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她」的抽象藝術發展史(二):傳統學院出身的抽象藝術家張相宜

韓國「她」的抽象藝術發展史(二):傳統學院出身的抽象藝術家張相宜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張相宜的作品,並非只是停留在單純的半抽象與純抽象間,她試圖濃縮或還原韓國傳統遺物為主題,且再透過她自身帶有自傳性的情緒、靈魂等不可見之物言語,透過大型畫布,創作出專屬韓國人的形式與內容等作品。

此外,墨林會內,正規地被視為非具體繪畫的水墨抽象代表作品,我們還可以舉出1962年3月,所舉辦第六屆展覽的閔庚甲(민경갑,1970-)〈作品H〉。這幅作品內,同樣可看到無定型主義身影,以及畫家為了呈現出畫面多層次物質效果,而在創作過程內,大量使用了膠水、淡墨等多種異質料,為一種實驗性的手法,輪廓出現在模糊不清的非定型濃墨破裂間。

因此,抽象藝術可說受到無定型主義影響之深,如與閔庚甲同期的金昌烈(김창열,1929-)等新世代藝術家們與其作品,也是這般。

然而,戰後勇於創作與實驗態度的閔庚甲,於1960年代末,他的藝術作品脫離抽象,逐漸轉由創作具體世界,未替抽象藝術注入新活力,實屬可惜。

總結而言,無定型藝術(Informal art)與抽象主義藝術思潮,成為促進韓國藝術轉向現代化藝術的契機,同時也表達出東洋現代藝術之獨特特色,藉此表現出獨立的大韓民國自身性與民族美學,其中韓國藝術家以自身的傳統與自然觀,兼融合了以美國為中心的自由陣營藝術的國際藝術潮流,形成了戰後的抽象畫形式。

易言之,當時西歐國家藝術圈內,所興起的藝術國際化和主體性等議題,也是當時韓國藝術圈所關注的課題之一,即藝術作品如何具有「獨創性」(如何具有韓國風格)。因此,在此脈絡下,1960年代的韓國發展出書體抽象、水墨抽象,和抒情抽象,1970年代發展出單色畫等新型態藝術—韓國藝術家們雖使用西洋物質,然而卻保持東洋精神的優越性,成為開化時期近代藝術的改革方案,即「東道西器論」二元構造,促成現代藝術的建立與擴張。

上面我們簡述了韓國抽象藝術發展階段,若是具體來看一些當時推動抽象藝術,且是此次於北美館所展出的女性畫家,她們又具有什麼重要藝術史地位,與卓越作品呢?

這次於臺灣北美館展出的韓國抽象藝術家,首先不得不提,有一位當年身在墨林會內,作為水墨抽象代表者的張相宜(장상의,1940-)女士。

張相宜是在戰後追求現代藝術形式實驗,促進韓國藝術邁向現代化的頂尖藝術家之一,她於1963年獲選朝鮮日報社,現代藝術大展最優秀作品獎後,便不斷嘗試新的水墨抽象畫技術,同時也積極參與墨林會等活動。

如她於1963年所展出的〈作品Ⅱ〉,其內所浮現的破壞廢墟形象,讓人聯想到同是韓國畫家朴栖甫(박서보,1931-)初期的無定型藝術,因為〈作品Ⅱ〉作品讓人感受到,張相宜試圖實驗水墨自身的陰陽調和造型,讓水墨呈現它自身的呼吸,透過筆觸的字體表現、濃淡水墨的配合,使偶然形成的形象消失,創造出黑白對比與無限派生的空間。

而張相宜更於1967年的〈想〉水墨作品內,透過作畫於麻布表面,把記號轉變成物性,視覺化看似隨性無作為的墨跡,為再一次深化形式實驗的表現。

在戰後現代藝術脈絡中,張相宜的形式實驗態度與手法,可視為追求水墨國際性與現代性的代表藝術家之一,而她也成為「韓國畫會」(為墨林會後身)的創立者發起人。爾後,張相宜1968年所創作出來的一系列〈歸巢〉和〈往自然〉等作品,旨趣在於探討水墨的自身性,以及畫面內非人為的自然而成「發生」空間,然而,她藝術趣旨並非是想單純模仿且還原自然,而是使墨自身開展,再現自身所創造出來的「自生自化」的自然創生圖像,透過水墨無窮無盡的表現手法,呈現出世間天地、萬事萬物的自然本貌,且試圖透過此手法,藝術家們得以再次重估水墨抽象所創造之物,以及它所具有的意義。

等來到1970年代,張相宜水墨抽象脫離形式抽象階段,轉往寓含韓國特徵的抒情化,抑或敘事化階段。在此發展階段,張相宜的作品內,多了很多韓國現代化藝術的主體、自然淡彩的使用,這也奠基她於1980年代之後,水墨與彩色混合而成,非具象的彩墨藝術之精神。

另一方面,張相宜的作品,並非只是停留在單純的半抽象與純抽象間,她試圖濃縮或還原韓國傳統遺物為主題,且再透過她自身帶有自傳性的情緒、靈魂等不可見之物言語,透過大型畫布,創作出專屬韓國人的形式與內容等作品。

特別是我深愛的天、地、人,合為一體的舞蹈與風、花雨等的張相宜作品,可說是將詩、書畫,以及音樂等元素加以視覺化,呈現類似神話中大母神情節,讓人看到靈媒的律動,和神明顯現的視覺化饗宴,挑戰與擴張韓國現代主義形式論與意味論等意涵。

張相宜〈靈魂〉
Photo Credit: 臺北市立美術館 Taipei Fine Arts Museum@YouTube

一言以蔽之,張相宜的藝術表現手法,乃是試圖突破畫框、紙張的侷限,且使用麻布等素材,實驗自身藝術作品,而透過這些表現手法,她成功地從「半抽象」範疇內,走向純抽象的現代性創作階段,特別是她本身出生於日治時代,經歷為數不少悲慘歲月,且也過南北韓戰爭,見識了同族同胞拿著刀槍相殺的日子,這些經驗對於藝術創作者都是「珍貴」的。

如她所創作出來的〈我的故事:從開城到首爾〉(1989年)此作品,就是包含上述她自身獨特的生活成長背景,也看到韓國邁向民主化歷史的側面,其中張相宜對於墨的抽象性表現手法,與作畫的物質性實驗,所形成不可預期的物質現象變化,都一再顯示在她晚期的作品內,又如同〈靈魂〉(1989年)作品,是她透過直接面對物質自身,使用紙張或其他異質媒介,發揮其自身所具有的獨特物理結構,所創作出來的藝術作品,看著她的作品,讓人們解讀出她對於1980年代韓國民主化的呼喊,以及對過往傳統的回歸身影。

此外,張相宜也善用韓國傳統色彩與純粹的水墨,形構出新的藝術造型,如她最近幾年開始,以色彩與水墨交纏的創作作品〈光軸〉(2019年),表現出雷光石火景致等,讓人體會到最深層墨色的內在美學,藉由此作品,我們可以看到西歐的無定型藝術抽象,已經漸漸融入為韓國當地現代藝術運動內。

  • 韓國「她」的抽象藝術發展史(三):留美藝術家崔郁卿,挑戰男性霸佔的抽象畫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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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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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豐邑 PARK ONE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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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豐邑 PARK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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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豐邑 PARK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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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豐邑 PARK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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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Photo Credit:豐邑 PARK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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