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狂熱趴》:比起反抗政府,我更想念一起狂歡的你

《地下狂熱趴》:比起反抗政府,我更想念一起狂歡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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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許多進影院看《地下狂熱趴》的觀眾,大部分是衝著《猜火車》而來,但其實這兩部片有著許多差異,尤其是那大名鼎鼎的「choos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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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涂敏

相信許多進影院看《地下狂熱趴》的觀眾,多數是衝著《猜火車》而來,同樣玩世不恭的青少年、叛逆氣息的地下音樂與拗口酷炫的蘇格蘭口音(你一定會忍不住學上幾句),就足以勾起一位《猜火車》影迷熱血沸騰的既視感。

但不得不說,《地下狂熱趴》比起相似的《猜火車》與《夏》,在刻劃彼時青年形象與社會背景的輪廓上,相形遜色許多,其中陳腔濫調的設定、略顯累贅的解釋,都讓片中眾多角色過於寫實而無味,像是強諾(Johnno)與家庭背景兩極的史班納(Spanner)成為朋友,飽受家人微詞,硬是營造出一場在選擇穩定與追求自由之間搖擺的兩難情境,抑或是面對繼父到來、組成新家庭的反感,繼父/家父長的職業又恰巧是警察/國家機器;蘿拉(Laura)和史班納分別遭受男友和兄長粗暴相向,強化抑鬱生活必有暴力伴隨的認定;批判政府的手法也平板無奇,除了反抗青年們透過地下電台大聲駁斥外,在強諾的日常中穿插剪進時任首相布萊爾(Tony Blair)的演說,地下趴場景疊加上環境污染、機械化、大量製造等當代社會問題的畫面,都顯得直截了當且說教意味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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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這群不顧一切衝向地下趴的青年們,比起主動介入反抗國家,更多動機像是挾著批判政府之名義逃逸玩樂,可以感覺到導演極欲帶入對後柴契爾時代工黨政權的批判,然而其鏡頭下的要角所義無反顧逃脫的,卻是個人壓抑生活的小盒子,「反抗政府」與「逃避現實」兩種取向無法互通一氣的失效,淪為各說各話、中心主旨曖昧不明的尷尬局面,為這部電影添加了難以真正深植人心的遺憾。

畢竟當強諾接下了掌舵汽車方向盤的位子,這趟前往地下趴的旅程,便導向了屬於他自身、暫時逃逸的公路之旅,於是這場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狂歡派對之公共性變得可議,這群青年在短暫解放後,仍要回歸各自生活的必然,也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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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因此,一夜狂歡後的清算、返家與道別,都成了冗餘,片末交待要角後續步上「正軌」的字卡,更是大大淡化了這場地下趴初始看似要追求的傳奇色彩,從原先嘗試尋求政治控訴的普遍性,落入了僅僅不斷複誦法律明文禁止重複節拍音樂的死胡同,結果又另闢蹊徑走向了對私密兄弟情誼的著墨。從強諾和史班納攜手衝破常軌的身影,到地下趴現場透著如水波般的瀲灧光影,如夢似幻,美得宛若一個由藥物和音樂構築的天堂,還是會有這麼一瞬足夠打動你,讓內心狂騷的靈魂隱微作用,或是看到兩位情同手足的男主角最終的相濡以沫,依偎在床不捨放開的手,更會湧上幾許被迫長大的苦澀,在私密的情感中響起有力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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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地下狂熱趴》誠如其行銷語,繼承了《猜火車》的靈魂,但不同於《猜火車》將「選擇生活」(choose life)之説從男主角鄙視中產階級式平穩生活的不羈宣示,演繹為一場迎向(合)完美人生的勝利宣言,藉以反襯出生活模式選擇受限的主流價值,這回的「選擇生活」少了狂妄的千迴百轉,而有更多提前的自覺,多數要角工整地一夜長大自動歸位,走向念學位、找工作的穩定生活,未免過分清醒了。

這部作品也承襲了《夏》將心中烏托邦寄情於現實世界中「異質空間」(heterotopia)的理想色彩,黑白畫面在藥物浸入了血液、電音找到了自轉的節奏,也多了一閃一滅的繽紛,那是嗨到荼靡返還現實前,不想就此結束的,青春的無限美好,也因為始終帶著這份「夢醒了就該回到現實」的預設,少了《夏》時常為人詬病的過度自溺。

一幀幀彩色相片,回放了黑白的記憶長流裡,淘洗出的細微幸福;回溯友情與青春先決的反動歲月,想起的還是並肩同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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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