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她」的抽象藝術發展史(四):梁光子帶回西歐概念,重新審視女性藝術家地位

韓國「她」的抽象藝術發展史(四):梁光子帶回西歐概念,重新審視女性藝術家地位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梁光子並沒有像崔郁卿一般,學成便歸國工作,反倒是持續生活在瑞士等地,進行藝術活動,她透過她的抽象畫作品,表現出早年分裂的東西德、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相互對抗冷戰時期精神。

韓國抽象藝術透過1930年代的日本,即被引入到國內,然而,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1950年代的韓戰發生,國內的抽象藝術雖然暫時中斷,但在進入1950年代中後葉,打著與過往既存的「國展」對抗精神的抽象藝術再度登場後,成為韓國現代化藝術內,重要的其中一員。

其中除了國內的張相宜外,1960年代留學美國的崔郁卿等重大推動者之外,還有一位留學德國的梁光子(양광자,1943-)。

特別是梁光子在德國留學時期,見證了東西德分裂,更於西德留學時間,受到自由主義的美國影響,吸收歐洲的無定型藝術精髓,促進她於1968年留學於德國柏林藝術大學時,即開始學習創作抽象藝術作品,師學幾何抒情主義的抽象,和無定型藝術名藝術家—魯道爾夫・逵格爾(Rudorf Kügler,1921-2013)與佛瑞德・蒂勒(Fred Thieler,1916-1999)兩人。

而梁光子她的異鄉藝術生涯內,創作著重探討韓國人自身主體性,間接地推進韓國現代化藝術發展,如她早年的藝術作品,混合墨與海報塗料,打造出她的母語韓文的記號化與造型化,大有東西方融合之味,強調表達出自身主體性之感。而她在移居國外所接受到的文化差異,都再一次刺激她的藝術創作。

尤其是她以自身母語為主題的作品,如她於1960年代後,被視為書體抽象的〈韓文遊戲〉一系列作品中,都可以看到其中類似滴墨化的畫線重複、類似小孩塗鴉等表現手法,讓觀者體會到藝術家試圖喚起幼年記憶,重構自身主體的純粹性—畫面中小小的韓文字,透露出嚮往故鄉心願。同時畫面內無規則的點、字體,象徵出記憶的破片,斷斷續續的線條,字體大小不一的痕跡,都一再暗示著存在的生命存在的生成與消滅,讓人聯想到同是韓國畫家李禹煥(이우환,1936-)單色畫早期的樣式。而她透過韓文符號(sign),兼容德國的抽象現實的符號化(signifier)即興表現手法,明顯是受到她的老師佛瑞德・蒂勒影響。

而與〈韓文遊戲〉相同時期的〈山路〉作品,同樣也是梁光子對於她自身家鄉山川的記憶—她透過描繪對自然風景骨格,與成團的光景化表現手法,殘缺地呈現出記憶與鄉愁並存的感性空間,且再透過寓含能量有機物的滴墨化表現手法,再現家鄉山川回憶。另外,她於其他的藝術作品內,透過淡彩的幻想,融合墨的活氣,於畫面上透過類似塗褙紙的表現手法,打造出膨脹與收縮感,讓觀者感受到自然的古色系,藉此傳達出韓國美,以及她對於感覺新追求的藝術表現手法。

然而,梁光子並沒有像崔郁卿一般,學成便歸國工作,反倒是持續生活在瑞士等地,進行藝術活動,她透過她的抽象畫作品,表現出早年分裂的東西德、民族主義與社會主義相互對抗冷戰時期精神,我們在她的畫作上,可以看到色面分割和自由線條之流動感,皆朝往一個超越意識世界,同時讓人看到潛在東方精神符號化姿態。

除此之外,梁光子在畫布上,漸漸使用「蛋彩畫」(tempera)等技巧,如〈山路〉一系列作品即為其代表作;而從2005年迄今,她在韓國當地的傳統葬地,使用蛋彩畫與墨所創作出來的藝術作品內,闡釋出滲透與反作用的材料材質性,往最無限的性質回歸之傾向,如〈Installation〉(2016-2017)一系列的作品,讓觀者看見畫布中心的伸張之力,為多層色彩空間所構建出來的圓心回歸之本質,這些皆是梁光子抽象藝術的實驗精神與成就。

綜言之,崔郁卿與梁光子二人,皆帶回自身留學經驗,直接把美國、西歐國家的現代化藝術,引入到韓國當地,同時她們兩人的藝術作品內,也融入自己特屬的抽象藝術實驗表現手法。

梁光子〈裝置2〉
Photo Credit: 臺北市立美術館 Taipei Fine Arts Museum@YouTube

最後,為1984年入學弘益大學的安美子(안미자,1962-),她早年師學金煥基的弟子尹亨根,且她從一開始的藝術創作生涯,至迄今,便集中研究單一黑色的抽象性。她的藝術創作世界是從文字形象符號出發,藉由畫布上累積的積墨積層,建構出來的時間性,讓我們感受到脫落空間的新形象,換句話說,創作藝術作品過程對安美子來說,是欲呈現出繪畫的抽象世界外,也是表現出文字自身之行為。

最近十年間,安美子不斷創作的〈惺惺・寂寂〉一系列作品,同樣是利用黑墨,表現在木棉與布為底的畫布上,藉由墨與木棉、布的物性交融,試圖表現出物質克服自身物質性,朝往更高度精神向度前進之姿。

而安美子在創作過程中,善用水性墨,藉其濃淡變化,使得墨回歸到最原初的本質的墨自身,透過墨積層表現手法,使得作品內的墨,不再是人們刻板印象的黯淡無光,而是閃閃發亮,因此,我們可以說安美子的作品內,寓含著深厚悠長的時間性,它不僅僅有著文字形象的抽象性外,也是物質脫物性的一種抽象過程。

而安美子的出現,也把韓國抽象藝術帶往一個新的發展領域。

綜觀之,韓國因有上述這些女性藝術家的存在,連帶地,使得抽象藝術於戰後,蓬勃急速發展,不論是在國內嶄露頭角的張相宜、安美子,以及有著海外留學經驗的崔郁卿與梁光子,她們皆是作為1960年代韓國抽象藝術的開拓者,注予當地現代化藝術活力之人。

以上我們簡單論及,受到無定型藝術、抽象表現主義、西歐國家現代藝術,且促進韓國藝術現代化過程的第一期女性藝術家與重要作品,可以得知她們在藝術史上,不僅僅是歸類於閨秀畫家,或是女流畫家範疇內,更為重要的是,這些女性畫家的作品,具有表達出當時自身的生命、時代精神與歷史性,以及女性特有感受性的自身風格,創造且促進韓國現代藝術進展等意涵,更讓韓國現代藝術不僅只是成為單純接受西洋藝術中的一支分流,更確立其獨特性,同時,她們的成就、作品也在國際間得到認可,有其各自價值等等,而這樣的成就,臺灣諸多女性藝術家也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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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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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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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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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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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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