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7》:為何網路上會有這麼多的「仇恨言論」?

《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7》:為何網路上會有這麼多的「仇恨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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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hate speech」是英文詞彙,意即「仇恨言論」。它們往往是針對不同膚色、不同信仰、不同出身或不同性取向的人而來。人們往往會使用文字、照片或符號來貶抑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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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曼佛雷德.泰森(Manfred Theisen)

【網路霸凌與仇恨言論】
懲罰:什麼能夠威脅霸凌者?

「人性尊嚴不可侵犯。」這點明文規定於德國《基本法》第一條中。然而,網路霸凌卻是在侵犯人性尊嚴。法律如何保護受害者免於受到傷害呢?

奧地利《刑法》第107c條規定,在網路上、透過電話或是在廣播電視上持續妨害或騷擾他人,將被處以刑罰。人們也不許在其他人面前傷害某人的「名譽」,或是讓其他人得以取得某人的照片,違反者將面臨一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雖然德國沒有特別的網路霸凌條款,不過霸凌者往往會同時觸犯《刑法》裡的多項規定,例如侮辱某人(第185條)、說別人的壞話(第186條)、強迫某人做某些事情(第240條)、威脅某人(第241條)*,以及在未經某人同意下轉發某人的錄音、錄影和照片(第201條)*等等。違反這些規定的人,輕則會被判處罰款,重則可能要面臨長達五年的徒刑。

在德國,青少年從14歲以上才要承擔刑事責任,但這並不代表更年輕的行為者可以全身而退(編按:台灣形況亦然)。民事責任適用於七歲以上的兒童。因此,受害者的父母可以透過律師向對方發出警告,要求對方不作為。換言之,霸凌者必須以書面形式表明自己將來不會再霸凌。霸凌者的父母必須為這項警告支付高昂的律師費。如果拒絕簽署停止霸凌聲明或再次霸凌,則必須面臨進一步的罰款甚至於訴訟程序。

不僅是照片和影片,就連某人的錄音,在你公開這些材料前,你都必須先徵得對方的同意。

  • 編注:在台灣,霸凌者的行為可能會觸犯《刑法》的規定,包括侮辱(第309條)、誹謗(第310條)、強制(第304條)、恐嚇(第305、346條)、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第302條)、傷害他人身體或健康(第277、278條)等。
  • 編注:在台灣,侵害人格權的行為則會觸犯《民法》(第195條)。

為何網路上會有這麼多的仇恨?

「hate speech」是英文詞彙,意即「仇恨言論」。它們往往是針對不同膚色、不同信仰、不同出身或不同性取向的人而來。人們往往會使用文字、照片或符號來貶抑這些人。

一直以來,都存在著謾罵其他族群的人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也總是錯的;無論謾罵所針對的是穆斯林、猶太人、基督徒、移民還是原住民。然而,在過去20年中,這種敵意卻是有增無減。

這有兩個原因:首先,如今我們有社群網路,每個人都能藉此迅速傳播自己的意見。其次,2001年9月11日所發生的「911事件」,徹底改變了這個世界。當時,激進的伊斯蘭主義者刺客,針對位於美國紐約的世貿中心(World Trade Center),發動了一場恐怖攻擊。這場恐攻造成了大約3,000人死亡。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於激進的伊斯蘭主義者(radical Islamist)的恐懼,加劇了人們對穆斯林移民的偏見。

也因此,在德語國家裡,仇恨言論往往是針對穆斯林。而這也與日益增加的難民有關。

仇恨者常見的手法就是:他們會區分「自己人」與「他人」,而對他人總是給予負面的評價。如果他人之中有個人被逮到偷竊,散播仇恨言論的人就會立即將這起事件推論到這個人所屬的整個族群,接著,例如所有的難民,都會因此自動變成竊賊。個案就這樣被抹黑成通案。不僅如此,它們往往還會被加油添醋,然後整起件事就又成了網路上的仇恨言論。

恐怖就是故意擴散害怕和驚恐。為此,恐怖分子除了謀殺以外,他們有時還會進行公開處決並發布行刑的影片。

激進的伊斯蘭主義者意欲以神(真主)的名義,將國家改造成根據伊斯蘭教法、嚴格的穆斯林社會;或是根據他們是如何解釋伊斯蘭教(穆斯林的宗教)。在此過程中他們無懼於使用暴力。


你能如何對抗仇恨言論?

仇恨言論是本於斷言,而非本於事實。絕大多數沒有根據的斷言,你都可以憑藉事實與駁倒它們的論證對付之。例如:

斷言:我們無法收容所有的難民!

反駁:事實上,我們也無須收容所有的難民。因為大多數的難民都是在他們本國的某些地方避難,或是逃往與國土直接接壤的鄰國。在人口比例上,黎巴嫩收容難民的比例最高:2015年,同樣都以每1,000人為分母,黎巴嫩平均每千人收容了約183名難民,土耳其約32人,瑞典約17人,奧地利約10人,德國則只有5人。

斷言:恐怖分子會跟著尋求庇護的人混入我們的國家。

反駁:許多難民都在自己的故鄉因恐怖攻擊而失去了親戚或朋友,他們自己甚至也曾在這類攻擊中倖免於難。他們和我們一樣害怕在這個國家裡發生恐怖攻擊。

斷言:難民好吃懶做!

反駁:難民不是來德國工作,而是因為他們遭受迫害,或是不得不逃離戰爭和恐怖。因此,我們的國家給予他們保護(庇護)。不過,獲得許可的政治庇護申請者,倒是能夠從事某種職業。其餘的難民則可在一定的條件下,在我們的國家裡工作。

斷言:庇護政策只是在浪費我們的錢。

反駁:政治庇護申請者今後可以幫助我們與阿拉伯國家建立更好的聯繫。因為他們不僅了解自己的語言和文化,也對我們的語言和文化有所認識。

斷言:戴頭巾的女性根本無心融入我們的社會。

反駁:戴頭巾的動機不一而足,與融入的意願完全無關。許多婦女之所以戴頭巾是出於宗教或文化的原因。在我們的民主制度裡存在著宗教自由,而這也明訂於《歐洲聯盟基本權利憲章》(Charter of Fundamental Rights of the European Union)中。

斷言:根本就沒有大屠殺這回事!

反駁:確有其事!猶太人、同性戀者、羅姆人(Roma)、辛提人(Sinti)以及其他族群,在第三帝國中慘遭納粹分子大規模殺害,這是一個無可爭辯且不容否認的事實。任何否認此事的人,都有可能被處以刑罰。

如果你正在尋找更多的論點,或是你想更深入地研究仇恨言論,你不妨上德國聯邦政府所資助的www.no-hate-speech.de這個網站上獲取相關資訊。

庇護(asylum)一詞源自古希臘語,意思是「安全」。獲得庇護的人,至少在生命上有了一定的保障,而且可以獲得一個能夠遮風避雨的地方。

大屠殺(holocaust)一詞同樣也源自古希臘語,意思就是「完全燒毀」。從大約1970年起,這個詞彙就被用來指涉納粹時期針對數百萬歐洲猶太人所為的謀殺。希伯來文中的「shoah」一詞也有同義的用法,其本意則是「大災難」、「浩劫」。否認大屠殺,最高可判處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對抗網路仇恨的政策是什麼?

自2018年1月1日起,《網路執行法》(NetzDG)已在德國生效。該法旨在遏止網路上的仇恨、煽動及故意的虛假報導。換言之,旨在對抗與網路霸凌、仇恨言論及假新聞有關的重重惡行。

然而,這項法律卻僅適用於Facebook、Twitter與YouTube等社群媒體,而不適用於像WhatsApp之類的即時通訊服務或電子郵件。這項法律究竟有些什麼具體的規定呢?

如果有人在某個網路平台上,針對像是仇恨言論之類明顯違法的內容提出申訴,平台營運商就有責任在24小時內檢查該內容,必要時也應將違法內容移除。如果他們不這樣做,將面臨高達5,000萬歐元的罰款。

許多使用者都歡迎此一規範,它迫使像Facebook這樣的企業持續且迅速地對於仇恨言論、威脅或侮辱做出回應。不過,批評者卻擔憂,這項法律會長期傷害言論自由,因為,為了避免遭到罰款,線上服務的營運商可能會乾脆迅速且未經檢查即刪除遭申訴的內容。無國界記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則批評說,這項法律將使民間的營運商成為「網路上的新聞自由與資訊自由的法官」。

這項法律是否有用或者運作良好,如今尚無定論。在該法上路了大約半年之後,Facebook已經封鎖或刪除了遭到舉報的1,704則貼文中的362則,約莫每天一則。在Twitter上,265,000件遭投訴的發文中有26,000個被刪除。至於在YouTube上,則有214,827個影片遭人檢舉,其中有超過四分之一被刪除。

德國每天約有1,700萬人使用Facebook, 60萬人使用Twitter(2018年1月的統計)。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7-「過濾氣泡、假新聞與說謊媒體──我們如何避免被操弄?」:有自覺使用媒體的第一步》,麥田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曼佛雷德.泰森(Manfred Theisen)
繪者:薇瑞娜・巴浩斯(Verena Ballhaus)
譯者:王榮輝

德國最受歡迎的思辨讀本 假新聞時代下的媒體識讀篇

你是如何迷失在網路上的?
所謂的社群媒體真的「社會」嗎?

為身處新傳播時代的每個公民提供最關鍵的傳播素養

  • 為何會有那麼多的假消息?假新聞如何烙印到你的記憶裡?
  • 什麼是「另類事實」?什麼又是「後事實」?
  • 偽草根運動如何製造風向?
  • 民粹主義者及說謊媒體:到底誰在罵誰?
  • 記者要做些什麼?記者必須遵守哪些規則?
  • 過濾後的資訊──什麼是「過濾氣泡」(filter bubble)?
  • 「回音室」(echo chamber)裡會聽到什麼聲音?……

了解這些問題的存在,便是踏出有自覺使用媒體的第一步。
本書將引領你對數位媒體多樣性、契機和危險等方面有基本的認識,
並且妥善地理解和使用各種媒體!

本書特色

  • 特別收錄中正大學胡元輝教授精闢導讀。
  • 承繼「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系列一貫風格,以簡單明瞭的語言,搭配得獎插畫,在具體明白的提問中,為年輕讀者清楚說明與媒體有關的各種演變是如何影響我們的社會和生活,不只談如何辨識假新聞並與之對抗,也談及網路霸凌和網路成癮的問題。
  • 「媒體識讀」已成為德國教育系統的核心課程,台灣方於108課綱納入。本書共分成7大主題,66個子題,含括各種關於媒體的基本知識:從傳統媒體到新媒體、民粹主義和新媒體的關係,乃至同溫層、演算法,每個篇章皆適合做為課堂延伸討論的題目。

胡元輝:
日新月異的數位傳播科技確實為人類創造無比便利的溝通工具,亦確實讓我們陷入垃圾與不實訊息的泥淖,關鍵仍在我們是否能透過成熟的素養,發揮新科技所帶來的正面潛能,抑制新科技可能產生的負面作用。沒有資訊,我們固然沒法參與公共生活;但如果沒有優質與真實的資訊,我們也不可能擁有美好的公共生活。我們以前常說陽光、空氣與水是生命的三要素,如今,資訊已是現代人能否擁有美好生活的第四要素。要在數位時代真正成為傳播的主人,扮演好傳播主人的角色,就必須具備現代公民的媒體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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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