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路牌男孩」與「監獄體」

香港「路牌男孩」與「監獄體」
路牌看似平平無奇,邱益彰(Gary)卻發現路牌上的字體起了變化,並開展了保育舊路牌字體之旅。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是異想天開的「造字」工程、還是理正氣壯的保育,無論如何,這裡需要更多像Gary義無反顧的年青人。這失憶之城,若不施救,很快,怕連自己也認不出來了。

文:陳志樺
圖:香港電台

道路上的路牌,塵土飛揚中,看時代蛻變。路牌上面的中文字體平平無奇,原來也有故事:誰開創這種字體?由左到右,還該由右到左?細看路牌「香港(西)」,就能知1997是分水嶺?

1997年曾經是所謂的「大時代」,邱益彰 (Gary)也在同年出生。那年開始,改變——大或小、明或暗、接受或抗拒、無奈或守護,此起彼落,其實也在微處,只是我們視而不見。Gary喜歡研究道路,是個超級「道路迷」,尤其對舊式的路牌字體——「監獄體」,甚有心得。坊間人說,那是香港人的字體,原來,顧名思義,都是由在囚人士親手製造。

4
以前香港的路牌是由在囚人士打造的,Gary因此把這過氣的路牌字體命名為「監獄體」。

1997之後改朝換代,這種路牌停止生產,逐漸被取締,今天聽來,似是理所當然。前進,也代表消失。然而,Gary心底裡卻不認同,路牌字體需要保存、保育、保護。

從小Gary就迷上搭車,沿途看路看建築,藍藍綠綠的路牌、中文字體,都吸引著他,每次細心紀錄,成為獨特愛好。曾經,老師說他總是寫錯地址中元朗的「朗」字,後來,Gary才知道自己寫的是路牌字——把「朗」字的第一點「、」寫作一劃。對與錯,見仁見智,人生路何嘗不是。Gary只相信自己的眼晴,眼見為「真」,又哪裡有錯?

3
元朗的「朗」字,讓Gary發現了路牌字體默默地起了革命。

Gary小時候被評估有輕度的「阿氏保加症」,上課專注力弱、成績不理想;中三被勸轉校,幸有開明父母,把Gary送到澳洲讀書。在那裡,沒了香港式教育的沉重壓力,也沒有人視他為「異類」,學習之餘,還可專注研究道路,開始真正意識到自己所愛和志向。

沒有土壤、沒有機遇。在這裡,年青人縱有才華、匠藝和理想,都不容易。

回來後,Gary全情投入研究「監獄體」,走到街上,時移世易,感舊物都在黯然退場。Gary就認真開始記錄、研究,「監獄體」因人手製造,會有參差,反見其個性及珍貴。今天,大抵都是電腦字主導,特色是僵化和死板,只追求便捷的一統化。Gary把心血結集成書,公諸同好,尋找更多知音人。

一座城市,每種存在,都有文化的足跡。

6
因去年書展Gary成功出版他的第一本道路研究書籍。該書不但登上十大暢銷書之位,更為他帶來公開演講的機會。

一段路走過,前面有路牌,指引著Gary新方向:2016年開始保育計劃,與同路人設計師Thomas,以「監獄體」為本,重組及改良現有字體,並舉辦工作坊,教授製作路牌模型。參與者並不單是巴士迷、鐵路迷……原來,坊間有心人,不拘性別年紀背景,都愛這香港獨有的字體。因交流互動,當上了別人導師,Gary走出了自己的堡壘,也得到鼓舞。只要打開胸襟,沒有人是個孤島。

7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Gary與志同道合的樂仔一拍即合,合作製作路牌模型。

城改與大白象,有時是洪水猛獸,被推倒和清走的,何只石屎鋼筋?老樹人心,都被嫌棄,何況路牌。然而,舊字體,都藏著歷史、思考、手藝、規範、環境的內蘊,是一頁城市的曲折身世。曾經,90年代以前,文字以千種姿態和風格,寫滿香港的招牌、餐牌、街招、牆壁、廣告,報紙……非常風光,如同一個巨型字庫,一點一劃,見證生活與生存。

5
踏破鐵鞋希望記錄仍有的監獄體路牌,決心重整一套「監獄體」字庫。可惜來遲一步,路牌已被拆除了……

是異想天開的「造字」工程、還是理正氣壯的保育,無論如何,這裡需要更多像Gary義無反顧的年青人。這失憶之城,若不施救,很快,怕連自己也認不出來了。

香港電台節目《香港故事─追尋人生》逢星期六晚上9時05分於港台電視31及31A 播映,本集3月21日播放;港台網站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重溫。

相關文章: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Kayue


猜你喜歡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