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的時代》:川普關於邊境圍牆的言論,掀起對「美國」的狹隘定義

《牆的時代》:川普關於邊境圍牆的言論,掀起對「美國」的狹隘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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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差異」的概念現在遭到左翼和右翼兩派人士操弄;這種認同政治正加劇美國的分歧。在美國歷史上的這個時刻,雖然藉由立國精神團結在一起,但許多團體仍然相互撕裂,這也可以從政治舞台上愈來愈多的分歧中看出來。

我很驚訝城市美國人竟然如此輕視農村和農業社區。我不記得何時出現過美國人對農村如此隨意詆毀,被輕易默認或接受……我們必須避免把共和黨選民視為未受教育的種族主義者,而民主黨選民是菁英主義惡人的傾向。

有一點很重要,我們應該記得,這些名詞和統計數字絕大部分涉及積極參與政治者;在意識形態的堡壘和迴音箱之外,一般人都較能接受其他人的意見,也有更大的意願進行折衷妥協。即使如此,愈來愈不能容忍相反意見的趨勢,已導致我們在主流中聽到愈來愈暴戾的言論,也在網路上看到愈來愈尖銳的言論。過去三大電視網晚間新聞快報的寧靜播報,已變成二十四小時政治互鬥的有線新聞頻道,相互叫罵,而在沒有管制的網路上,辱罵對手、取人性命的威脅也成為常態。二十四小時不停的社群媒體平台的崛起,也讓極端份子有了擴聲器,而一般新聞媒體更是強化此一擴聲器的音量,給人一種印象,美國人不斷地互相爭吵廝殺(或者天天發推特),但事實上絕大多數美國人彼此和睦相處。現在,最不能容忍的某些人反而是年輕世代,許多年輕人對現在言論自由的理想相當反感,認為這涉及到他們不能同意其意見的人政治不容忍是被允許的。

美國教育體系內也出現極端主義,一小撮學生在某些教授支持下推動著。大多數老一輩學人的表現愈來愈像被車燈照到的兔子,革命派的子弟反過來對抗那些教導他們如此意識形態偏執的前輩。這在美國形成了汙穢的學術氣氛,強悍者以霸凌姿態咄咄逼人,怯弱的知識份子教授則潰不成軍。這些強悍者對凝聚力構成危險,因為他們的活動十分尖銳,言論與行動又在網路討論中被放大。如果愈來愈多學生在離開學校時已經激進化,不論是往左或往右演變,都可能會出現極端思想愈來愈普及的危險。

最好的一個案例出現在二○一七年華盛頓州的長青州立學院(Evergreen State College)。自由派白人教授布瑞特.衛恩斯坦(Bret Weinstein)反對學校每有教職出缺,雇用新人時都需就種族背景提出說明的主張。他也和一個學生團體意見相左,這個學生團體要求學校要訂定某一天白人學生不應上學,以便創造安全的環境,讓有色人種學生能暢所欲言辯論議題。他的教室旋即被學生闖入,高喊種族歧視和白人特權。他們要求開除他和另兩名職員。當校長喬治.布理吉斯(George Bridges)試圖調停時,卻一再遭到咒罵、要他閉嘴。事件發生當下的一段影片顯示,學生尖叫地質疑衛恩斯坦,他問學生:「你們到底要不要聽答覆?」學生大喊:「不要!」這個事件充分顯示,愈來愈狂熱到要羞辱不同觀點的人認為另一派是惡魔的化身,不應該讓他們有機會表達其想法。它可能孩子氣、太單純化,但是它也很危險,威脅到言論自由的理想。

美國人現在關閉思想有其來自左右兩方政治光譜的因素,這也壓縮了中間立場的空間。最惡劣的破壞者是那些積極尋求促使對另一派加深猜疑和仇恨的人。在這一頭極端,包括白人和黑人的分裂團體都有,某些團體持有武器;示威活動經常引發暴力。譬如,二○一七年在夏綠蒂維爾市(Charlottesville)為了反對拆除南北內戰時南方邦聯司令官羅伯.李(Robert E. Lee)將軍的塑像而爆發抗議;白人至上主義團體也介入,納粹旗幟、種族主義和反猶太人口號全部出籠。旋即發生暴力對抗,造成反示威的人士海瑟.賀耶(Heather Heyer)被一個白人至上主義者開車撞死。由於川普的反應,讓接下來的怒火更熾烈:他一再拒絕譴責這些極右派,包括3K黨和新納粹主義者,硬是聲稱雙方都有暴力行為。

跨越分界,不遠處就有黑人分裂團體;他們或許是反映白人的歧視才出現,但毫無疑問,它們的意識形態是種族歧視。典型的例子就是「伊斯蘭民族組織」(Nation of Islam),它的領導人路易斯.法拉汗(Louis Farrkhan)相信,六千六百年前有個黑人科學家雅庫布(Yacub),創造白人做為「藍眼珠的惡魔」,就是天生的邪惡和不敬神的代表。法拉汗也說,猶太人信的是「臭水溝宗教」(gutter religion),欺負黑人;他對黑人面臨的問題提出的解決辦法是,支持種族分離主義,以及終止種族通婚。

美國所有偉大的演講當中最著名的當屬亞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的〈分裂的家〉(A House Divided),這是他在一八五八年接受共和黨提名競選聯邦參議員時發表的演說。這句話出自聖經,出現在〈馬可福音〉第三章第二十五節、〈路加福音〉第十一章第十七節和〈馬太福音〉第十二章第二十五節。耶穌說:「若一家自相分爭,那家就站立不住。」林肯指的是美國因奴隸存廢問題分裂,現在美國發現自身再度深陷分裂:為了種族、族裔和政治傾向的分裂,全都造成緊張和情感激動。

美國這個愈來愈分裂的家,需要更理性、寬容和開放的心態去處理分歧,但是辯論——不論是右派或左派——卻往往在歇斯底里之下進行,狂熱地執意採用認同政治淹沒對方。在這種熾熱的氣氛中,川普關於邊境圍牆的言論刻意利用國家內部歷史的和新的分歧,掀起對「美國」的狹隘定義。種族、族裔和政治的分歧都歸結到這個問題上——美國是什麼,它應該是什麼,以及它如何發揚自己的自由和平等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