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宗教還是人道主義:囹圄於馬來西亞政治盤算中的羅興亞難民

為宗教還是人道主義:囹圄於馬來西亞政治盤算中的羅興亞難民
Photo Credit:張安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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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馬來西亞是收留最多羅興亞難民的國家之一,但因無簽署《難民地位公約》,以及國內法規的不完善,使得羅興亞難民往往成了馬國的政爭標的,以及社會輿論壓力的批判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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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5年以來,羅興亞難民一直是國際關注的議題,羅興亞難民的流亡對周邊國家的政治造成了影響,如與緬甸同為東協成員國的馬來西亞,是收留最多羅興亞難民的國家之一。

不承認難民存在的馬來西亞

馬來西亞不是聯合國《難民地位公約》和《1967年關於難民地位的議定書》的簽署國。在馬國國內的官方文件上,不曾承認過難民的存在,全部皆被列為非法的外籍勞工(Pendatang Asing Tanpa Izin,PATI),唯有與聯合國難民署(UNHCR) 非官方的協議,某程度上的承認UNHCR難民卡的功用而已,例如馬國國內公立醫院,有提供難民與外籍人士的50%折扣而已。

在馬來西亞,歷年向聯合國難民署註冊的羅興亞人數如下:1萬6662人(2009年),2萬8120(2013年),4萬4870(2016年)和9萬7750(2019年9月份) 。由於聯合國難民署在人力、財力的局限,非政府組織皆相信在馬來西亞的羅興亞難民(包含非註冊的羅興亞人)總人數是註冊人數的3倍左右。

對於非法的外籍勞工,馬來西亞有一套完整的扣留、鞭打和遣返的制度。在移民法令1959-1963(Immigration Act )下,馬國皇家警察,移民局官員和自願警衛隊(RELA)可以對非法外籍勞工或難民展開執法的權利。此外,IMM13(難民准證)是該法令內特有的移民證件,該證件主要是提供受保護的個人或一群人的暫時居留證。持有者可以合法的在馬來西亞住下來,享有合法工作、合法上學等公共服務。同樣的,聯邦憲法也沒有列明為在馬國出生的無國籍羅興亞的第二代,提供任何的身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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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張安翔
馬來西亞慈濟在吉隆坡安邦區的難民學校。
國陣政府的羅興亞難民政策

2006年,馬國前朝-國陣曾頒發1萬2千張IMM13準證予已經來馬的羅興亞人。不過該計劃並沒有和聯合國難民署合作,是國陣政府與國內羅興亞組織的合作下完成一個階段性計劃而已 ,而且該計劃僅維持一小段時間,就無疾而終。

2017年,前首相納吉曾發起開往緬甸的糧食船隊(Mission Flottila for Myanmar)的行動,共有來自12個國家和185名志願者參與,由阿里亞號(Nautical Aliya)載送2300噸的救濟品予在緬甸的羅興亞人。不過當船隊抵達緬甸的港口時,緬甸政府只允許500噸的救濟品在落地,再由緬甸的政府單位轉交給羅興亞人。可笑吧!據悉這些救濟品送達羅興亞人的手上時,幾乎所剩無幾。

隨後,阿里亞號被迫繼續往孟加拉航行,期望把所剩的救濟品可以轉交給居住在孟加拉的羅興亞難民。於2018年下旬,我曾到孟加拉的克斯巴扎難民營一趟,並拜訪了當地的某個非政府組織,當時我看到了糧食船隊到吉大港(Chittagong)港口後的資料,記錄中下船的援助品已經少得可憐,到難民的手上,想必只剩下皮毛吧!

同年底,國陣政府連同沙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和汶萊一同在孟加拉羅興亞難民營外,建設了馬來西亞田野醫院(Malaysia Field Hospital),其中由馬來西亞負責安排提供所有在該醫院的醫護人員,而其他三國就負責經費和設備的供應。該醫院只提供專科服務,備有兩個專業的手術室和一個牙醫室。這種安排是值得嘉許的,畢竟難民營裡已經具有很多提供普通科的醫療中心,該醫院的設立,可讓急迫的難民以可享有專業有免費的醫療服務。

希盟政府的羅興亞難民政策

2018年馬來西亞全國大選來臨之前,希望聯盟的競選宣言的承諾就提到了難民議題:

面對發生在羅興亞和巴勒斯坦的危機,巫統國陣只是在演戲,他們並沒有實際的行動,聲援或捍衛那些備受壓迫的同胞。更甚的是,巫統國陣遲遲不肯簽署《國際難民地位公約》,以至於無法有效幫助這些受壓迫的同胞。

希望聯盟將致力於解決發生在緬甸的羅興亞衝突,並以更強大的聲音,把這衝突帶上國際舞台尋求解決方案,而不是舉辦虛假的示威活動,來撈取廉價政治宣傳。

希望聯盟政府也將會更積極地把巴勒斯坦的聲音,帶入伊斯蘭合作組織和聯合國,確保達至最終解決方案。

希望聯盟將會簽署《1951 年國際難民地位公約》,以拯救並給予適當的援助給來到馬來西亞尋求庇護的難民。

(希望聯盟競選宣言,2018,86頁)

希望聯盟政府上台執政後,已經撤回簽署《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國際公約》和決定不簽署《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的決議,個人認為希望聯盟政府更不會簽署《1951年國際難民地位公約》 ,畢竟希盟政府所撤回的兩項公約與馬國人民權益有關,而有關難民的條約關注的是非公民。

2019年2月, 馬來西亞外交部長賽夫丁因羅興亞湧入國內的事宜發出正式的說明。他說 “儘管有人在孟加拉進行人口偷渡活動,目的是把羅興亞難民運來我國,但是基於同理心,我們不阻止也不遣返他們,而是讓羅興亞難民入境。”

他也強調,馬來西亞政府從兩個層面去援助羅興亞人。第一,是由國防部主導,如在孟加拉設立難民醫院提供醫療服務;第二,是協助在國內的羅興亞難民,提供他們教育和工作技能的學習機會 。隨後,副首相拿督斯里旺阿茲莎也說,在不影響本地人的利益下,政府希望難民可以獲得就業機會,以便能在國內生活 。

2019年9月,馬來西亞首相馬哈迪酒吧羅興亞難免課題帶到了聯合國會議的發言上,他呼籲各國家和國際社會可以關注羅興亞的危機,並即刻解決這個問題。

希望聯盟政府上任至今,在國際舞台上始終只用言語上的方式施壓緬甸,好讓羅興亞人能早日回家。同時,希盟政府也一直用拖延的方式,來安撫國內的輿論壓力,譬如難民的工作和教育問題,一直只停留在嘴皮上的打轉,沒有合法的條例或實踐政策,這也造成了讓執法單位無從下手,導致了執法人員不時趁機胡作非為的情況發生,也讓難民和非政府組織一直都無所適從。

成了潘多拉盒子的難民難題

作為最多羅興亞難民收留國之一的馬來西亞,官方始終沒有實質地關注國內的羅興亞人群體問題,包括身份認同、教育、醫療、衛生、安置等多方面的安排與政策。至今,馬來西亞政府並沒有設置難民營或任何有關難民的長期安置所。換言之,馬來西亞境內的難民都與馬國國民同住在同一個社區。普遍上,難民都住在城市內的貧窮區域,同時也有較多的工作機會。

雖然此前之前卡達爾政府聲稱將會注入一大筆的款項,以便能妥善安置在馬來西亞的羅興亞難民,但遺憾的是,由於馬國政府缺乏安置難民的經驗和官僚體制的重疊,讓這一樁好事始終難以妥善地實踐。

幾個星期前,曾出席有前外交部長(如今是執政黨的領袖)主持有關羅興亞難民的閉門會議。會議上,可以獲知馬來西亞政府一直藐視國內的難民議題,對羅興亞難民的實質工作,狀況和法定地位,根本一竅不通。

個人不否認,馬來西亞政府對援助羅興亞難民的動機層面中,除有人道因素,宗教因素也佔多數,如果不是伊斯蘭教,羅興亞難民有可能不選擇來到馬來西亞。一直以來,難民課題猶如在馬來西亞潘多拉的盒子,法律上他們是非法存在的一群人,政府沒有實質的安置計劃,因此衍生諸如衛生、工作權、教育等社會問題,並進一步對馬來西亞人的生活造成了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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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