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是個孩子》:要求孩子穿上善良的制服,這樣的我們是暴君的後代

《當我再次是個孩子》:要求孩子穿上善良的制服,這樣的我們是暴君的後代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可曾技巧性地退讓、避免不必要的傷害,讓我們與孩子的共同生活變得比較容易?說到底,固執、難搞、愛惹人、喜怒無常的,不就是我們自己嗎?

人們說:孩子身上的傷在痊癒。他們想說的是:靈魂也是。

學校與孤兒院有許多小病小痛,也有許多誘人和討人厭的耳語,以及短暫和天真無邪的小動作。若是孤兒院的氣氛健康、通風且明亮,那我們就不用擔心可怕的傳染病爆發。

康復的過程緩慢、美妙、充滿智慧。在血液、體液和組織中,藏著如此多令人敬佩的祕密。原本失靈的功能和受傷的工具現在又恢復機能,可以完成任務了。人類的成長就和植物一樣,有許多奇蹟,在心中、腦中、呼吸裡。只要有一點點感動或努力——心跳就變強了,脈搏就更有活力了。

這同樣的力量和堅強也可以在孩子的靈魂中看到。他們有道德的平衡和良心的提醒。人們說,孩子很容易被環境污染,這並非事實。

如今在學校也能修習教育學了,這是好事,可惜開始得太晚。如果你不明白身體平衡運作的機制,你就無法深入了解並尊重孩子行為改善的祕密。

缺乏專業素養的老師會把好動、有野心、有批判精神、喜怒無常但健康乾淨的孩子,和憂鬱、自大、不信任人、骯髒、容易被煽動、輕率、容易學壞的孩子混在一起。這些老師用他們不成熟、馬虎、膚淺的眼光看待這些孩子,以為他們身上帶著可怕的、來自上一代的負擔。

(而我們大人不只知道如何馴化這些小孤兒,還知道如何利用他們。)

被迫和這些「壞」孩子在一起的健康孩子承受著雙倍的痛苦:他們會被傷害,並且被迫加入犯罪。而我們不是經常輕率地用連坐法,把責任丟到全部的孩子身上嗎?

然後,我們說:「孩子就是這樣,他們本性如此。」

這是我們對孩子的傷害中,最嚴重的一項。


來自酒癮、暴力、瘋狂家庭的孩子。促使他犯罪的不是外在的回音,而是內在的命令。當這孩子了解到,他和別人不一樣,沒辦法,他是個殘廢,別人會詛咒他、狩獵他,他渾身都會打冷顫。他決心要反抗那驅使他犯罪的力量。對別的孩子來說,靈魂深處的平靜是與生俱來、輕易可得、稀鬆平常的,但對這孩子來說,則是要費盡艱辛、付出血淚才能獲得的獎賞。如果他願意信任人,他會尋求幫助。他熱切地乞求、懇求、要求:「救救我。」他會和人說他的祕密,他想要立刻、卯足全力、一次到位地改善自己的行為。

這時候,我們應該做的是:小心翼翼,讓他輕率的本能踩剎車,讓他將改善的決定往後延。然而我們所做的卻是鼓勵他,甚至讓他加快速度。他想要得到自由,我們卻加強控制。他想要脫離泥淖,我們卻虛偽地挖坑給他跳。他渴望光明誠實,我們卻逼他躲藏。他給我們完美的一整天,而我們卻因為一瞬間的惡否定他所有的努力。這麼做值得嗎?

他每天都會尿床,現在比較少了。他以前比較好,現在變壞了——沒關係。他癲癇發作的間隔變長了,現在比較少咳嗽了,肺結核的高燒也退了。他雖然還沒康復,但至少沒有惡化。醫生會把這當成是病情有起色的徵兆,你無法自欺欺人,也不能強迫他改善。

這些絕望、叛逆、輕視牆頭草和馬屁精的孩子,現在來到了老師面前。他們是唯一(也可能是最後)保留著神聖價值、拒絕虛偽的一群人。而我們竟然想要打擊、懲罰這群孩子。這是多麼血腥的犯罪啊!我們用飢餓和酷刑殘忍打擊的不是他們的反抗本身,而是他們竟然敢公開反抗我們。我們輕率地燒亮了我們對犯罪的憎恨和虛偽。

這些孩子還沒有放棄復仇,他們會先按兵不動,伺機等待。即使這些孩子相信世上有善良,他們也會把自己對它的渴望深深地、祕密地埋藏在心中。

「你們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是誰要你們讓我活下來的?」

我現在要向你們揭示那最神祕、最艱難的智慧。面對犯錯、誤入歧途的孩子,我們只需要有耐心、善意的理解。犯錯的孩子需要的是愛,他們憤怒的反抗是有道理的。我們必須遺憾地放棄得來容易的善良,和孤獨、受詛咒的犯罪者站在同一陣線。如果不是現在,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才會獲得我們微笑的花朵?

輔育院依然彷彿宗教裁判所,使用著中世紀的刑罰,那裡的老師也熱中於虐待和復仇。你們看不出來嗎?就連最乖巧善良的孩子也會同情最叛逆、不聽話的孩子。因為乖孩子知道:壞孩子之所以壞,不是他們的錯。

相關書摘 ▶《當我再次是個孩子》導讀:不只是把童年還給孩子,而是把童年還給所有人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當我再次是個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選集》,大塊文化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雅努什・柯札克(Janusz Korczak)
譯者:林蔚昀

「噓~我沒跟別人說我當過大人,我假裝自己一直是小孩⋯⋯」
孩子小小的,人們以為孩子的需求和感覺也小小的、輕輕的。
你忘了嗎?小小的、纖細的自己,曾在大人輕率操控的世界受過多少傷痛?
教養中的衝突、憤怒與焦慮,是因為遺忘了兒時的哀怨與煩心。
戴上童年的VR眼鏡,臥底上課神遊的放空早晨。
隨柯札克再次當個孩子,潛入童年的大悲大喜,反思大人與小孩的糾葛關係。

雅努什・柯札克是醫師、作家,也是教育家,他畢生關注兒童人權與教育,被譽為波蘭兒童人權之父,是當代兒童教育先鋒。逾兩百個國家簽署的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即依他的理念制定。本書收錄柯札克的兩部作品《孩子有受尊重的權利》與《當我再次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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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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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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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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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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