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送員要做的不只送餐,車禍還得面對「謎樣」的保險規定

外送員要做的不只送餐,車禍還得面對「謎樣」的保險規定
圖表設計:關鍵評論網 / 高嘉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foodpanda外送員Luis說,因為長時間在路上跑,上廁所很不方便,就會憋尿,Luis甚至曾經一整天從開始工作到結束,8個小時都沒有上廁所,因此生病。但foodpanda連外送出車禍到底有沒有保險,都仍是個謎,遑別提針對職業病的保險。

今年國慶連假期間,foodpanda與Uber Eats各有1名外送員車禍身亡,勞動部勞檢兩家平台,發現平台會「指揮監督」外送員,雙方關係就像一般的雇主與勞工,因此宣布彼此應是「僱傭關係」,外送員適用《勞基法》、平台必須幫外送員保勞健保。但foodpanda否認,認為與外送員只是地位平等的「承攬關係」。外送員的勞動權益、與平台的契約關係,引起廣泛討論。

《關鍵評論網》訪問了4位外送員,發現他們的確受平台指揮、監督;但是,其中3位外送員都說,比起保障更多的「僱傭制」,他們更偏好「承攬制」。

沒錢才去跑外送?有人打算辭掉月薪5萬的工作,晉升「全職外送員」

4位外送員,分別是今年25歲,目前還在當Uber Eats外送員的邱先生;今年26歲,曾做過兩個月Uber Eats外送員洪先生;正擔任foodpanda的35歲外送員Luis;最後是今年40歲、綽號「聊落去」的外送員,曾做過3個月Uber Eats。

這4名外送員,狀況各有不同,有的其實有高薪正職,只是想兼職賺外快。但也有人,是在經濟狀況不定的情況下,像是抓住浮木一樣,投入這項門檻較低的工作。

以25歲的邱先生為例,他白天在製造電腦的外商公司工作,月薪48k到56k。為了多賺一點,2019年4月開始,邱先生週間下班後再花5小時送Uber Eats,每個月扣掉油錢,約可以再賺多1萬3000元。

而35歲的Luis,則是因為經濟狀況不好,加入外送行業。Luis曾當過10年的上班族,但後來想「自己闖看看」,於是辭去年薪80萬的經理職工作,轉行接案,做西班牙文翻譯、銷售咖啡豆等。不過接案收入不穩定,平均每個月只有2萬元,他因此開始外送foodpanda。而過去以攝影接案為主要收入的聊落去,也是在經歷一場車禍後,接案機會變少,有6個月都靠保險金過活,才在2018年11月嘗試加入Uber Eats。

目前,Luis已經以foodpanda外送為正職,不再接案,而且他說,還要繼續做下去。任職外商的邱先生也說,未來想辭掉工作,做全職的外送員。

被問到為何想以外送為正職,兩人的答案都是「收入」。邱先生表示,曾聽前輩說,如果努力一點接單,月薪可以達到10萬,「希望趁年輕多賺一點錢。」並娓娓道出他的人生規劃,幾歲要結婚、幾歲要買房,他訂有一套嚴格的時間表。而Luis則說,外送員工作雖然無聊,但是平均一個月能有5萬,想做個一年,先存點錢,之後再說。

按單量算、按距離算,外送員的酬勞計算方式各有不同

雖然都是食物外送,foodpanda和Uber Eats的酬勞計算方式、排班方式截然不同。

Luis表示,foodpanda是排班制,官方會釋出許多可以排班的時段,讓外送員勾選,每個星期三可以上網填選下個星期你要在哪些時候排班。上班時間一到,外送員就要開啟app打卡,而app會主動分派附近的外送案件給你。而foodpanda外送員的薪水,是以送貨「次數」來算,不分里程,每送達一次就能拿到70元(包含60元的酬勞跟10元的「廣告費用」,文章後面會解釋什麼是廣告費。)

但聊落去表示,Uber Eats沒有排班制度,想上班時,隨時打開手機app,app就會主動分派外案件。不過,聊落去說,app只會分派附近的案件,在沒什麼餐廳的地方,就算等一整天也等不到單。所以,他通常是從住處騎到「外送熱點」,例如台北市的師大夜市、東區等地,才開啟app,非尖峰時刻,也得在熱點附近找7-11或公園坐著等派單。而Uber Eats的計價方式相對複雜,是由取餐費(42.5元)+外送里程費用(每公里10.2元)+完成送餐費(17元)組合,而外送員只能拿到這個金額的75%,另外25%為平台的酬勞。

外送員要做的不只送餐,還得當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在勞動部與平台業者的「僱傭」vs.「承攬」認定大戰中,勞動部以Uber Eats和foodpanda對外送員有「指揮監督」,宣布他們跟外送員的關係是「承攬」。

「承攬」與「僱傭」差別在哪?

  • 僱傭:雇主可以管理、指揮、監督勞工的「工作過程」、「工作步驟」。
  • 承攬:承攬人只要按照約定「完成工作」就好,案主沒有太多指揮、監督權利。

勞動部在30號的勞檢記者會中表示,「平台有明確的規範跟管制制度」是認定是否為僱傭的重要標準之一。勞動部16號針對Uber Eats和foodpanda的個案勞檢聲明更詳細地指出,外送員「要是在排班時段不能上班,要在24小時內回報公司、服務期間穿著制服、使用制式品牌圖樣保溫箱、黏貼機車車身品牌圖樣貼紙等規定」,以此認定平台對外送員有「指揮監督」,所以屬於僱傭。

但根據這4位外送員的經驗,Uber Eats和foodpanda的「指揮監督」還不只這些。

除了基本的不能跟客人、店家起衝突,聊落去表示,「Uber Eats有一套完整的形象建立、控制的機制。」聊落去說,Uber Eats的規定,外送時,也不能穿拖鞋、短褲或吊嘎,外送員甚至必須在客人的面前,把食物從印有Logo的保溫袋拿出來,如果沒有按照規定,可能會被「秘密客」檢舉。

聊落去說,Uber Eats會找一些資深的外送員當「秘密客」,會要求他們每個月繳交一定的檢舉名單,比如「一個月要至少交5個名單給公司,一個有300元獎金。」如果外送員違規,被秘密客檢舉,超過一定次數可能被停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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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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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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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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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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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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