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教授談論香港,何「毒」之有?

澳門教授談論香港,何「毒」之有?
圖片來源:《橙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香港的風波由6月開始至今,各個參與者背後都有自己的原因和想法,假如單由香港人針對港府作出的反抗而斷定是「港獨」,並將之打成大多數人的共同願望,明顯不符事實。

事源是這樣的。早前,面書專頁「塵某」收到澳門大學學生報料,指一名來自內地的澳大學生向校方投訴一名澳門大學教授,原因是這位教授在課堂上談論港澳時事政治,並宣揚「港毒」(對,我沒打錯,當事人用的是這詞)。消息一出,隨即引起一輪爭議,而澳大學生會傳播學會旗下學生媒體《橙報》亦就此事訪問了投訴人和真正有修讀該科目的學生,結果一看,我驚訝得合不攏嘴。

為方便大家理解,我嘗試將《橙報》[注]兩篇報導的重點內容抽出,列點如下:

投訴人:

  • 有關投訴人提及之談論港澳時事政治之科目,實為GPAD2009 Politics of Hong Kong and Macau,按科目名稱,估計是澳門大學政府與公共行政學系所開設的科目;
  • 投訴人並沒有修讀該科,只是因為其同學有修讀並對教授「在課堂上散播某些與我們國家大方針、一國兩制成功實施互相抵觸的言論」而深感氣憤,並在微信向投訴人表達不滿,認為教授的言論不客觀公正、有「毒」,故以「港毒」稱之,;
  • 投訴人其後收到另一個朋友對這教授的批評,指其「在課堂上發表攻擊中央政府以及污蔑香港警察,挑戰一國兩制的底線」;
  • 投訴人指教授的「港毒」言論主要出現在其課堂上之言論,但在授課Power Point中都出現了「中國逼害異見人士 安插罪名層出不窮」、「引導港人回中國受審,將不會涉政治罪行,都係無保障!」等明顯充滿偏見的字眼;
  • 投訴人其後翻查資料,指教授的本科學位、博士學位都在北京大學完成,質問:「既然你對內地有這麼大的意見、這麼不滿內地的制度,這麼想只要反送中通過了香港人能被捉回內地,那麼請問你在內地讀完本科之後,為什麼還要義無反顧的回內地再讀你的博士呢?」;

有修讀該科的學生:

  • 被認為是「港毒」的那一堂,講的其實就是港澳政治體制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更指教授「由六七暴動開始分析,講解了香港經歷2次移民潮,以致港人當時本土認同低等開始疏理,六七暴動之後,政府改革等等;最後也提到移民潮之後香港小孩開始出世,經濟騰飛,故對香港會特別有歸屬感之類」;
  • 承認教授有在課堂上講香港最近的抗爭運動,「分析完香港文化後更有講香港土地問題、講東大嶼發展。再講到陳同佳的事,講為什麼要修例等等」;
  • 指教授本人無提及過有關其對運動的意見,而對於投訴人所指出的兩幅圖,警察那張是用來說明「即使是香港警察進行搜身的時,香港法律仍然可以引用到普通法第87條沉默權,來維護自己的權利,這是大眾對香洪法律的信心;這就是所謂的constitutional oligarchy 」;至於「異見人士」、「無保障」等,則是一些在Facebook常見的普通內容,教授只是作為例子,用意在於解析、陳述為何港人對逃犯條例沒有信心。

看罷以上背景資料,相信大家已經有過大概的理解,但其實,除了一句「文革批鬥」之外,我覺得有幾個思考盲點需要好好理順。

1. 在北大唸博士,就不可以對中國有不滿?

投訴者認為,教授對內地有意見、不滿內地制度,與其北大博士的背景相違背。

先撇除教授的授課內容不談,於我而言,要對一個國家作出批評和鞭撻,很大的原因不是因為厭惡或痛狠,反而是「愛之深,責之切」,假如對一個地方、一個國家無知無覺,甚至沒有期望,根本就不會願意花時間來寫文章;須知道,人的時間有限,沒有人會/想把時間花在自己不重視的地方。

2. 討論香港,就等於破壞一國兩制,散播「港毒」?

當然不是。該科名為GPAD2009 Politics of HongKong and Macau,開宗明義就是要談香港和澳門的政治,而近日香港由反修例而引起的風波,絕對是關心香港社會、政治的人所不能迴避的大題目,同時,港澳兩地對事件截然不同的反應,背後所牽涉到的政治脈絡,更是值得拿出來好好分析的議題。再者,《逃犯修例》修訂的爭議,亦正好與一國兩制有所關連,以事論事,有何破壞?

再者,香港的風波由6月開始至今,各個參與者背後都有自己的原因和想法,假如單由香港人針對港府作出的反抗而斷定是「港獨」,並將之打成大多數人的共同願望,明顯不符事實,五大訴求中,也沒有任何一項是與「港獨」相關。

所以,沒有「港毒」,也不是「港獨」。

3. 不滿,就要去投訴?

雖然投訴者本身沒有選修該科目,但卻不等於只能透過「投訴」去表達自己的不滿,他/她大可以去旁聽該科,在課堂上與教授當面討論,甚至寫下鴻文去筆戰;同時,討論也不一定需要一個統一的答案,和而不同,才是公民社會中最理想的狀態。

就如投訴人在受訪時所言,他們「歡迎理性討論」,事實上,比起投訴,實在還有太多能做的事,卻不是躲在投訴機制後面,恣意去破壞大學作為思想激盪搖籃的角色。

4. 大學裏面教導的內容,一定要遵從國家的主旋律?

不一定。我們不是常說「校園是社會的縮影」嗎?果如是,大家就得接受校園裏面有不一樣的聲音,有不能用對錯去輕易作二方的事;學會如何在眾聲喧嘩中保持冷靜,兼聽則明,同時堅持自己心中所想,擇善固執,才是我認為大學教育之事。

最後,謹借一句「我不贊同你的觀點,但我會誓死捍衛你發言的權利」,送予該位同學,也送給生活在亂世中的你和我。

注:【粒粒橙 Orange Flesh】12th Oct. 2019 (橙報)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題為〈談論香港,何「毒」之有?〉原文見作者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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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黎家樂
核稿編輯:tnl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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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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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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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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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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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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