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30年來,基督教如何走入公領域,持續開闢性別議題新戰場?

過去30年來,基督教如何走入公領域,持續開闢性別議題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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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台灣公民參與及社會轉型的歷程來看,基督教走向公共議題的過程未必需要全盤否定。首先,基督教的黑盒子打開了,大眾對於基督教的關注程度前無僅有,教會內部的積習與觀念逐一被攤在陽光下檢視。

文:林紘晟

10月26日就是2019年的台灣同志遊行,也是同性婚姻法制化之後的第一個同志遊行。同婚合法的這條路走了30多年,最近幾年尤其激烈,面對反同方鋪天蓋地的宣傳策略,民間性平組織必須在資源相對稀少的條件下持續動員,迎擊反同方的流言與惡意。

同婚法制化值得慶祝。但是,從性平教材的攻防戰,到10月23日心跳法案的聽證會,我們都看見基督宗教動員勢力並沒有停歇,他們持續站在去年公投的群眾基礎之上,開闢性別議題的新戰場。

因此,站在這個時間點上,我們想要回頭談一個基本的發問:「基督教如何走入公領域,又如何產生巨大的影響力呢?」經由這個問題,我們希望這篇文章不只是一篇「知己知彼」的教戰手冊,更希望能重新思考,挺同與反同方的論述攻防為台灣社會帶來了什麼、犧牲了什麼,我們下一步又能去哪裡呢?

1949 - 1990:國語教會掌握需求,掌握群眾

基督教走入公領域的契機,必須從教會與台灣社會變遷談起。

戰後,與國民黨一同來台的國語教會,藉由豐富的人力與醫療資源快速成長。但是,從1965年開始,當台灣邁入產業轉型與經濟起飛,人們對於物質與醫療資源的需求降低,一向以物質及醫療援助為宣教手段的教會,陷入了成長停滯、爭奪信徒與組織分裂的低迷時期。

1990 年代是轉捩點。國語教會逐漸在城市扎根,透過信徒組成的「細胞小組」(cell group)打造信徒之間互相傾聽與扶持的管道,吸納在經濟發展與都市化過程中感到無所依靠的群眾。教會改變宣教方式,以活潑氣氛、流行風格的歌曲取代莊嚴儀式,吸引年輕人禮拜,又以「成功神學」將世俗成就包裝為上帝祝福,吸引商業與政界的中產階級成功人士。

此外,眾多教會以「國度復興」為共同目標,結束了以往單打獨鬥的分裂局面,轉而以國家為層級進行教義宣傳。教會之間成立聯合組織,佳音廣播電台、好消息電視台與國度復興報等媒體平台也爭相成立。

此時的國語教會打破了地域與教派的隔閡,握有豐厚資源與扎實的群眾基礎,這些都有利於日後大規模的動員行動。

1990 - 2000:外交危機,人權轉機

2000年是意義重大的一年: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民進黨開始執政。同一年,時任台北市長的馬英九首度以公部門預算舉辦「台北同玩節」,前總統陳水扁也接見了國際級LGBT倡議人士,是政府公開支持同志權益的重大里程碑。

政府支持同志權益並非歷史偶然。自詡為「中國道德與文化傳承者」的中華民國政府,經歷了1970 - 1980年代的外交危機,世界各國紛紛與中共建交之後,「文化傳承者」的招牌逐漸掛不住。於是,政府轉而以「亞洲少數民主國家」的身份自居,努力接軌歐美進步價值,以此區別中華民國與威權專制的中共政權。

同志權益是西方進步價值的重要指標。在時代趨勢的推波下,馬英九連續多年用公家預算支持同志活動,更在 2003年舉辦第一屆台北同志遊行,是華人地區首例。該年的聯合報寫道「馬英九認為市民都是平等的,台北市要打造成世界級首都,同志就要得到世界級的尊重」,政府支持同志運動的背後,提升台北(乃至於台灣)世界形象的企圖鮮明。

政府積極挺同,逼得國語教會強烈表態。在第一屆同玩節之後,多個基督教派年共同簽署了一份請願書,表示「同性戀在上帝的標準是罪,需要悔改」、「台灣社會和教會界應接納同志群體,協助他們脫離困擾」。

相較於今日,當時基督教的論述與策略相當粗糙。例如,2006 年新店行道會牧師張茂松,公開評論台北市府的作為「助長同性婚姻,將讓台北市成為聖經中另一個被上帝詛咒而滅亡的索多瑪及蛾摩拉城」。諸如「上帝詛咒」、「索多瑪與蛾摩拉」等詞彙,顯示當時的基督教雖然公開反同,卻受限於宗教語彙,未能觸及非基督教的廣泛大眾。

2000 - 2010:教會走向公眾,論述策略轉型

2000年初的反同宣傳主要由「台灣走出埃及輔導協會」主導,該組織將同性戀視為疾病,需要接受聖靈洗禮方能治療。基督教約佔台灣人口的5%,這樣的道德訴求與詞彙當然難以引起大眾迴響。

然而,這個現象在2010年後劇烈轉變,轉型後的基督教掌握了成熟的策略與修辭技巧,將宗教訴求接軌台灣既有價值觀念,凝聚成巨大的反同勢力。

2010年後,一群來自不同領域,帶著豐厚商界與政界資源的基督徒,開始與基督教會的宗教領導者密切合作。他們追隨美國極右派牧師Peter Wagner的著名理論:發起屬靈戰爭,轉化七座社會山頭(宗教、家庭、教育、政府、媒體、藝術、經濟),由此積極發展出更靈活的運作策略、新的動員策略,以及更有說服力的論述框架。

2011年,他們成立了「中華二十一世紀智庫協會」。第一任理事長是曾任奧美集團董事長的白崇亮,他在一場基督教茶敘中說道,智庫希望能「以《聖經》真理進行深入探討,用跳脫宗教面貌的語言發表專業論述」,並且「期許在宗教、媒體、政府、家庭、教育、藝術、經濟七大山頭中,讓聖經真理發揮影響力」。

2010後:去宗教的修辭策略

在新的修辭技巧中,基督教的身份被淡化,例如2014年「台灣宗教團體愛護家庭大聯盟」的記者會中,第一排坐滿了佛教、道教、一貫道等宗教團體代表,企圖淡化基督教領導的色彩,營造出傳統信仰集結的氛圍。

基督教徒也轉換身份,以專家、學者、教育工作者等不同角色發言,不再以負面論述否定同志,而是以「關懷」家庭價值與兒童福祉為包裝,激起非基督徒的共鳴與不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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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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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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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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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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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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