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式的海上隔離,能解決「鑽石公主號」失控的疫情嗎?

孤島式的海上隔離,能解決「鑽石公主號」失控的疫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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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艘將靠港的威士特丹號,日本政府也決定,船上的非日本籍乘客,縱使篩檢後沒有罹患武漢肺炎,也不得入境日本。政府相關人士指出,「安倍強烈同意船上的外國人不得入境」,縱使有可能招致批評「侵害人權」,但安倍政權對此已相當堅持。

每天呈倍數成長

2月12日,日本政府再度發表,停泊在橫濱港的英國籍郵輪「鑽石公主號」再有39人被篩檢出罹患「武漢肺炎」(2019新型冠狀肺炎),連同先前船上的確診人數,目前已有174人罹患該病。日本政府對此如臨大敵,原先只對於疑似感染源的80歲香港老先生,對其接觸過的人員進行篩檢。但如今,全船人員不僅需要14天海上隔離外,全部的人都必須經過篩檢。

與此同時,日本的厚生勞動省的記者俱樂部,也接到一封署名船上求救者的日文信,內容寫下了船上乘客的多項聲明與心境感受。開頭即寫道「從5日開始我們就開始了隔離生活,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船內環境只有更加惡化。」其中,該封信也聲稱,「船員們多半沒有醫療知識,對於高齡、有需要幫助、還有已經得病的人所提供的幫助相當欠缺」,期盼有更多醫療專家與看護師的協助。

之後,另一艘將靠港的威士特丹號,日本政府也決定,船上的非日本籍乘客,縱使篩檢後沒有罹患「武漢肺炎」,也不得入境日本。這樣的「異例拒絕」也傳出是首相安倍晉三,在與官房副長官杉田和博、首相秘書官今井尚哉與國家安全保障局長北村滋等心腹一同商量的結果。

《朝日新聞》則引述政府相關人士指出,「安倍強烈同意船上的外國人不得入境」,縱使有可能招致批評「侵害人權」,但安倍政權對此已相當堅持。畢竟從2月起,在鑽石公主號上「武漢肺炎」的罹患人數幾乎是成倍數成長,縱使該船是掛籍在英國上,但因為該船最後出港與入港地皆在日本,使得日本政府面對該船襲來,宛如大敵當前。

日本最大客船

建造於2004年的鑽石公主號,與同年建造的藍寶石公主號同是目前日本最大的豪華客船,能搭載2706位乘客與1100位服務人員,總額超過3800人。此外,高達11萬5875噸重與290公尺的長度,提供各式高級料理與設備充足的游泳池與娛樂設施,從6日短期到16日長期的旅程都可以選擇,巡遊世界各地風景名勝。

然而,這次出事的航線,正是16天15夜的「超長期旅程」,先是1月20日從橫濱出發、22日抵達鹿兒島、25日抵達香港,隨後再前往越南並於31日抵達台灣基隆港後,2月1日在前往沖繩那霸,原訂2月3日回到橫濱港後下船。就在1日晚上時,香港政府正式確認,有一位80歲的香港籍男士在登船後,被檢查出罹患「武漢肺炎」,讓日本政府即刻決定在3日靠岸後,對於3500名船上人員進行快篩。

但是,當時快篩的結果證明,已經有疑似10人出現「武漢肺炎」症狀。最終,日本政府下令從5日開始,大批乘客必須在船上隔離。其中搭乘該船日本乘客相當多,雖然鑽石公主號的設備相當完善,不過因為隔離必須要完全禁止外出,只能在自己房間生活,在幾天後不少人已經出現所謂「經濟艙症候群」,身體與心靈都面臨巨大考驗。

該旅程原訂至少25萬日幣(約6.84萬台幣)、最高138萬日幣(約37.8萬)的費用,營運該船公司的社長約翰・史瓦茲也允諾全額退費。但隨之而來的,則是大批旅客的退團潮,目前3月與4月的船期幾乎已經無法成行。鑽石公主號原訂進橫濱港後,預計再前往沖繩與奄美大島等再做短期旅程,現在也出現退票潮,縱使全船消毒處理,短時間內還是無法讓所有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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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龐大的醫療壓力

目前日本政府的做法,是讓確認的患者下船後,將其送到醫院診治。但是,在船內感染數字逐漸增加之下,愈來愈多的患者無疑讓日本政府壓力愈來愈大。現在首都東京附近的神奈川、埼玉、千葉等地醫院已經開始出現吃緊,患者已經開始往靜岡縣送,未來要是感染人數突破500、甚至1000人,對於日本醫療的負擔能力來說,勢必會造成巨大壓力。

此外,待在鑽石公主號上的乘客,多半是超過60歲的老年層,除了不少有出現「武漢肺炎」症狀,本身還有高血壓與糖尿病等問題。患者如何在沒有回診與醫生親自判斷下,拿到適合的慢性疾病藥物,也是大問題。現在只能透過土法煉鋼方式,由船舶公司人員每天親自手提約500人份的藥物進入船艙。同時,這些自費藥物費用該如何處理,現在也是無法釐清。

日本內科醫師久住英二,就在《週刊東洋經濟》撰文表示,自己就與一位女性深談過,她83歲的父親與80歲的母親就在鑽石公主號上,平時就有高血壓跟腎臟病等問題。當父母感覺身體不適,打電話到船上的客服中心時,要馬就是沒人接聽,不然就是只能在房門貼上房間給付的「緊急貼紙」,根本等同沒有幫助。

長時間的營養失調與運動不足下,這些在船艙內的老人家不只會有經濟艙症候群,也會因為年齡與身體狀況本來就較差下,加速症狀惡化的可能。輕則出現靜脈栓塞、嚴重還會有憂鬱症與睡眠失調,這在過往的三一一大地震,與後來的熊本大地震中都可以看到案例。對於老一輩來說,整天坐著不動或是久居不出,體態衰亡的風險將會大幅增加。

海上隔離能持續?

不只在鑽石公主號實施「海上孤島式」隔離,其他船上也紛紛被下令提前結束旅程。日本政府在10日宣布,2月原訂入國日本的剩下14艘客船,其中13艘將提前終止行程,只剩下一艘「海洋之夢」預定在15日進入橫濱港、16日進入神戶港被允許入國。當然,日本暫時鎖住海運,雖然可以防止疫情繼續蔓延,卻也引來日本國內部分人士質疑。

日本的海事代理士關家一樹認為,船舶沿岸隔離是15世紀時,當時威尼斯為了防範鼠疫而開始採取的對策。但他也認為,在21世紀當下,人口流動的速度已經是飛越進展,隔離者的人權也是現代政府必須關注的重點。實際上,這次的「武漢肺炎」中,曾一度有航行地中海的船隻,出現2人感染肺炎情形,但義大利政府僅將船上6000人觀察12小時候即放行,如果全員隔離,恐有未審先判疑慮。

久住英二則建議,檢疫「武漢肺炎」可以先從中小型醫療機關常態化設置開始,他並認為現在的醫術進步,無論是開發小型的檢疫裝置,比如鼻腔內粘膜採集來檢測等都不是難事,這樣一來很多的初步步驟可以在家中先做好。如果有發現病情,他也認為可以採取網路線上健診制度,這樣一來就可以先從網路視訊問診下,推擬出當下病情。如果需要,再直接預約時間來醫院,避免在醫院長時間等待下更擴大感染。

而如今,不只在台灣,「武漢肺炎」防治也逐漸變成日本嚴重的問題。包括日本各地也出現口罩搶購、各地的飯店與觀光遊輪也出現取消的情形,影響層面不言而諭。停泊於橫濱港灣的鑽石公主號,未來船內的疫情恐怕會持續攀升,除了船內乘客的醫療權、居住環境等、還有持續停留下的人權爭議,這些都將在日後疫情結束時,給予日本政府進一步改善的動力。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