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腦老球迷的哲學勝利法》:為什麼跑者和打者不會得「運動失憶症」?

《燒腦老球迷的哲學勝利法》:為什麼跑者和打者不會得「運動失憶症」?
Rick Ankiel|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因「運動失憶症」而結束職業生涯的選手相當多,而且涉及的運動領域甚廣。但有些運動幾乎沒有相關案例,像是拳擊或是棒球中的打者。為什麼?

文:大衛・帕皮諾(David Papineau)

許許多多的心理陷阱都等著競賽選手身陷其中。通往運動成功的道路上,充滿著可能會分散注意力的事物,兩個最陰險狡詐的圈套就是「發揮失常」和「運動失憶症」。

「發揮失常」(choking),指的是運動員在面對比賽壓力時表現退化。通常當競賽選手表現得很好,也許幾乎要獲勝了的時候,卻會因為比賽的重要程度而分心,結果無法充分發揮自身的實力。(發揮失常的英文choking〔意為哽住或使人窒息〕和毫無善意的手勢有關,經常用來表示人在壓力之下崩潰:一手置於喉嚨上,再加上幾乎快發不出的哽咽咳嗽聲。)

「運動失憶症」(yips),則是對技巧展現出自我意識過於強烈的結果。對動作的擔心不安變得難以控制,將會不斷暗中打亂表現技能該有的水準。患有運動失憶症的人不是在思考比賽策略,而是會無法阻止自己去想手腕的角度或出手的速度,或是其他許多動作,而這些動作是應該要留給根深蒂固的習慣而不是交由意識控制。

如失憶症般對技巧擁有過多的自我意識,一點好處也沒有,這可是運動表現的大敵。當你讓心神遠離該採取的策略,轉向技能的構成要素,就會將自身的水準降至試著一步步按動作順序做的初學者程度。

「分析性癱瘓症狀」,莎恩.貝洛克是如此稱呼這種現象。你最終會拚命想將各個動作連接在一起,而不是展現經由長時間練習在體內培養而成的流暢技能動作。

運動失憶症可能會成為精神性強迫行為,也絕不是能輕易擺脫的症狀。失憶症就像運動界的癌症,無法完全治好,只能獲得緩解。就算運動員暫時重拾健康,危險仍舊存在。

臨場發揮失常和運動失憶症必須分開談。許多運動播報員提到時,好像兩者是差不多的東西,但他們可錯了。雖然兩種情形經常一起出現,但就像我們哲學家所說的,兩者也可以互相毫無關聯。你可能發揮失常,但沒有運動失憶症,或有運動失憶症,卻不會發揮失常。畢竟,就算發揮失常的人並不擔心技巧,還是會因為比賽壓力的其他面向而分心;有時,運動失憶症的人擔憂技巧的情況實在是病入膏肓,以至於根本不需要任何比賽壓力,就會出現症狀。

「失憶症」一詞源自高爾夫,原本是用來描述不自主的抽搐和抽動,連最一流高爾夫選手的推桿都能干擾。許多偉大的選手都深受其擾,有些人更改握桿方式,因而得以痊癒,但有些人則再也沒有從中恢復。名列因失憶症而結束職業生涯的選手相當多,也各個赫赫有名:湯米.阿默(Tommy Armour)、班.侯根(Ben Hogan)、山姆.史尼德(Sam Snead)、強尼.米勒(Johnny Miller)、大衛.杜瓦(David Duval)。

這可是很難搞的病症。將球從幾呎外打進洞中,並不需要像專業運動家一樣的身體素質,連你的奶奶都能做到。但一旦運動失憶症開始深植心中,推桿就會變成嚴峻的考驗。你不再能控制自己的手,而手會在最後一刻慢下來,猛然向前一拉,將桿面轉離洞口。史尼德晚期的推桿被認為是「難以卒睹」。

失憶症這個詞或許來自高爾夫,不過這種現象在其他運動中也相當普遍。在花式撞球(pool)和司諾克(snooker)中,這種病症被稱為撞球失憶症(cueitis),在飛鏢運動中則稱為射飛鏢失憶症(dartitis)。網球選手可能會在要發球時的拋球,被失憶症擊垮,籃球選手則會在罰球時,因失憶症而苦不堪言。棒球的野手和投手都可能患有失憶症,而在板球中,不敵失憶症的不幸投球手已經有一長串名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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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因投球失憶症而棄投從打的Rick Ankiel 。

儘管如此,失憶症的毒害並沒有延及所有運動種類。運動作家有時會將棒球或板球打者的糟糕狀態,歸因於「運動失憶症」,但這毫無道理。在這些運動中進行打擊,並不會出現失憶症,在踢足球或打烤盤足球(gridiron football,譯註:主要流行於北美地區的足球,通常用來統稱美式足球與加拿大式足球),或比公路自由車、或拳擊、跑馬拉松時,也都不會出現。

這是因為運動失憶症只限於特定種類的運動。失憶症只會影響由選手本身發起的動作,而不是對其他人動作所做出的反應。特別是當選手要開始進行某個運動的動作時,這個動作很可能會讓他們去思考必須執行的動作。當其他人掌控著朝你飛來的球的時機和方向時,或其他會引起你反應的動作,你無法開始去思考技巧──只能有所反應。

這就是為什麼打者不會得到失憶症。在板球和棒球運動中,球離手到打者完成反應的期間只有不到半秒鐘,因此沒有任何時間去思考正確的行動,甚至沒有時間思考任何事,只能倚賴反射的反應。運動進行的方式只要是必須對外部產生的刺激立即回應,以上的解釋同樣適用。

運動失憶症最單純的形態,大概就是「射飛鏢失憶症」了。飛鏢選手除了將飛鏢射向2.37公尺遠的飛鏢靶外,不用做任何其他事。不知為何奇怪的是,輪到的選手要花多久射出飛鏢,並沒有時間上的限制。比賽選手開始對自己該做什麼想太多時,射飛鏢失憶症就會出現,導致選手無法擲出飛鏢,或造成其他與投擲動作有關的問題。人稱「靈巧倫敦佬」(The Crafty Cockney)的艾瑞克.布里斯托(Eric Bristow)是五屆世界冠軍,但當他開始無法讓飛鏢離手後,職涯在1987年走下坡,並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