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記憶拼圖》的敘事實驗:主角什麼都不記得,要怎麼說故事?

諾蘭《記憶拼圖》的敘事實驗:主角什麼都不記得,要怎麼說故事?
圖片來源:IMDb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平常的故事都順著因果關係,一步一步從開端走到結局。《記憶拼圖》卻是通過新得知的「過去」來重新檢視已知的「未來」。

我喜歡看跟失憶有關的電影,不管是《手札情緣》的浪漫、《醉後大丈夫》的爆笑、《別相信任何人》的可趁之機,失憶總使一切不乏變化。克里斯多夫諾蘭2000年的電影《記憶拼圖》又有點不同。比起失憶的影響,《記憶拼圖》更展現了失憶者所看見的世界。為此諾蘭嘗試了倒敘的敘事策略,讓這欺騙與失憶的懸疑故事,一步步在觀眾眼前開展——或說收束。

《記憶拼圖》有正敘與倒敘兩種版本。正敘版雖然不比較好懂,但也不有趣。倒序版的與眾不同之處,就在通過失憶的自欺——過去的自己騙未來的自己。為了呈現這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騙局,諾蘭只得運用倒敘達成近似失憶的觀感。不過,這坑實在太深,即使是諾蘭,《記憶拼圖》還是十分難懂。

大部分拍懸疑的電影有兩種選擇:一是讓觀眾隨著主角的冒險探索劇情,最後終於解開謎底;二是先描繪表面的假象,再於結尾點破關鍵,使整個劇情瞬間豬羊變色。第一種比較順暢,但第二種才有豁然開朗之感。

諾蘭的嘗試就是結合兩種策略的優點——逐漸開展時也不斷翻轉。第二種敘事的缺點就是覆盤時破壞電影的流暢,但若不覆盤觀眾又得看第二次才能理解劇情。不過如果透過倒敘法,每個前因都在後果之後敘說,使得時間軸每一次跳轉都使觀眾看到表面下的真相。

這使敘事的進程符合騙局的結構,進而免除了覆盤的必要。電影開頭,觀眾就看到劇情的結局,卻還一頭霧水。只有隨著時間倒帶,觀眾才逐漸了解故事。電影結尾,觀眾看到劇情的開頭也就看懂了結局。不看到前因,就看不出後果的驚悚。

因果倒置不僅僅是敘事手法,更結合全片的關鍵——順進型失憶症。主角由於心理上的創傷,無法形成新的記憶。對主角來說,創傷後的一切在5分鐘後就毫無印象。諾藍利用倒敘,讓觀眾能與失憶的主角得以同用這種特殊的視角看待世界。

當觀眾因不知前因而一頭霧水時,主角也同樣困惑。主角的「症狀」,使他必須用一套由拍立得組成的系統讓生活得以運轉。然而,過去寫下的紀錄不但可能被現在的自己誤解,在寫下紀錄的當下更可能已受蒙蔽。這些紀錄中的錯誤欺騙著主角,也扮演著欺騙觀眾的敘事陷阱。

每當事件發生時,觀眾對這件事的前因毫無了解,卻已知道了後果。每一個時間線的跳躍在揭露了原因後,都讓之前的故事變得渾然不同,使劇情不停的翻轉。看似善良的角色,在下一鏡卻變成設計主角的人;看似滿嘴謊言的人,卻在最後發現是唯一說實話的。

平常的故事都順著因果關係,一步一步從開端走到結局。《記憶拼圖》卻是通過新得知的「過去」來重新檢視已知的「未來」。在知道「過去」後,有些「未來」就變得毛骨悚然,造就了《記憶拼圖》獨特的懸疑魅力。

由於徹底的倒敘,觀眾理解的方向與劇情實際發生的方向相反,形成了兩條逆行的邏輯線。因此,劇情必須在兩個方向都合理,才能使觀眾理解,形成編劇上巨大的挑戰。諾蘭盡了全力,使用了許多精妙的敘事技巧,才使《記憶拼圖》成為一個尚可理解的電影。

在失憶及倒敘的雙重限制下,介紹設定難上加難。主角忘記了,所以由主角自己說不合理;故事已到結尾,所以一般開頭常用的橋段也不能使用。

但是通過主角身上的刺青與皮夾中的拍立得、對話及適度的旁白、在電影前段放慢步調,諾蘭還是至少讓觀眾不至於完全毫無頭緒。與此相比,現在的電影即使毫無限制,還是只會用尷尬的對話引介設定,可看出諾蘭的高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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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劇照

由於時間線不斷地向前跳躍,倒敘複雜的先後關係帶來的另一個難處就是清晰的表達先後關係。為此,諾蘭大量使用物件的變化來標示劇情的前後。

被打破的車窗、女人臉上的傷疤、被寫上字的立可拍,這一個個不可逆的變化,除了在前因揭露前扮演著伏筆,也標示著事件發生的前後。物件在敘事中的多重角色,使得劇情元素簡潔但不匱乏,可再次看出敘事手法之細膩。

不過老實說,諾蘭雖技術高超,《記憶拼圖》仍不是部第一次就能看懂的電影。這結合敘事手法與劇情元素——倒敘與失憶——的第一次嘗試,不能算是成功。不過,2006年的《頂尖對決》中,諾蘭就成功的利用更複雜的敘事順序,對應魔術的三階段:以虛代實、偷天換日、化腐朽為神奇。2008年的《黑暗騎士》諾蘭更是將「單一元素的多重運用」這個技巧,運用得淋漓盡致,在一部電影中塞入多條敘事線。

《記憶拼圖》與更早也更青澀的《跟蹤》其實是諾蘭的練習作。諾蘭最大的特色就是敘事手段本身就是敘事的一種手段,也就是說呈現故事的方式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這種費解而隱晦的自我指涉,有時會失敗——市場上賣的大多是《記憶拼圖》的正敘版。但沒有嘗試,就沒有今日的諾蘭。

本文經思考的蘆葦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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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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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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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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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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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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