理解D先生的家人希望他多吃、多攝取營養的心情,D先生肯定也想要多吃一點補充元氣。但是對該案例來說,「加油,多吃一點!」說是禁語也不為過,如果說有什麼是可以跟D先生說的,那應該就是「真的很努力吃了呢!」慰勞他的辛苦。

當病患沒有食慾時,我們還有什麼可以為他做的事嗎? 常有病患家屬問我「什麼樣的飲食比較好呢?」由於每個人的喜好不同,自然無法一概而論,不過我常聽到的說法,是調味過或味道清爽的食物,病患比較容易進食。

尤其對患有味覺障礙的病人而言,考量到健康所進行的調味反而讓人無法感到美味,刻意做成味道較濃厚的食物能讓病人嚐到味道,這樣才能讓人感到好吃。例如有些病患覺得泡麵的湯汁很好喝,若是泡麵這些麵類,或許會比較好入口。另外,拉麵或蕎麥麵也不錯。雖然有個人喜好的因素存在,但基本上如果是吃東西會吐的人,冷涼的食物比起溫熱後的食品更適合這些病患食用

說到清爽的食物,最受歡迎的就是水果。可以吃到自然甘甜的草莓、蘋果,或橘子、葡萄柚等有酸味的柑橘類水果,對病患來說都相當幸福。

質勝於量

病患的飲食中,最關鍵的是餐點的分量。如果各位沒有食慾時看到一堆食物,會有什麼感覺呢?是不是覺得有點想吐呢?假如準備蕎麥麵給病患,一定要裝在小碗中,只要分量讓病患覺得「這樣我也能吃完」,就能做好進食的心理準備。全部吃完還不夠,再添加就好。

對病患來說,就算吃不了太多,最重要的是有「很好吃」、「能吃完真是太好了」的想法。希望各位秉持「質勝於量」的觀念,與其準備許多便宜的鮪魚赤身(鮪魚生魚片中油脂較少的部位),還不如準備昂貴,但好吃的鮪魚肚。正因為只吃一口,更希望病患能品嚐到最棒的滋味,聽見本人那一句「真好吃」。

無法進食的時候,醫師可能會提議食用營養補充品。這類液態營養品由於卡路里高,味道也相當甜,喜歡吃甜的病患可能很愛,但不愛吃甜的人可能連喝營養品都覺得痛苦。

即使是提供這些營養品,也要裝成小分量讓病患方便飲用。就算是一大罐,只要分成小杯慢慢喝,說不定就能喝完了。若真的覺得太甜而無法飲用,用牛奶等稀釋也可以。

「其實想吃很多,好恢復元氣」這是每個病患最大的願望。不要給病患壓力,盡量讓他們品嚐到食物的美味吧。

「身體痛苦時,家人什麼都不能做」的誤解

X:用力按摩
O:力道適度的按摩

【六十五歲,罹患肝癌的E先生】

E先生從肝炎惡化成肝細胞癌,至今持續接受治療,然而近來治療已無成效,身體也因黃疸變成黃色,現在苦於腹部積水而住院。E先生是單身,親人只有住在遠方的姐姐。聽到住院消息的姐姐特地遠道而來探病,但是弟弟現在已無法自己行動,與以前相比像換了一個人。

「這是肝細胞癌末期,剩下的時間應該不到一個月了」聽完醫生陳述病情,姐姐難以置信的回病房。她看見某位護理師坐在E先生旁一邊與他聊天,一邊輕輕揉壓他的身體。E先生笑著說:「這位護士很溫柔,常常像這樣幫我按摩身體,讓我忘了疼痛跟倦怠。如果我跟護士結婚,說不定就不會變這樣了。」姐姐向護理師道謝後,問她:「我像這樣幫他按摩的話,也能讓他舒服點嗎?」護理師回答:「當然。有姐姐幫他按摩,E先生一定也很高興。」

之後,住在醫院附近的姐姐每天都會來探病,如護理師所教導的幫E先生按摩身體。E先生帶著幸福的表情輕聲說:「真開心!姐姐幫我按摩就覺得舒服很多,不管什麼時候過世都可以。」雖然姐姐要他別亂說話,但對不是醫生的自己可以幫上患有不治之症的弟弟,能夠減輕他的苦痛還是很高興。

當姐姐回家時,就會再三囑託護理師照顧好弟弟。護理師說:「應該的,這是我們的工作。治療不也稱為『手て』(意近手抵住)嗎?把手抵在病患身上緩和病患的疼痛,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事。」護理師不僅用手輕揉身體,因腹水而腫脹的腹部,或浮腫的腿等特別疼痛的部位,也會先塗上保濕乳液再進行按摩。

關鍵:推拿按摩的速度以一秒五公分最佳

正因姐姐與護理師合作,E先生才能安穩度過人生最後一段時光。E先生過世時,兩人也哭著感謝對方平日的照顧。

姐姐說:「多虧護理師經常幫弟弟按摩,弟弟才可以沒有痛苦的離開。而我也學會了我能夠盡力做到的事。」護理師則說:「能夠讓我盡量幫上E先生的忙,真的非常謝謝妳。」

這位護理師教姐姐,用手幫痛苦的人按摩身體,也就是所謂的「手て」,是能夠減輕任何疼痛的超級魔法。那怎麼按摩比較好呢?有什麼特別的方法嗎? 當然是以病患最喜歡的方式為主,可以一邊按摩一邊詢問本人。不過根據報告(註3、4)指出,按摩肩膀與手背的效果尤其突出。順帶一提,按摩的速度以一秒五公分最能讓病患放鬆,按摩身體是誰都能做到的魔法。

不論病患身體再怎麼痛苦,只要用你的手就有機會舒緩他的疼痛,還請各位試著幫病患按摩。

註釋

[1] Schwartzstein RM, et al.:“Cold facial stimulation reduces breathlessness induced in normal subjects.”Am Rev Respir Dis. 1987;136(1):58-61.

[2] Galbraith S, et al.: “Dose the use of a handheld fan improve chronic dyspnea?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crossover trial.” J Pain Symptom Manage. 2010;39(5):831-8.

[3] 林智美、宮崎德子、月田佳壽美著,《看護師の臨床におけるタッチの實施狀況》,日本看護學會論文集:看護總合,2004;35:82-84。

[4] 山口創著,《皮膚感覺の不思議》,156∼161頁,講談社,2006。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不留遺憾的臨終照護:送走重要的人的方法,只有你能做到》,大是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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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廣橋猛
譯者:林農凱

什麼是不留遺憾的臨終照護?
指的就是能充分緩和病人痛苦,使他接受自己最後的生活,
並讓家屬抱著安穩的心情送別的逝去方式。
這種送走重要的人的方法,只有你,就是患者最親的家人能做到。

日本安寧病房長廣橋猛,完全不用醫療專業術語,
親自整理許多關於如何幫助病患安祥逝世的觀念與方法,
其中有很多連病患自己都不知道,或是想說卻不敢說的事情。

  • 解開關於安寧療護的幾大誤解

「明明以前可以吃更多,你要加油,再多吃一點!」
「你現在生病,要多休息,要是太累讓病情加重怎麼辦?」
「呼吸困難一定要靠氧氣瓶或是找醫生,家人很難處理。」
「談死很不吉利,人還好好的,之後的事以後再說……。」

你也常跟病人這樣說嗎?本書要揭開關於靜養、止痛、食慾等幾大誤解,
你知道,病患也有照吃、照睡、照樣出國開心玩的權利。

  • 當生命開始倒數計時……你期待怎樣的死法

多數人都希望自己「活跳跳,快快死」,最好一下子就死掉,
但根據調查,只有16.9%的人有這機會,
至於剩下近85%的人會發生什麼事?──大部分的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年,
都得經歷頻繁進出醫院、不算長期卻為時不短的醫療照護。
作者特別整理4種(癌症、心臟病與肺病、老年癡呆、猝死)離開人世的過程,
例如體能驟降、吞嚥困難、止痛藥失效等,協助家人掌握最後的歷程。

  • 緩和病患痛苦的安寧療護技術

作者分享只有家人才能幫忙的緩和痛苦安寧技術,包括:
「等我再痛一點,再吃止痛藥?」錯,按時服用止痛藥才不會感到痛。
「常會呼吸困難,我需要買氧氣瓶!」別急,用輕鬆的姿勢躺著就能舒緩。
「只剩3個月的壽命還能幹嘛?」其實,醫師的餘命宣告命中率不到3成。
在醫院,還是在家,哪一個才能讓患者走得比較安祥?
麻藥的3種副作用嗜睡、噁心、便祕,該怎麼解決?本書有解答。

如果你希望,最重要的人能毫無痛苦的迎接人生結局,
本書一定可以幫助你,因為這些送走重要的人的方法,只有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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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是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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