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d in China」:三層嘲諷的反覆迴旋,《南方四賤客》經典敘事代表作

「Band in China」:三層嘲諷的反覆迴旋,《南方四賤客》經典敘事代表作
Photo Credit: South Park (Band in China) IMDb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南方四賤客》常將劇情的層次疊至二到三層,用多重意境強化原本可能十分單純的影片主旨。要說明這種三層嘲諷原則,可以用近期網友熱烈討論的S23E02「Band in China」為例。

《南方四賤客》(South Park)作為美國最受歡迎的喜劇影集,向來以他們高度諷刺世界,並準確反應時事的劇本著名。而他們最厲害的是,常能及時反應時事,經典案例是民主黨歐巴馬當選不久後的嘲諷

《南方四賤客》除了針貶美國的國家大事,對於各類文本,也常進行後現代的嘲諷與後設的互文。不但常常將兩種以上的文本,跟《南方四賤客》的情境設定互文。同時還會將劇情的層次疊至二到三層的反覆迴圈,用多重意境強化原本非常單純的影片主旨。影像與編劇的技藝才氣縱橫,堪稱世界電視史上最強。

《南方四賤客》每集長度大約20分鐘,常用的戲劇結構為三層嘲諷。第一層是發生在南方四賤客小鎮居民們的大小事。劇中常以小鎮中不同的種族、階級、性別認同等美國中部州鄉下常見的社會問題,來對美國這個第一世界的帝國進行嘲諷。光是這一層就可以窮盡變化,達到一般美國影集的視野高度。

但《南方四賤客》通常會在小鎮的故事主軸外,再加上第二層的嘲諷。這第二層的嘲諷範圍極廣,從美國影視名人、國家大事、世界新聞、哲學文化、價值對立等,透過第二條的故事副線(例如配角的行動、意外)加以開展嘲諷,然後讓第一層跟第二層的嘲諷合在一起,進行辯證。

第三層嘲諷,則來自兩位製作人的才氣。由於製作人熟知美國文化中各種大雜燴的資訊與情節變化,因此他們常在故事進行中,透過對話與橋段放入許多次文本的訊息,那些訊息又會跟第一層與第二層的嘲諷產生化學變化,使每集的20分鐘內,會有多達3、40項的嘲諷細節,讓人看得拍案叫好。

South Park Vote Garrison
Photo Credit:South Park

要說明三層嘲諷的原則,可以用最近受到華人圈廣泛討論的第23季第2集(S23E02)「Band in China」為範本。

本集故事的第一層嘲諷,來自於史丹的父親藍迪(常有配角突然變某集主角的作法)開設大麻農場,異想天開想打入14億人口的中國市場,並因為攜帶大麻到中國而被抓入監獄,最後透過迪士尼的力量逃出,並跟中國簽下工作約賺了大錢的故事。

而第二層嘲諷,則是史丹對父親的大麻事業反感,組了死亡金屬樂團後被經紀人發掘,想要進行網路操作,不以音樂為主而是想主打傳記電影,卻因為對方迎合中國市場,要求他們接受中國電影審查,最後他們為了氣節,放棄配合。

就第一層的故事寓意,《南方四賤客》針對的是美國的國家大事:美國企業為了賺中國的錢,屈服於中國的各種官方政策(網路公司、電影公司),惡搞的對象主要是迪士尼企業跟NBA,並以藍迪這種美國中部小鎮的小農場主也想分一杯羹的心態,去嘲諷美國資本家為錢舔中的醜態。

至於第二層嘲諷,則是以較小的支線,去扣回中國審查的梗。史丹以死金樂團出道被經紀人看上,卻發現經紀人根本不管音樂,而是要靠樂團撈錢,所以要他們拍傳記電影。這裡嘲諷了近幾年美國狂拍80年代老團音樂傳記電影,藉此大撈一筆的時事梗,並特別以皇后樂團的《波希米亞狂想曲》為了進入中國式審查,刪減掉主唱佛萊迪同志認同的片段,當成支線主軸。

這兩層嘲諷都針對著「美國企業為賺中國人錢而舔中」的主旨。在情節設計上,製作人以種種橋段嘲諷中國,並達到第三層嘲諷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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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outh Park (Band in China) IMDb

第三層的細節很多,簡單舉例。

從米老鼠明明為了賺錢違反自己意志,巧言令色還大秀中文,只為討好中國高層,卻跟藍迪抽著大麻大肆抱怨(嘲諷美國人自視為世界霸主的糗態);而史丹的死金團(因為《南方四賤客》的製作人不喜歡流行與軟調音樂)裡面有男同志(扣回前幾季的背景故事),因此劇本被刪減(嘲諷皇后樂團至今仍淡化主唱的同志認同)。

而藍迪因為大麻被抓,在監獄受到集中營式的虐待(嘲諷中國人權問題),然後虐殺了小熊維尼(嘲諷迪士尼為賺錢的自我閹割),而藍迪最後不但沒事還談到大麻生意,更嘲諷了近期的美中貿易戰(檯面上鬥爭,檯面下還是為了官商利益)。

另外,史丹的樂團審查到最後,以「新好男孩」式的舞蹈跟曲風,獲得中國官員叫好,更一併嘲諷「某種音樂」跟皇后樂團,以及中國言論審查到最後剩下的糖水商業流行文化。故事尾聲,史丹確認父親殺了小熊維尼後,回房要寫一首關於父親的歌,則是扣回美國樂團文化中反抗原生家庭的老梗,特別是最近的音樂傳記電影全都以此為背景。

三層嘲諷的反覆迴旋,在一個明確的故事底下,做出了幾十種嘲諷,可說就是《南方四賤客》的經典敘事代表。

《南方四賤客》能在全美的次文化圈,甚至是世界的知識分子圈廣為流行,自有其獨到之處。一個看似普通的科羅拉多州小鎮,可以遇到無數次神魔鬼怪肆虐、外星人世界末日的橫行,然後跟全美國的政商名流,甚至是世界各地的大事都扯上關係。但全部的情節衝突與橋段,竟然在簡單的小鎮居民的生命故事中,毫無違和的發生著。

《南方四賤客》堪稱美國的象徵之一,它所有的諷刺自諘,都象徵著美國人追求自由的道德精神。毫無掩飾、毫不虛假地戳破了這個世界偽善的面具,讓本劇成為喜劇影集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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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