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王朝(上)》:在位56年一事無成的亨利三世,遇到危機時往往選擇逃避

《金雀花王朝(上)》:在位56年一事無成的亨利三世,遇到危機時往往選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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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亨利三世差不多生活在同時代的人對他的評價五花八門。一二五八年,教宗亞歷山大四世恭維他是「極其虔誠的國王」。然而流傳至今的是但丁對他的描述:一個頭腦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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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丹・瓊斯(Dan Jones)

牛津條例

一二五八年四月三十日清晨,一大群貴族、騎士和他們的扈從向西敏宮的御座廳走來,甲冑和身側佩帶的寶劍鏗鏘作響。領頭的是四個人:王后的舅舅薩伏依的彼得、格洛斯特伯爵理查・德・克雷爾、諾福克伯爵羅傑・比戈德(Roger Bigod)和萊斯特伯爵西蒙・德・孟福爾(他愈來愈成為亨利三世最深惡痛絕的人物)。

這些人拂曉便已起床,對即將展開的衝突期待已久,高度緊張。他們走向亨利三世金碧輝煌的廳堂的大門時,深知自己將給國王送去的消息是非常不受歡迎的。他們此次前來,表面上是要回覆國王前不久提出的、讓他們支援遠征西西里的要求。但事實上,他們的目的是清君側,要趕走國王身邊的佞臣呂西尼昂家族,並處理一場已經無法繼續忽視的政治危機。他們緊密團結起來,組成一個聯盟,「互相幫助……對抗任何敵人,主持正義,杜絕無禮無義之事,挽救對我們的領主―英格蘭國王和王權的信心。」

此時,英格蘭陷入了一個可悲的亂局。一二五七年夏季,一種呼吸道疾病橫掃全國,後來秋季又大雨傾盆,毀掉了莊稼,隨後又是天寒地凍的嚴冬,導致開春之後無法耕種土地。疾病和瘟疫在全國肆虐,村莊中有成千上萬人餓死。「到處是腫脹而瘀青的死屍,三三兩兩地倒斃在豬圈內、糞堆上或泥濘街道上。」馬修・巴黎記述道。

三週前,伯爵們及其追隨者被傳喚出席議會的時候,威爾斯爆發了叛亂,叛軍的領導者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格溫內斯親王,格魯菲茲之子羅埃林 ;教宗使節阿爾洛特(Arlot)仍在喋喋不休地威脅,如果國王不繳清征服西西里所需的軍費,就將執行絕罰令和聖事禁令;呂西尼昂家族則肆無忌憚、橫行霸道。四月初,溫徹斯特主教艾默爾的扈從,殺死了重要貴族約翰・費茲傑弗里(John FitzGeoffrey)的一名追隨者,而亨利三世拒絕懲罰凶手。議會在西敏召集以回應國王的新一輪募款要求時,諸侯普遍認為,國王已經無力制裁把持朝廷、為非作歹的呂西尼昂一族。

四月三十日發生的事情被記載在蒂克斯伯里修道院(Tewkesbury Abbey)的編年史中。這部編年史連續記載了這座修道院及全國的歷史,其作者或許是從當天事件親歷者口中得知了當時的情況。編年史家記載道:「將近上午九點,貴族、權臣、伯爵、男爵和騎士們來到西敏宮,他們將自己的劍放置在國王大廳的入口處,然後來到國王面前,忠順有禮地向他致敬。」

這些人可不是叛賊。他們在亨利三世面前表現出,自己是英格蘭王室的朋友,忠於王室理應代表的價值觀。但亨利三世看到他們全副甲冑,還是不能釋懷。劍或許被放在了門口,但一大群勢力強大的諸侯身披鎧甲地出現在王座前,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諸位愛卿,這是為何?」他問道,「你們要俘虜我這可憐人嗎?」

「並非如此,」諾福克伯爵答道,「但是,讓可恥的普瓦圖人(指呂西尼昂家族)和所有外邦人從陛下面前、從我們面前逃走,就像從獅子面前逃走一樣,那麼『天上的上帝將盡享榮光,在陛下的土地上,善心的人們也將享有和平』。」

亨利三世或許很震驚,但肯定也早有打算。幾乎所有人都仇視呂西尼昂家族,而且衝到他面前的這些人,或許還得到了王后的幕後支持。休・比戈德說,他代表英格蘭的所有諸侯,要求國王宣誓遵從他們的建議;他還要求組建一個包括二十四名諸侯的委員會,其中一半人由國王指定,一半由權貴們推選,亨利三世和愛德華王子應手按福音書起誓,遵從這個委員會的決定;亨利三世還應許諾,不再嘗試徵稅;他還應當將御璽(政府的終極工具)交給一名負責任的人士,此人將由二十四名諸侯組成的委員會選出。該委員會還將選舉產生十五人的長期議事會,來輔佐國王的日常政務,同時議會將三年召開一次,以任命各部大臣。

這些要求真是非比尋常,但在這個四月的早上,國王似乎沒有繞過它們的辦法。諸侯們的集體政治意志是無法違逆的。當天,亨利三世和他的兒子愛德華手按福音書起誓,唯比戈德馬首是瞻。在災難重重的十年之後,王權將由一個委員會來行使,其核心功能被交給了諸侯來掌控。

但是,這些諸侯的父輩在蘭尼美德的經驗表明,國王或許會在紙面上同意受到新的約束,但要具體執行這些約束,卻有很多困難。亨利三世就像之前的約翰那樣,簽字畫押之後就變了卦,努力利用自己任命二十四人委員會一半人選的權力,拚命把呂西尼昂家族的人往裡面塞。

但他這番努力沒有奏效,他甚至連十二名仍然支持他的王權,並且擁有足夠的地位和銜級的人都找不到。八週之後,牛津又召開了一次議會。這座城鎮擠滿了鬥爭雙方的騎士們,個個全副武裝,他們都打著討伐威爾斯的旗號,但實際上都是在那裡準備應對即將爆發的全面內戰。在牛津,亨利三世的抵抗瓦解了。諸侯們一股腦地數落他的罪過,並指控他沒有遵守《大憲章》。「議會啟動議程之後,權貴們的建議和不容改變的意志通過了英格蘭自由憲章,堅定不移地要求國王真誠地遵守。」馬修・巴黎記載道,「他們還要求任命一位首席政法官,以主持公道,扶助貧弱,無論對方富貴或貧賤,皆應不偏不倚。他們還就其他國政,為了國民的福祉、和平,以及國王與王國的榮譽,提出了一些要求。」

亨利三世和愛德華還發出了另一個誓言,即支持諸侯的改革。但呂西尼昂家族堅持不願放棄國王賞賜給他們的土地和城堡。諸侯斬釘截鐵地告訴他們,如果他們繼續抵抗,將會遭受嚴厲懲處。據馬修・巴黎記載:「威廉・德・瓦朗斯最為氣勢洶洶。萊斯特伯爵孟福爾回答他說:你不必懷疑,你要麼交出從國王那裡得到的城堡,要麼掉腦袋。」呂西尼昂家族驚恐萬狀,逃離牛津,躲到艾默爾的溫徹斯特主教轄區避難。這年晚些時候,他們被正式驅逐出境,但在此之前,按照編年史家的說法,議會「在猶疑不決、充滿不確定性的氣氛中」解散了。

諸侯在牛津提出的建議是徵詢了英格蘭各郡的騎士們之後做出的,提出涉及範圍極廣的改革。它的目的不僅僅是管理中央政府,還要處理郡一級的嚴重貪腐問題。提出的措施被稱為《牛津條例》,幾乎和在蘭尼美德簽訂的更為聞名遐邇的憲章一樣,涉及了極廣的範圍。《牛津條例》規定,每個郡由四名騎士負責調查王室官吏的不端行為,並建立了二十四人委員會來監管王國政府。權貴們任命休・比戈德為首席政法官,而所有的主要王室官吏,從財政大臣和大法官,到各郡的郡長,以及在各郡執行王權的執行吏、充公產業保管人和城堡總管,都將由議會任命。

一二五八年十月十八日,諸侯以國王的名義向英格蘭人民和愛爾蘭臣民發布宣言,宣告業已建立的新秩序,要求人民恪守本分,遵守該秩序。集結在牛津的騎士們後來並沒有出征威爾斯,那裡的戰爭被擱置了。宣言是用法語、拉丁語和中古英語起草的,這凸顯了此次改革的全國普遍性質。宣言寫道:「望我國子民皆知,我特此認可,我的諸位謀臣,或其中的大部分人,由我本人或國民選出;他們為了上帝的榮光,秉承對我的忠誠,為了國家的福祉,業已做出或即將做出的決斷,理應堅定不移、世世代代,永久有效。若有人膽敢違逆,我將命令所有忠誠臣民,視其為不共戴天之敵。」兩天後,又發布了另一項宣言,核准了一個具體程序。根據此程序,每個郡將根據《牛津條例》,指派四名騎士調查王室官吏的貪腐行為。

這兩道宣言都是以亨利三世的名義發布的,但事實是,他手中的政權已經被奪走了。諸侯在騎士們(這些騎士將自己的利益寫進了《牛津條例》)的支持下,牢牢地掌控了權力。亨利三世的朋友們被驅逐出境,在隨後三年內,諸侯議事會執掌朝綱,諸侯的使節接管了與威爾斯和法蘭西的和談,並努力說服教宗,請他忘記西西里那樁討厭的事情。孟福爾的地位非常突出,他在政治中心具有專橫跋扈的影響力,雖然還不算是攝政,但在新政權中處於主宰地位。

亨利三世在遇到危機時往往會選擇逃避,並沉溺於宗教。這一次他依然如此。牛津會議之後,他遊覽了自己最喜愛的聖所:聖奧爾本斯、伯里聖埃德蒙茲和沃爾瑟姆修道院,哀悼自己摯愛的亡女凱薩琳,她出生時便有嚴重的殘疾,在前一年夭折了,年僅三歲。在國王不理朝政的時候,諸侯繼續加速改革進程。一二五九年十月發布的《西敏條例》,制定了法律和政府方面影響深遠的改革計畫,並設立一個時間表,將會派遣巡迴法庭,系統性地調查王室官吏的濫權和貪腐罪行。到一二五九年底,亨利三世已經到了不知所措、完全被架空的地步。

一二五九年十二月四日,路易九世在巴黎的奢華宮殿的果園內,五十二歲的亨利三世跪在蘋果樹飽經風霜的枝幹之間。站在他面前的是比他年幼七歲的法蘭西國王、歐洲最聖潔的君主。這兩個非常虔誠的男人將執行王權中最神聖的儀式之一。亨利三世花了很長時間才抵達巴黎,而且在前往巴黎途中,他試圖每遇到一座教堂就停下來聽彌撒,所以原本可能會更慢。就連路易九世也厭倦了英格蘭國王的強迫症,於是下令盡可能關閉他路途中的教堂,這才加快了他的行程。

亨利三世從來就沒有快活過,現在是特別地莊嚴肅穆。儘管孟福爾和愛德華王子強烈反對,諸侯議事會還是跟法蘭西締結了和約。兩國之間的戰爭繼續打下去對孟福爾本人有利;至於愛德華王子,雖然只有二十歲,但堅決抵制任何在王權上的削減。和約的代價是非常沉重和苛刻的:亨利三世被迫向路易九世俯首稱臣,永遠放棄對帝國的權利主張,並承認自己是以一名法蘭西貴族的身分,而不是以國王的身分,繼續保有在法蘭西境內的土地。當然,過去的英格蘭國王也曾向法蘭西國王臣服過,如一一五六年亨利二世在其征服的第一階段曾向路易七世稱臣,以便爭取路易七世的支持,去鎮壓自己的弟弟若弗魯瓦;約翰在登基之前,為了篡奪兄長理查一世的王位,也曾代表諾曼地向法蘭西國王宣誓效忠。但這些儀式都不像亨利三世的臣服那樣一邊倒。

在典禮上,盧昂大主教高聲朗讀《巴黎條約》的條文。他的嗓音迴盪在整個果園。亨利三世放棄了對亨利二世和理查一世曾經統治的許多領地,諸如諾曼地、曼恩、安茹和普瓦圖的權利主張。在法蘭西南方,他僅擁有加斯科涅和他妻子的領地(在內陸,包括聖通日和阿熱內﹝Agenais﹞,在波爾多以北和以東)。為了自己大大削弱的地位,亨利三世還不得不向路易九世「感恩戴德」,向其支付一萬五千馬克,並向法蘭西國王提供五百名十字軍騎士兩年的軍費。

就這樣,英格蘭國王被接納進了法蘭西貴族的班列:他不再是一位只臣服於上帝的君主,而是一名公爵,受命於他的領主―法蘭西國王。

聚集於此、見證儀式的人們離西方世界的一些最神聖的聖物遺跡只有幾百碼遠:聖禮拜教堂收藏著耶穌受難時所戴的荊冠和真十字架部分碎片。然而,在亨利三世跪在法蘭西國王面前的時候,即便是周圍環境的神聖和輝煌,也無法掩蓋這樣的事實:英格蘭王政的一個偉大章節宣告結束了。

亨利三世一直到死都認為自己是個諾曼人和安茹人。但世人再也不能假裝英格蘭國王跟勒芒、昂熱、盧昂或都爾這些城市有任何關聯。就連獨立於法蘭西、並以此為豪的阿基坦公國的殘餘部分,現在也被承認是一個封建采邑。亨利三世的諸侯確保了這一點。在離真十字架只有幾百碼的這座果園內,金雀花帝國從地理上、政治上和封建關係上被宣布壽終正寢了。

十三世紀,整個歐洲的趨勢是鞏固和守成。路易九世完成了他的祖父腓力二世開啟的洪業,將法蘭西主權從佛蘭德擴張到了土魯斯。在十二世紀,歐洲版圖瞬息萬變,這種情況不復存在,疆界逐漸穩定成形。西西里的慘敗表明,金雀花王朝統治的早期年代,當時它的王權和親緣關係從蘇格蘭一直延伸到「海外」,在經濟和政治上都已經無以為繼。英格蘭的視野變得狹窄了許多。

從某種意義上講,《巴黎條約》是亨利三世統治最初四十三年中王政性質的根本性演變的必然結果。國王頻繁地重新發布《大憲章》和《森林憲章》,以此換取在海外作戰的資金,這就重新劃定了王權的界線,重寫了王權的規則,構建了國王與諸侯之間治理國家的一個新契約基礎。亨利三世異想天開、雄心勃勃地致力於收復在歐洲大陸的失地,加快了上述的進程,使得他不斷地跟諸侯發生矛盾,最終導致諸侯發動了合法的「叛亂」,出現了《牛津條例》。國王和貴族的關係曾經是嚴格的等級制,現在卻變成合作夥伴的關係。王權被納入英格蘭政府的結構,雖然仍具有普遍性,但受制於愈來愈抽象的法律,如果誤入歧途,就可能會受到諸侯的糾誤。

與亨利三世差不多生活在同時代的人對他的評價五花八門。一二五八年,教宗亞歷山大四世恭維他是「極其虔誠的國王」。然而流傳至今的是但丁對他的描述:一個頭腦簡單的人。他用榮華富貴和光輝燦爛將自己打扮為一位光榮的國王,但事實上他軟弱無能,有藝術鑑賞力,對政治卻毫無敏感度,始終不能適應瞬息萬變的形勢,也不能有效地決斷行動。他志大才疏,有雄心勃勃的計畫,卻沒有執行的才幹,因此陷入了經濟上和政治上的重大災難。他身邊雖然有一群良臣勇將,卻往往在錯誤的時間從錯誤的人那裡接受錯誤的建議。他缺乏理智和判斷力,自己招來了麻煩之後,從來沒有辦法擺脫。而危機降臨的時候,這位「極其虔誠的國王」一般會選擇逃避,去遊覽他最心愛的聖所。亨利三世在幼年沒有父親相伴,又被母親拋棄,在成長過程中始終沒有機會觀察和學習另外一位國王治理國家。他一生中都被他人支配,因此從一開始就是君主的糟糕人選,因為身為君王,需要極度的自信和自我約束。

奇怪的是,如果形勢需要的話,亨利三世可以完美地扮演最高祭司的公共角色,而且顯然樂在其中。他理解王權的形象應當是怎麼樣的,儘管他並不知道它應當如何運作。在他處於大危機的一個年頭鑄造的金幣很能說明問題。這些金幣做為貨幣是非常不合適的,上面閃耀著亨利三世的肖像,將他畫作懺悔者愛德華(英格蘭古老王政的代表)和未來的民族聖徒。這些錢幣還企圖將英格蘭王權與神聖羅馬皇帝的威嚴比肩,效法神聖羅馬帝國的貨幣―奧古斯都金幣。亨利三世的思維很宏大,並且創建一種對王室的崇拜,其具體表現為彩色玻璃畫和簷壁雕刻、改建後變得令人嘆為觀止的西敏宮殿和修道院,以及不計其數的王室宅邸,包括克拉倫登宮(在索爾茲伯里附近)。亨利三世的王朝宣傳工作做得極好,這是他最珍貴的遺產。

但在一二五九年之後,他在很多方面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他老邁衰弱,受盡屈辱,被局勢壓垮。孟福爾和諸侯努力以國王的名義統治的時候,王權的核心逐漸、但不可避免地從亨利三世轉移到了他的二十歲的兒子,進取心強且頗具軍人氣概的愛德華王子手中。愛德華要再等十年時間才能成為國王,他無疑是金雀花王朝的未來,如果這個顯赫王族還能有未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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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金雀花王朝:開創英格蘭的武士國王與王后們》,馬可孛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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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瓊斯(Dan Jones)
譯者:陸大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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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花(Plantagenet)出自法國安茹伯爵若弗魯瓦,他的後人在西元十二至十五世紀,建立了一個橫跨英倫海峽兩岸,包括今日法國西北部與西南部、英格蘭、威爾斯幾乎全境、蘇格蘭南部和愛爾蘭部分地區的大型帝國。後人因此稱之為「安茹帝國」,或更為知名的「金雀花帝國」。

在金雀花王朝這三百多年間,奠定了日後英格蘭的政治、文化與社會基礎。政治上出現議會政治的雛形,大憲章就是這時國王與貴族間妥協的產物;文化上盛行哥德式建築,西敏寺和約克大教堂在金雀花時代重建定型;社會上講法語的上層金雀花王公貴族,逐漸融入下層講英語的盎格魯撒克遜平民,英格蘭自外於法蘭西的民族意識也日漸形成。

同時,金雀花也是擁有諸多英雄男女的時代,獅心王理查是王朝的第二任國王,他率領第三次十字軍東征,與當時伊斯蘭世界最偉大的君王薩拉丁決一死戰。而理查的母親埃利諾王后也是一位奇女子,她周旋於兩位歐洲君王,亨利二世與路易七世之間,晚年甚至鼓吹兒子向老爸亨利二世造反,留下一段「老鷹被小鷹啄食的故事」。最後是懷抱遠大野心的愛德華三世,他企圖成為「英格蘭與法蘭西之王」,而發動了長達戰禍綿延百年的「英法百年戰爭」。

金雀花這三百年不只塑造了後世的英格蘭,也深深影響往後歐洲歷史的發展。

金雀花王朝
Photo Credit: 馬可孛羅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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