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作用到此為止」:南韓法務部長曹國,為何在提出「檢調改革」同日下台?

「我的作用到此為止」:南韓法務部長曹國,為何在提出「檢調改革」同日下台?
南韓法務部長曹國於今(14)日請辭。|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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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新任法務部長曹國被視為推動檢調改革的重要推手,但就任以來他的家族醜聞甚囂塵上,曹國於今(14)日發表檢調改革方案後2小時宣布請辭,震驚外界。

(2019/10/14|更新:黃筱歡;核稿:楊之瑜)

南韓新任法務部長曹國身陷貪汙醜聞,上任以來飽受外界批評,每逢週末都有「剿曹國」和「挺曹國」的公共群眾集會。而曹國在今(14)日發布檢調改革方案後,僅過2個小時便發表聲明,宣布自己的「作用到此為止」,表明辭意,這距離他9月就任僅35天。

在妻女分別涉嫌投資私募基金、論文掛名「走後門」入學等風波後,曾任南韓青瓦台民政首席祕書官的曹國,仍在今年9月被南韓總統文在寅任命為法務部長。曹國被視為推動司法改革的重任,在家人醜聞曝光後,反對者認為他已不適任法務部長,這也使力挺他的文在寅,支持度在今(14)日跌到上任以來的最低點,來到41.4%。

《韓聯社》報導,曹國今日上午發布檢調改革方案後,僅過2個小時發表聲明表明辭意。他表示,檢察機關改革是他的畢生使命和長期追求的目標,作為文在寅政府的首個民政首秘和法務部長官,一直在盡全力推動檢調改革。但其間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不管理由是什麼,他對國民深感抱歉。

曹國說,不應再因他家人的事情給政府和總統增添負擔,他在推動檢察機關改革方面發揮的作用將到此為止。對於就任一個月來推進改革的成效,曹國稱,改革檢察機關已成為不可逆轉的潮流,這是歷屆政府都未能做到的事情。他還呼籲全體國民力挺總統文在寅,完成改革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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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近期深陷醜聞風波的南韓新任法務部長曹國。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轉角國際》報導,曹國被賦予的重責大任,是推動削減檢調權限。南韓檢調一直享有世界罕見的獨大地位,除壟斷起訴權外,包括搜查權、緊急逮捕與事後批准、嫌疑人釋放指揮權,都由檢調一手掌握,甚至還能指揮警方搜查。

曹國請辭之前,宣布了對檢方進行改革的計劃,修改案包括以下幾點:

  • 縮減檢方特別調查單位:為減少檢方直接調查,使該機構成為保護人權的機構,全國各地檢察廳的特別偵查部將被撤除,只保留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大邱地方檢察廳和光州地方檢察廳的特別偵查部,並改名為「反腐偵查部」,將負責調查政府官員和企業集團。
  • 辦案中的人權保護:限制長時間(每次提問時間不得超過12小時)和深夜訊問,並且禁止公開傳喚嫌疑人等有關人員。
  • 加強對檢方的檢查權:各檢察廳在調查腐敗犯罪時要向管轄地區的高等檢察廳檢察長進行彙報。
發布檢調改革,曹國為何急著同天下台?

《中央社》報導,曹國剛發表檢調改革方案後,就「一鞠躬下台」,有分析認為,這是為避免文在寅政府呈現「跛腳鴨」局面的一種苦肉之計。

《朝鮮日報》指出,曹國妻子、東洋大學教授鄭京心是此次事件的核心人物。曹國家族的私籌基金非法投資嫌疑、女兒偽造表彰狀的嫌疑、教唆在檢方調查後毀滅證據的嫌疑等大部分事件都與她有關。目前鄭京心已被檢方4度傳召接受過偵訊調查,她總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返回寓所。據悉,檢察機關原計劃到上週為止結束對她的調查,但由於調查速度緩慢,決定再傳喚一到兩次,並在調查後申請逮捕令,很有可能在本週末左右申請逮捕令,這個星期也會再次聲請逮捕曹國的弟弟(曹國的弟弟同樣也有收賄的指控。​​​​​​)。

報導指出,熟知調查內情的法界人士表示:「如果曹國的妻子和弟弟被捕,那麼涉嫌同謀的曹國就是下個調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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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國的家族醜聞,在南韓引發正、反兩大輿論,雖然有人批評,但也有大批民眾上街力挺他。|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以下內容原刊於2019/10/4)

原標題:負責「檢調改革」法務部長卻被扣押搜索,他為何讓南韓百萬人「輪流」上街?

8月以來,南韓新任法務部長曹國的醜聞在南韓國內甚囂塵上,曹國的妻女涉嫌走後門、私募基金,讓檢調大動作調查,也讓反對者號召300萬人、多次發起集會,要求曹國下台,更讓任命曹國的南韓總統文在寅民調跌到就任以來新低。但文在寅還是在9月9日強勢任命曹國為法務部長,9月28日,更有200萬人上街「力挺曹國」,之所以引發這樣兩極的民意,是因為曹國醜聞,還牽繫著韓國倡議多時的「檢調改革」。

《韓聯社》報導,10月3日,大批示威者聚集南韓光化門前,要求今年8月上任以前就醜聞纏身的法務部長曹國下台,發起示威的團體表示,約有300萬人出席這場集會。《韓聯社》報導,然而,不到一週前,9月28日,也有示威者舉辦燭光晚會,聚集首爾南部最高檢察官辦公室門前,聲援曹國,抗議檢方對曹國的調查,發起團體表示,有200萬人參與。

曹國,是近期韓國新聞最熱門的人。《中央社》報導,曹國原為首爾大學法律系教授,向來高調批評權貴行為,被南韓社會稱為「江南左派」。文在寅上任後,曹國被延攬至青瓦台,擔任民政首席祕書官。

《轉角國際》報導,擔任文在寅幕僚期間,曹國被文在寅賦予「檢調改革」的重責大任。南韓政府建立政權至今,檢調地位獨大,除了壟斷起訴權,包括搜查權、緊急逮捕與事後批准、嫌疑人釋放指揮權,都由檢調一手掌握。過去南韓獨裁時代,執政者透過檢調迫害異己,而民主化後,檢調組織文化未有太大變動,成為難以受制衡監督的單位。

法務部長女兒被批走後門,政治明星身陷醜聞

《中央社》報導,今年8月9日,文在寅預告將在9月7日提名曹國為法務部長,但曹國卻被爆出,利用特權讓女兒進入大學名校,這起事件引爆南韓青年學子不滿並上街抗議。隨後,曹國及家族成員捲入多起案件,在野黨也對曹國醜聞緊追不捨。

而南韓檢調也快速、大動作的調查曹國醜聞。9月26日,南韓朝野政黨才對曹國的國會人事聽證會日期達成協議,27日,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特搜二部就動員100多名檢察官和調查官,搜查首爾大學、高麗大學、釜山大學、曹國家族投資的私募基金經營公司等20多處地方。

南韓檢方表示,檢方進行搜查前並未通報青瓦台,由於曹國對各種質疑沒有做出解釋,因此有必要查明真相。

綜合《上報》《中央社》報導,根據南韓檢調的偵查和反對派的指控,曹國的爭議至少有下列幾項:

  • 2008年,曹國的女兒就讀外語高中,曹國曾讓女兒在檀國大學發表的頂尖醫學論文擔任第一作者,但曹國女兒其實只擔任翻譯的工作,這篇論文後來在2010年成為曹女申請多間南韓頂尖大學的依據,不必參加大專聯考便能入讀大學,最後曹女進入名校高麗大學。
  • 曹國女兒在2012年大學時期,曾獲得東洋大學校長獎,而曹國妻子鄭京心也於東洋大學擔任教授。鄭京心被指控透過人脈關係,挪用大學校長印章替女兒製作證書,涉嫌偽造文書。
  • 曹國女兒大學就讀期間留級兩次,仍然獲得連續6個學期的共1200萬韓元(約合新台幣31萬元)的獎學金。
  • 曹國的母親擔任私立學校財團「熊東學園」理事長時,曹國的弟弟涉違法抵押借貨,涉貪汙及瀆職等罪。
  • 曹國的堂親利用曹國與政府關係,私募基金投資,影響政府標案。

《中央社》報導,10月2日,執政黨舉行為曹國護航的記者會,會中曹國表示,自己沒有介入這些爭議,但就相關爭議對青年一代造成傷害、讓全體國民失望道歉。

文在寅強勢任命曹國,民調跌到有史以來新低

雖然家人深陷偽造文書、貪污等多起爭議,《中央社》報導,文在寅還是在9月9日強行任命曹國為法務部長(南韓國會只能藉聽證會先對內閣人事予以質詢檢驗,但對內閣人事沒有准駁權)。分析認為,文在寅堅持任命曹國為法務部長,意在大力推行「消減檢調權力」的司法改革。

但文在寅此舉,也影響自已的聲勢,《中央社》報導,南韓民意調查機構Realmeter 9月16日至18日進行的民調指出,文在寅受到曹國拖累,的施政支持率跌至43.8%,是文在寅上任以來新低。

而檢調仍然對曹國緊追不捨,《轉角國際》報導,曹國就任部長後,檢方在9月23日一早,趁曹國出門上班,妻小還在家中時,直接前往其住宅,執行長達11小時的扣押搜索。南韓上演了憲政史上頭一遭,檢方直搗法務部長住處搜索的戲碼。

200萬人上街,文在寅及曹國重新凝聚「檢調改革」勢力

曹國家人的行徑,雖然讓反對黨及保守派有了攻擊的焦點,女兒耍特權、走後門也引起不少南韓年輕人的相對剝奪感,但檢調有別以往慢半拍的行事風格,大動作、快速調查曹國爭議,也令韓國民眾難易信任。《中央社》報導,根據南韓民意調查機構Realmeter的民調,反對任命曹國為法務部長的比例高於支持比例,但在野黨力促曹國下台的鬥爭同樣不得人心。熟悉韓國政治經濟的評論者楊虔豪就以「『要被司法改革做掉的檢方』和『要做掉檢方的法務部長』的搏鬥」來形容曹國爭議。

綜合《轉角國際》《韓聯社》報導,尤其9月28日,一起「力挺曹國」的集會遊行,被認為是繼民眾要求朴槿惠總統下台的燭光示威以來,示威人數最多的集會。發起者表示,「守護曹國」的集會吸引了200萬人參加。(《韓聯社》報導為80萬人)

參與集會的除了「曹國粉」、「文在寅粉」,也包含對檢調有疑慮的民眾,也有民眾擔憂檢調改革會因此受阻,參與者訴求「守護曹國、改革檢調」,讓原本因任命曹國陷入危機的文在寅政府,重新獲得推動檢調改革的正當性,進步派的支持者,也得以重新凝聚。

《中央社》報導,9月30日,文在寅再次指示檢察總長尹錫悅儘早提交檢察改革計畫,曹國也重申他對「檢調改革」的決心,並成立由16名委員組成的檢調改革委員會,提到28日舉行的「守護曹國」燭光守夜活動,曹國表示,民眾對司法改革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但反對者及保守派,並不打算就此死心。《韓聯社》報導,10月3日,仍然有大批示威者聚集南韓光化門前,要求曹國下台,發起者表示有超過300萬人上街。《韓聯社》報導,本週末,曹國的支持者也將再次號召群眾走上街頭,支持「檢調改革」,發起者預估也會有300萬人上街。這波「法務部長醜聞」對上「檢調改革」的角力,預估還會繼續在南韓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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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