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馬跑者的崛起》:「進入荒野」,穿越地球上最險惡且極端的環境

《超馬跑者的崛起》:「進入荒野」,穿越地球上最險惡且極端的環境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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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說到其他的馬拉松,我覺得,吸引參賽者的不只是克服一項挑戰、成功抵達終點的滿足與認可,而是他們從一開始踏進風暴的迷霧、瀕臨極限邊緣所得到的毀滅感。深掘痛苦之穴,如一位超馬老將津津有味描述的。

文:亞德哈羅南德・芬恩(Adharanand Finn)

雖然我不是真的著迷,但我發現自己被吸引了,想要發現更多關於超級馬拉松的世界。阿曼沙漠超馬後,我再次見到伊莉莎貝。我受託為《衛報》寫一篇她的採訪文章,所以她來到位在倫敦市中心的報社辦公室和我見面,當很多人排隊買午餐三明治時,我們坐在皮沙發上,啜飲濃縮咖啡。我問她是怎麼開始她的第一場超馬。

她說,她之前是一位熱中馬拉松的跑者,她在倫敦金融區有一份薪資優渥的工作,她的跑步訓練與工作配合得很好。「我一直在進步,」她說:「但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我現在應該要做什麼?我可以把馬拉松跑得更快——當然,這是很困難、也很好的挑戰——或者我可以更進一步。而我只是想,探索更進一步的可能性也許會很有趣。」

她對於投身超馬的決定,因為某些突如其來的重大事件而加快了。在一段很短的時間內,他的父親過世、母親被診斷罹患阿茲海默症,而他的先生得了癌症。「所有這些事情,」她說:「迫使你明白人生真的非常短暫,你必須趕快行動,不能只是坐以待斃。」

所以她辭去了在城市裡的工作,啟程尋找冒險。為了資助她的夢想,她開了一間跑步裝備專賣店,然而,由於她贏得了撒哈拉沙漠馬拉松,現在又贏了阿曼的比賽,人們開始撰寫與她相關的文章,贊助機會開始找上門來。這讓她旅行去參加比賽的負擔輕鬆不少,而且也能參與更多的挑戰。曾經是一步險棋,如今似乎得到了報償。

聽完她的說法,我也感覺到一陣觸動。這使我回想起第一次決定參加馬拉松時的感覺。這個念頭懸在遙遠的地平線好幾年了,看著自己參與較短程的賽事,納悶是什麼讓自己花這麼久的時間等待。突然間,時間到了。生命向前啟動了。所以我跑了一場馬拉松。

從那時開始,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我一直隱約看見一條通往山上的跑徑,一條長長的、蜿蜒的路徑。我現在四十二歲。我在馬拉松有幾次不錯的表現。也許現在是更進一步探索的時候了。去探索那些參賽的人在那些路徑上發現了什麼,因而促使他們去跑這些不大可能的距離。

這一點極具吸引力,我很快打電話給我的編輯。「我想,我找到下一本書的主題了。」我說。我已經寫了去肯亞與日本探索這兩種獨特跑步文化的書。現在我很想去調查一個跨文化、全球性的現象,我剛發覺這個現象不容小覷。超級馬拉松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參加的是哪些人?它的內涵是什麼?我認為,去發掘這些答案的最好方法,就是去報名另一場比賽。

過去十年,超級馬拉松以驚人的速率成長,成為世界上成長極快的運動之一。

runultra.co.uk這個網站列出了全世界大部分的最大型超馬賽。成立這個網站的史提夫.迪德瑞屈(Steve Diederich)告訴我,他在十二年前成立網站時,全球列出了一百六十場賽事。

現在網站上有超過一千八百場賽事─成長比率超過百分之一千。而德國超馬網站DUV列出許多較小型賽事的成績,它精確的資料庫可以溯至一八三七年第一場從倫敦到布萊頓(Brighton)的八十九公里賽事。在最近十年,該網站也顯示出全世界超馬賽數量將近百分之一千的成長速率。

《超馬》(ULTRA)雜誌的編輯安迪.納塔爾(Andy Nuttall)深入分析DUV的統計數字,發現這項運動在英國的成長更急遽:二○○○年,英國只有五百九十五人完成超馬賽;到了二○一七年,完賽的人數成長到一八、六一一人。

我查到的每個地方,結果都大同小異。美國的《超級馬拉松》(Ultra Marathon)雜誌蒐集北美洲的統計數字,顯示自一九八一年起,賽事與完賽者的數量每年都增加。在亞洲亦然,超馬賽的數字呈爆炸性成長。香港的一位賽事總監尼克.提沃斯(Nic Tinworth)告訴我,十年前,當地只有六場超馬賽,現在有超過六十場。「前幾年,」他說:「你可以在香港比賽當天現身,然後加入比賽,現在大部分受歡迎的比賽通常是秒殺。」

世界上許多超額的賽事,例如「環白朗峰超級越野耐力賽」(Ultra-Trail du Mont-Blanc,簡稱UTMB)與美國的「西部一百英里耐力賽」(Western States 100)得經由抽籤方式,才能處理想要參賽的爆多人潮。迪德瑞屈負責撒哈拉馬拉松英國區的報名事務。他說雖然報名費高達四千兩百五十英磅,這場比賽的名額每年都在幾分鐘內售罄。

所有這些跑者追求的是什麼?我在阿曼體驗到某種蛻變,在比賽結束後很久,仍在我身上延續。但我感覺到有更多需要去發掘的。我在最後兩階段崩潰了,而且幾乎要放棄比賽。想像即使面對如此的挑戰,如果我能保持強健,該有多麼棒。

我記得曾受一幅照片的震撼,那是西班牙超馬選手雅札拉.賈西亞(Azara García)的照片,她的腿上有一段刺青,是用西班牙文寫的:

魔鬼在我耳邊私語:「你不夠強壯到足以承受這場風暴。」
我私語回嗆:「我就是風暴。」

這就是超馬的引人之處嗎?把我們自己逼到一個與魔鬼面對面的地方、困鬥的深淵,然後浴火重生、戰勝它?我能否直視風暴——不論它是什麼,不論它丟過來什麼─然後用我意志的力量擊敗它?這是個迷人的想法。與那位因為飯店巴士遲到而抱怨的《金融時報》記者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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