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陪你看電影》:從《V怪客》談媒體與德希達的「宗教式回歸」

《哲學家陪你看電影》:從《V怪客》談媒體與德希達的「宗教式回歸」
Photo Credit: 點點陳與開學文化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電影中,V怪客揭露的就是政府要遮蔽的,而政府所揭露的一切其實正是要遮蔽那些無法公開的。因此這便是德希達要告訴我們的,科技和媒體暗地裡(卻是明確和清晰地)還是與宗教-政府勾結在一起,這種裙帶的資本主義關係使得國族主義更加擴大,而不是使人更開放的接觸到國際。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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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士瑋、梁家瑜

《V怪客》(V for Vendetta)

《尤其不要記者!》
在擺脫了媒體干擾後所做的決定,還會是一樣的嗎?

  • 類型:劇情片
  • 導演:詹姆斯.麥克特格(James McTeigue) 華卓斯基(The Wachowski Brothers)
  • 上映:2005年
  • 主演:娜塔莉.波曼(Natalie Portman)、雨果.威明(Hugo Weaving)、約翰.赫特(John Hurt)、史蒂芬.雷(Stephen Rea),以及史帝芬.福萊(Stephen Fry)
  • 預算:五千四百萬美元
  • 票房:一億三千兩百二十五萬美元
鏡頭與場景

這三個鏡頭裡各自有一個螢幕,螢幕裡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的一場演講。這場演講的內容和演講者所戴的面具,都和這場演講的主旨一樣,走出了螢幕,讓螢幕外的更多人戴上了面具。自從這部片《V怪客》在年上映後,許多國家乃至跨國的社會運動都有人選擇在抗議時戴上這個面具——一個主動違反「禁蒙面法」(Anti-Masking Laws,原本主要是為了懲罰進行犯罪行為時的蒙面行為,但包含美國與加拿大在內的國家, 都將這個法令適用於在抗議中戴V怪客面具〔Guy Fawkes Mask〕)的做法。而這都開始於這場演講戲,電影中第一次這個面具出現在國人面前的時刻。

這場戲有兩個主題:大家看電視裡的V怪客(雨果.威明飾),以及警方搜捕的V怪客。至於為何要搜捕V,以及大家為何可透過電視看到V,是因為V的演講是錄好燒在光碟上的影音檔,而直播是V闖入英國國家電視台,挾持一整層工作人員,脅迫播映室技師插播給全國人民。因此,警察要闖入播映室把V揪出來,但當然沒有成功。

整場戲最重要的內容就是V成功播放的演講。演講就是為了煽動,因此我們最常看到演講場面的,就是戰爭片——主角召喚麾下戰士起身奮戰。然而,在這部片裡面,這場演講的呈現方式比大部分電影更複雜。原因可分為兩方面:演講的聽眾,與傳播演講的媒體。在戰爭片中,聽眾(幾乎)全都是演講者要召喚的戰士,但在《V怪客》裡面,這場演講其實除了對召喚對象喊話(明年11月5日,大家一起來炸掉國會),他其實也是在對他的復仇對象發出聲明。

我們該如何理解V的喊話,以及意識到喊話對象的不同呢?

我們從這場戲中選出三個鏡頭,都是只有一個聽眾面對演講者的過肩鏡頭(over the shoulder shot,廣泛用於表示角色的互動,或是角色在注視某物的時候),它們清楚顯示出過肩鏡頭作為第三人稱鏡頭(third-person shot)的意義。在這三個鏡頭中,鏡頭——我們(觀眾)都位於畫面裡的人物(演講聽眾)的背後,和人物一起面對演講者。第一個鏡頭的人物是電視喜劇主持人戈登(史帝芬.福萊飾),第二個鏡頭是整部片都在追捕V、但卻又似乎最理解V的警探芬奇(史帝芬.雷飾),這兩個鏡頭中的人物都是V的召喚對象。

和第三個鏡頭相比,我們可以發現螢幕距離角色相較遠,因此螢幕中的V也較不具有壓迫性。相反地,在第三個鏡頭裡,我們可以看到V和畫面中的人物簡直像是近距離面對面一樣。同時,V的演講到第三個鏡頭時講到的正是:「如果你要找罪人,你只要看看鏡子就好了。」也就是關於國家的一切壓迫與罪惡。而第三個鏡頭,正好讓鏡頭中的人物(情報頭子)和V顯得像是鏡中對影。這個鏡頭在暗示我們,第一,這兩個人是終極死對頭,再者,兩人在彼此眼中就是犯人,最後,因為演講的人是V,所以情報頭子就是他說的那個罪人。

如果這三個鏡頭可以說明V的演講同時針對兩種不同的對象,那接下來的問題是:演講透過螢幕播放、觀眾看的演講在螢幕中,具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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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點點陳與開學文化提供
故事

整個《V怪客》的故事由四條主線交織而成:

  • 私人復仇:V怪客在今年11月5日凌晨深夜炸掉司法大樓樓頂,接著在一系列仇殺過後,在第二年11月5日完成最後兩起仇殺,並安排好炸掉國會大廈的過程。
  • 兩人愛情:在第一天炸掉司法大廈頂樓時,認識了女主角艾薇(娜塔莉.波曼飾),兩人在這一年的各種經歷中發展出來的愛情故事。
  • 公眾反抗:V怪客在今年11月5日凌晨半夜炸掉司法大樓大廈後,當天下午闖進國家電視台播放演講,呼籲國人在第二年同一日前來國會大廈,引發當局追捕,並導致當局在一年內激發民憤、讓人民依約前來見證立法大廈爆炸。
  • 公共歷史:V怪客呼籲人民起義與他的系列仇殺,都是針對當局掌權過程以及掌權後的不義行為,而V怪客本人正是當局掌權下的第一批受害者。

在這四個層面中,V透過國家電視台插播演講,是不可或缺的環節。這是整部片裡面他唯一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而且是出現在電視機裡面。沒有這次現身,也就沒有電影最後所有人的出場,並肩走向成隊持槍的軍事部隊。且依約前來的人個個都戴著V怪客面具。作為成千上萬個V來到V要炸掉的國會。

因此,我們可以說,這部片的故事,是一個人登高一呼,眾人響應的故事,這是所有戰爭片演講的基本原則。但這部片同時也是一個人透過媒體傳播,讓電視外的觀眾在現實中響應的故事。更重要的是,觀眾響應的方式,是在現實中化身成為原本在電視中被看見的演講者。換言之,這裡有一個轉換:從電子訊號轉換成血肉之軀,從螢幕中轉換到起義現場,從一人轉換成眾人。如果無法完成這個轉換,V的復仇就無法徹底實現;只要眾人不願意戴上V怪客面具,到V怪客約定的現場,V的革命就無法成功。

而就在所有人戴上面具到國會外的那天,V在殺死最後兩個仇人,也就是政府首腦與情報頭子之後,自己也身負重傷,在艾薇懷裡死去。他將是否炸掉國會的決定交給艾薇,而在V死後,艾薇決定炸掉國會,所有到場的人都在國會爆炸時,脫掉面具,以自己的面目見證國會的倒塌。

主旨

一個被獨裁政權受害者計畫復仇,殺死所有的加害者,並呼喚與誘使全國人民起身反抗獨裁政權的故事。

如果戴面具上電視演講,以及聽電視裡的演講後,戴面具到場,是一種觀者對V的認同(我們都是V怪客),也是V的化身(一個V變成了無數的V),那電視螢幕到底具有什麼意義?我們是在自己的世界中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還是我們在選擇要認同哪個傳遞給我們的訊息,並且去活出我們選擇的訊息?

哲學文獻選讀:德希達,《尤其不要記者!》,頁21-25。
採用版本:Jacques Derrida, Surtout, pas de journalistes!, Galilée, 2016.

文獻說明

德希達《尤其不要記者!》是1997年在巴黎荷蘭學院舉行的「宗教與媒體」會議的發言稿。本書基本上分成兩個部分:發言的逐字稿(算第一部分)和參加者的提問及德希達的回應(第二部分)。

對2004年底就過世的德希達來說,1007年的發表已經算是晚期思想的成熟期了。而這時的發表作品大多跟歐洲整體政治-經濟-文化和國族等主題相關。在本書裡的內容就是基於主辦單位給的兩個主題做發揮,如書中開頭所說的:雙重性或是情緒矛盾(ambivalence)和父-子。德希達很快地就將《聖經.創世記》中上帝、亞伯拉罕和以撒的故事帶入,說明與這兩個主題之間的相關性。父-子關係的主題在上帝、亞伯拉罕和以撒之間已不需多解釋,比較需要說明的是雙重性或情緒矛盾的主題。

由於上帝在這裡要求亞伯拉罕將以撒祭的方式獻給祂,也就等於是要將送出的禮物收回,也同時將亞伯拉罕變回原來無子的狀態,這便是第一重的改變狀態,裡面同時蘊含著情緒矛盾的主題。尤其是對亞伯拉罕來說,這是與上帝之間不能被揭露的秘密,是代表著上帝對亞伯拉罕的考驗。當然,對信仰的考驗以秘密的形式出現就是第二重的狀況,同時也暗示著亞伯拉罕在情緒上的承擔,因為他被禁止告訴自己的妻子。那麼,對以撒來說就是第三重的狀態,亦即也呈現情緒矛盾,因為以撒在出發時和路上就已經感覺到事態異常,但是他作為兒子卻願意跟隨並相信父親,就算到他被綁起來準備被殺的當下,《聖經》裡並未告訴我們以撒的任何反抗,但是我們可以說齊克果的《恐懼與顫慄》已經將以撒這個狀態的雙重性表達了出來。那麼,這裡或許就是德希達要鋪陳主題聯繫和開展的狀態,接著他轉向當代生活中的媒體與信仰、宗教和科技之間的關係的轉變。

其實,這個轉變就是從耶穌基督的出現講起的。但是,德希達並非要直接談論耶穌基督的出現進而促使基督教建立之事,而是要從基督教信仰對美國的科技-經濟-資本主義結合這裡講起。因此,他才會一開始從上帝與亞伯拉罕之間的祕密出發,談在這個祕密關係裡面並不能有任何的「中介者」,就算是基督耶穌或是其他任何與「消息」/「福音」/「新的」(法文都是nouvelle)有關的中介存在也絕不容許。而本書標題的「記者」其實就是「傳福音」(bonne nouvelle)、傳播(好)消息或新聞(nouvelle)的當代社會代表。而作為這個代表的物體就是電視,也可以被翻譯為「遠端能見」(télé-vision),就是科技的表現和生活的轉變的中介。

從19世紀攝影發明一直到電視以來技術的發展迅速,人們的生活慢慢轉變不再通過親身體驗,就可以接受世界的所有訊息/消息,而且這個消息/訊息被認為是被真實地並直接地傳遞出來,也就是「好的消息」(福音)。電視大概是二十世紀後半、二戰之後開始普及化的遠端傳播工具,能夠超越時空的遠端科技產物。電視的發明不僅讓文化傳播快速起來,也讓宗教能夠世俗化,其中一個意義就是——人們不再有秘密。電視機的超越性意涵跟宗教中的超越性意義因此不謀而合,電視成為福音傳播的工具就是德希達要探討的問題:「電視-基督教-美國-資本主義社會-文化霸權」結合序列,即一種所謂的「宗教性的」或是「宗教式」的回歸現象,但是已經不一定帶有此宗教本身的內在習慣和傳統。

因此,在進入我們的文獻之前,德希達追問為何當今媒體(尤其以美國為主)都被基督教式的媒體所佔據,也就是媒體「全球化」和「世界化」,或者對他來說更應該稱為媒體「世界拉丁化」(mondialatinisation),也就是一種媒體「基督教-羅馬帝國-拉丁文」共生的世界霸權圖像傳統的延續問題。這就是他追問的第一個問題,而我們引用的是第二個。那麼,在第一個問題裡,他認為現今的媒體就是通過將基督宗教裡的儀式或是祭獻的方式將上帝變成可見的(一般稱為「肉身化」或「道成肉身」),讓人們可以在電視上面或是通過遠端技術的媒體而讓上帝可見化或實在化。如此一來,大家只要有任何一種遠端科技,也就像是耶穌傳福音一樣可以傳遞「上帝」至我們面前。也可以說,或許基督宗教在當代通過遠端技術和媒體進入到我們日常生活裡,即是宗教的世界化或是世俗化,也就是基督宗教的現代化或當代化。

文獻解析

德希達的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宗教式的回歸」和媒體之間的關係。

透過電視,或是任何我們現在相關的軟硬體科技設備作為中介而傳遞訊息。但是能夠傳遞出去就表示這個訊息或說這個事物一定需要轉換其實體,這便是精神性或幽靈性的肉身化概念。媒體就屬於這個精神的或是幽靈的傳播,因為肉身在場化必須透過像是電視或我們的手機等媒介才得以完成,肉體或是物質本身無法傳輸,傳輸的必定屬於精神性的事物。但是也因為有這樣的媒體機制(電視等),我們每個人都直接的與上帝活生生的接觸(直播或是現場連線等)。我們每一個人都像是亞伯拉罕一般,擁有這個公開的秘密。而當代遠端科技的發展就使得缺席的能夠在場,不在場的能夠在場,沒有肉身的能夠擁有肉身,這便是虛擬的肉身概念。

所以這個「宗教式的回歸」問題也是類似的,即指出不再擁有宗教的本質、卻擁有宗教的形式的回返,在此德希達就稱為幽靈化或是精神化的過程,而且這個過程總是聯繫到語言和民族國家(État-nation),對立於聯繫到國際。我們在這裡可以看到,媒體所帶來的遠端傳播效力並不是表面的世界化,而是要面向自己的國族和語言認同。這裡就像是電影中,不論是V怪客還是獨裁者都利用電視撥放自己的影像和話語,這個話語和影像都直接性地進入到每個人家裡,甚至到每個人的意識裡。媒體通過電視傳播的是要展現的自我內容,而不是開放的國際化視野。那麼基督宗教在這裡就是鞏固了美國媒體的形式,它傳送福音也傳送耶穌,同時也傳送國族話語。因此這是封閉的歷程,而非開放的或是國際的。

不過,德希達提到電視是自己反對自己的技術,因為電視就是「直播」(direct、live)的中介,讓我們藉由它而感覺真實在場,讓我們的覺知經由視覺而馬上能夠「身歷其境」。而數位化這些影像就是加速呈現基督教精神或是虛擬化、幽靈化。媒體或是遠端科技就是「希臘-羅馬-基督教」的霸權的再現型態,這個霸權至今同時是政治的、經濟的和宗教的。因此傳媒科技將信仰放在事物自身之前,人們就不再需要信仰了,只需要觀看(電視)就夠了。觀看就是信仰。

這個觀看就是「信仰的招喚」(appel à la foi),這個事物自身在我們眼前在場,於是這個媒介就是沒有媒介,這便是他們自我反對的方式。電視和遠端科技讓我們和這些遠處事物一起「活著」(live),如同奇蹟一般。但是通過宗教的世俗化和世界化,甚至是電視化或媒體化,宗教傳播已經在電視裡或是各種媒體科技裡面傳播了。電視因此取消自己,因為電視是直播的中介,這個概念就是自我矛盾的,直播怎麼會需要中介呢?同時,現在我們用手機可以點燈和參拜,用虛擬實境可以進到好幾公里外的神廟參觀等等。於是,我們經由傳媒和媒體改宗了,我們建立起更大的國族社群,通過共同語言和共同生活社群,我們開始信仰媒體這個新宗教,媒體將宗教赤裸的呈現給我們,沒有了秘密,我們可以輕易觸碰和觀看宗教或是任何我們想要的內容,一切更為透明也更為遮掩。

電影中,V怪客揭露的就是政府要遮蔽的,而政府所揭露的一切其實正是要遮蔽那些無法公開的。因此這便是德希達要告訴我們的,科技和媒體暗地裡(卻是明確和清晰地)還是與宗教-政府勾結在一起,這種裙帶的資本主義關係使得國族主義更加擴大,而不是使人更開放的接觸到國際。這也是為何V怪客最後放手把決定權交到女主角艾薇那裡,因為它象徵著不再為傳播的影像或是其他任何信仰或意識形態所干擾,而是人民自己的決定,是每一個人擺脫了任何媒介或中介所做的決定。而這樣的決定才是國際的和在場的,而不是幽靈化的。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哲學家陪你看電影》,開學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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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士瑋、梁家瑜
譯者:Point Chen 點點陳

看電影可沒你想像的這麼簡單
九場經典電影,九個哲學思考

這是一個影像豐沛的年代。
在這影像豐沛的年代,你的思考方式也被影像制約著;在影像的時代裡,更要警醒地考慮到影像的構成。

台灣近年來強調公民教育、希望培養學生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其中也包括了哲學思考。要如何將哲學思考更貼近生活,不落入專技的範圍,卻又不失哲學特質的挑戰並不小。

而看電影即是生活中再普遍不過的日常行為。

電影不只是電影,它投射出一個影像運動的平面,糾集了不同時間流,就連公共生活或私人空間也被此類異樣的時空所穿透,有多到不行的層次可以挖掘,甚至在想像力中撐開極大的張力。

此書特殊之處在於,作者並不刻意將電影哲學化或是哲學電影化,而是把它清楚分為兩件單一的主題作討論。因此,各章節將以影片資訊、鏡頭畫面、鏡頭、場景、敘事或故事、主旨、問題的順序作呈現,讓讀者跟隨作者的敘述,小心翼翼地進入電影,穿破視覺直觀,再深入哲學。當了解哲學語言的運作,知道怎麼讀電影,也就會理解到影像「要說什麼,不說什麼、什麼留白」,這時,要插入哲學思考的發問,就會有合理性。反過來,有較為豐厚的哲學知識,更是有助於提煉出一些問題設定,借用影像運動來進行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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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影像來思考,質問影像,找到之間微妙卻相輔相成的連結,用更平易近人的管道,以觸發更多思考的可能。
影像固然不是真理,也未必揭露真相,但往往能夠形成一道帷幕操縱我們對真實世界的認知與感受。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場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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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開學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