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告解室徵稿】連老師都是霸凌者,還能怎麼辦?

【霸凌告解室徵稿】連老師都是霸凌者,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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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和那女孩道歉,當年的我,懦弱了,沒有陪著她對抗全世界,當犀利的文字不斷往她心頭刺去,我知道那很痛,非常非常痛。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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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瑩瑩

如果看到他人被霸凌欺負,你會不會站出來為他說話?

我永遠忘不了,那女孩的事。

國小三年級,她被全班排擠,只因為他們「認為」那女孩沒盡力跑大隊接力。他們停止和她互動說話,倘若透明人般,就算有幾位同學偶爾和她互動,卻總有幾個聲音從四方傳來,

不要跟她說話,不然我們也不理你了。

她一定是害我們輸掉大隊的原因!

就這樣,我從三年級時就知道了,原來排擠孤立人那麼簡單,只要幾句話和夠好的人脈,即使是無辜者,亦同加害者。

國小三年級、四年級,升上高年級,我又和她同一個班級,換了個新班級,我以為她能交到好朋友,以為能遠離那令人窒息難忍的排擠,卻發現,那女孩依然在被霸凌的世界徘徊。他們一個「認為」,可以把一個好端端的人給視為壞人,縱使她什麼都沒做。

我嘗試詢問他們為什麼都不理那個女孩,可他們卻始終沒有給我答案,我才發現他們是無端排擠人,又何須要一個原因?

我還記得要露營前,老師要排房間,可是卻有一個人,需要去和別班一起睡,全班女生人不多,一個女生房間,只剩那女孩和另一位平常她們也不愛搭理的女生(這裡代稱同學A)。

誰知,當老師一說完後,那些女生一下子就有了明確的答案。

「老師,我們要選同學A!!」她們異口同聲的說,那女孩只是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眼看她們一副得意模樣,那女孩很難過的垂下頭去。我知道她想和那些女生同一寢室,因為就算她們不喜歡那位女孩,可對一個五年級的小女生來說,跟她們一起,總比和不認識的人一起睡覺還好多了,至少她們還不會對她拳打腳踢的。

就這樣,國小四年都在同學不經意的排擠下過了,我們也畢業了。

同學會那女孩也沒去參加。

到了國中,我又再度和她同班,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只能說,這是緣分吧。

我以為那女孩到了新環境就不會再被欺負了,但我錯了。同樣的情況又發生在那女孩身上,這次連老師也加入了這個行列。

不論她做什麼、考幾分、看了什麼,他們總有辦法私底下傳來傳去。我還記得有一次,那女孩看到窗戶玻璃上有隻長相奇特的小蟲,興奮的和其他人說時:「哼,連這種小事也要說。」某一位同學用一股大家都能清楚聽見的音量說,語氣中帶了點戲謔。

後來,她成為了學藝股長,幾乎所有佈置都是她自己完成的,因為她沒有人可以幫忙,而我竟然也沒有出手相助。老師不想管她運動會佈置做什麼,甚至連看、連聽她解釋或看一下計畫單也不願意。

「妳要做不做隨便妳,沒做我也沒差,反正那是妳的責任,也不用和我討論,反正妳自己決定就好。」她是這樣說的,她也沒什麼幫手可以找的,就只得自己完成了。自己完成所有的佈置,包括營區和班牌。

而我竟然也沒有出手幫助她!

她努力後完成的班牌,卻輕易的被駁回。

班上有一個小團體,老師蠻喜歡她們的。她們看到她做的班牌,二話不說,連和那女孩告知都沒有,直接拆下來當成垃圾丟在一旁,然後興致勃勃的討論要怎麼重做班牌。老師亦沒有說任何話,連告知她,她們要重做也沒有。但她是學藝股長。

她以前也被同學傳過考試作弊,我知道她不會那麼做。雖然後來有解開誤會,但那時我清楚的了解,以前我總認為當霸凌者出現,跟師長說就沒事了,卻發現,事實上,我們都無法做出任何抵抗,因為沒有辦法抑制。

就算和學務老師說了又如何?他們說不定還會說證據不足,畢竟,被霸凌者,沒有做出什麼驚為天人的舉動出來,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師長總說,「友善校園、愛護同學,被欺負就要說出來」,但知易行難,何況連老師都是霸凌者,還能怎麼辦?說了出來,他們卻又官官相護,要如何躲開這些權力的玩弄和言語的陷阱,一個15歲的少女,又該如何是好?

她等不到道歉,因為當他們認為自己沒有錯時,說什麼都是枉然,聽了別人的故事,他們總說:「後來那些霸凌者都和我道歉了,我也接受了。」但縱然我願意接受道歉,但她依舊等不到,以及國小的道歉,她依舊沒等到。

我也沒和她道歉過。

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和那女孩道歉,當年的我,懦弱了,沒有陪著她對抗全世界,當犀利的文字不斷往她心頭刺去,我知道那很痛,非常非常痛。

但願,未來的她,能好好活下去。

但願,那些霸凌者,未來不會有相同對待。

只願,我們都能好好活下去,獲得一直沒到來的幸福。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