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納粹奧運到中國NBA(下):1936年令西方感動的柏林奧運,預告了三年後二戰爆發

從納粹奧運到中國NBA(下):1936年令西方感動的柏林奧運,預告了三年後二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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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後,或許不會忘記納粹德國的罪行,但卻不太願意去面對上世紀30年代西方菁英是如何對希特勒的野心掉以輕心,對納粹政權殘殺的證據視而不見,一再縱容。那場抵制柏林奧運的運動歷時三年,過程波濤壯碩,正反兩方所拉出的道德高度也不是這次幾個NBA球星所能比的。

文:李中志(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教授​)

美國職業籃球協會NBA的設立以商業利益出發,金錢的計算比價值的計算更具體而直接。NBA的組織章程與奧委會充滿人道關懷的章程截然不同,近百頁的文字全是嚴格瑣碎的法律定義,把加盟NBA的權利關係定義得清清楚楚,卻隻字不提諸如自由平等這些普世價值。

然而戰後才設立的NBA並沒有在美國的社會運動中缺席,尤其進入本世紀後,一旦嚴重的社會議題浮現,NBA的明星球員往往不吝表態,以高分貝批評美國的種族歧視、暴警殺人、同性戀問題,甚至在對個別政治人物也充滿針砭。

不少NBA巨星如LeBron James、Steph Curry,或許過於簡化複雜的社會問題,但他們的表態對進步議題的推動功不可沒。廣大的球迷輕易認同這些巨星所選擇的立場,NBA與球團老闆必然也得跟進支持。

如前述,NBA本身並沒有預先設立的價值,而球團老闆通常也是思想傾向保守的企業家,但觀眾和他們有直接的利益關係,要抓住廣大的觀眾,就必須投其所好。這在民主的國家並沒有太大的問題,球團老闆們樂於服膺民主的主流價值,好的形象有利行銷,爭取球迷。事實上這是民主政治與資本主義結合之所以能創造榮景與鞏固普世價值的基本假設。

但商業利益未必要和民主政治結合,當拒絕民主化的中國打開市場的大門,廣大的政治奴群成為NBA的觀眾,奴隸主的政治價值恐怕才是NBA的價值。十月份的一場NBA與美中兩大觀眾群的爭議讓NBA的困境顯露無遺。從10月4日開始,NBA休斯頓火箭隊總管莫雷(Daryl Morey)在推特發文支持香港示威群眾,引發中國觀眾不滿。

NBA的態度前恭後倨,先是譴責莫雷的發言,後因引發美國的輿論不滿,改變態度支持莫雷的言論自由,但此立場又與NBA大球星LeBron James的利益不合,引發另一波討論。政治人物方面,先後有部分國會議員與總統候選人譴責中國的做法,最後美國副總統彭斯在10月24日以高分貝譴責NBA,說NBA有如中國獨裁政權的附屬品。

副總統彭斯是此次紛爭中最高層級的政府官員,也最為嚴厲,然而彭斯並沒引發另一波討論,反而成為這場紛爭的休止符。NBA沒有替自己辯護,輿論趨於冷淡,這場事實上沒有結論的論戰前後只維持了三個星期,之後船過水無痕,NBA在中國球照打,錢照賺。一如筆者上篇結尾所說,若有一定理想性的國際奧委會在1936年都不為所動,決心前往柏林參與納粹奧運,如今要撼動唯利是圖的NBA與球隊老闆談何容易?香港人與我何干?LeBron James批評莫雷不了解中國亂發言,他或許了解:猶太人與我何干?這可能是面對納粹殘殺猶太人的歷歷指證時,布倫達吉(Avery Brundage,1887-1975)心中的疑問。

布倫達吉出身自美國奧運十項全能的選手,可能是史上最有影響力的運動員,先後成為美國奧委會(AOC)主席(1929-1953)與國際奧委會(IOC)主席(1952-1972),縱橫體壇超過半世紀。布倫達吉對維護體育的純淨天真而頑固,晚年還大發脾氣,下令驅逐在1968年墨西哥奧運舉黑拳抗議美國種族問題的美國運動員,並保證要他們回國後無立錐之地,永遠離開體壇,其中一人甚至一度淪為街頭流浪漢。

布倫達吉堅信政治與體育必須嚴格分離,不應讓一個族群的問題摧毀全人類的和諧。但他一輩子沒有想通,他敬仰希特勒與蔣介石的後果,是如何讓政治污染體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前者說服他隻手逆轉抵制納粹奧運的輿論壓力,後者讓他埋下了台灣人至今無奧運代表隊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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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簡單回顧一下奧運這個以運動之名建立在沙灘上的烏托邦。近代奧林匹克運動(Olympic Movement)始於19世紀末,由法國的人道主義者古柏坦(Pierre de Coubertin)發起的和平運動。古柏坦有感於普魯士擴張主義對法國的威脅,提倡恢復古希臘的運動精神,希望以體育競賽取代各國的侵略主義,將促進人類和平與福祉立為奧林匹克運動的宗旨。經過多年努力,第一屆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於1896年雅典舉辦,之後每四年擇地舉辦一次。

古柏坦的理想顯然與現實不符,現代奧運創立不到20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原本選定1916年在柏林舉辦的第六屆奧運被迫取消,而且這將不是第一次因戰爭取消。戰敗的德國承擔發動戰爭的責任,國內也發生革命,廢除帝制,制定威瑪憲法,成立共和,走入一頁嶄新的歷史。而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國,自始就是奧林匹克運動非歐洲國家最重的參與者。20世紀後隨著國力的增長,美國幾乎成為能隻手推動與解釋奧運精神的體育大國,對奧運精神的維護自認責無旁貸。

德國的復甦十分驚人,進入30年代後,已漸漸走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陰霾。歐洲主要國家與美國相信一個新而強大且愛好和平的德國,對世界的穩定是一個正面的力量。在這樣的信念下,1931年五月,IOC宣布柏林為1936年奧林匹克運動會的主辦城市,將原本柏林就要在1916年舉辦奧運的榮耀還給柏林,十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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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糖尿病人口超過250萬人,每年健保支出近310億元,衍生的慢性腎臟病、心臟病等共病,每年健保負擔費用也名列前茅。財團法人糖尿病關懷基金會呼籲,若能早期介入使用適當藥物控制血糖並保護器官,不但可降低糖友發生心腎病變的風險,長期還可大幅減輕健保負擔。

根據中華民國糖尿病學會統計,2000至2014年全台第2型糖尿病人口由84萬人逐步上升至220萬人,且以每年約15萬人的速度持續增加。若以此成長趨勢來看,保守估計台灣目前糖尿病人口約有250-300萬人左右,數量相當驚人。

而台灣糖尿病人口逐年攀升的結果,也反映於國內健保給付支出上。根據健保署統計,2019年用於糖尿病的醫療費用,包括藥物、總診療費、住院費、其他醫材等治療費用,總支出近310億元,名列健保十大支出第二名。

【糖尿病關懷基金會】腸泌素_一分鐘講堂_3

血糖失控影響全身器官!糖尿病心腎共病增健保財務負擔

除了糖尿病本身健保支出醫療費用極高外,財團法人糖尿病關懷基金會執行長,台大醫院內科部臨床教授李弘元醫師表示,「糖尿病同時也是很多疾病的根源,若血糖控制不佳,將進一步影響全身血管與器官。」

尤其糖尿病引起的腎病變,可謂造成國人洗腎最大元兇之一,而腎臟病更是健保「最燒錢」的疾病,根據健保署2019的統計,慢性腎病治療費用高居「10大燒錢國病」之冠,全年度支出高達533億元。

根據統計,台灣有超過三成的糖尿病患者同時併有心血管疾病,健保署同年統計也發現,慢性缺血性心臟病治療費用全年度達122.66億元。綜合上述可知,光是將糖尿病與慢性缺血性心臟病、慢性腎病的健保支出加總,費用就相當可觀,足見糖尿病防治刻不容緩!

想減少健保負擔?糖友控制血糖更要盡早保護器官預防共病

有鑑於此,想要減少健保負擔,及早介入糖尿病患用藥與治療,避免血糖失控引起後續共病的發生非常重要。李弘元醫師指出,「近年來國際上對於糖尿病治療觀念有大幅度的轉變,不再是單純控制血糖,更要盡早保護器官。」

美國糖尿病學會(ADA)最新公布的治療指引,便建議醫師應從糖尿病患者治療初期就評估心血管疾病與腎臟病等共病風險,而腸泌素(GLP-1 RA)與排糖藥(SGLT2抑制劑)即為指引建議優先考慮使用的藥物。

腸泌素不只穩定血糖、體重,研究:更能減少心腎共病風險

其中,腸泌素在穩定血糖、減重、減緩共病上都有優異表現。但到底什麼是腸泌素呢?李弘元醫師解釋,腸泌素是人體腸道原本就會分泌的一種蛋白質激素,能促進胰島細胞分泌胰島素,並抑制升糖素分泌,達到調控血糖的作用。

腸泌素同時還能進一步作用在人體胃部,抑制胃的排空(胃的排空速度變快便容易產生飢餓感);並促進大腦中樞神經產生飽足感,對於體型較胖(糖胖症)的糖友也有輔助控制體重的益處。

且國外大型研究數據顯示,在血糖控制相同的狀況下,相較其他控糖藥物者,選用腸泌素治療可減少14%的心血管疾病風險、21%的腎病變發生及12%死亡率。因此,腸泌素自然也成為近年來全世界的各大糖尿病學會指引建議的優先治療選擇。

台灣腸泌素藥物健保給付有多嚴格?為何糖友看得到用不到?

雖然腸泌素在臨床益處顯而易見,可受到健保財務吃緊,2019年起健保給付限縮影響,目前國內腸泌素健保給付僅限於糖化血色素達到8.5%,且時間持續長達6個月;或已發生如心肌梗塞、缺血性腦中風等重大心血管疾病者。

但因為多數醫師不會眼睜睜看著病人血糖持續居高不下,大部分在糖化血色素超標但未達8.5%之前就會調整藥物,導致健保給付門檻和臨床狀況有極大落差,使糖友們看得到卻用不到。

糖化血色素換算平均血糖值

  • 正常血糖控制目標:空腹血糖130 mg/dL、餐後血糖160-180 mg/dL、糖化血色素7%以下(根據不同年紀與臨床狀況,控制目標會有些微差異)。
  • 糖化血色素8.5%時:平均血糖在200 mg/dL以上,相當於空腹血糖接近200 mg/dL、餐後血糖250-260mg/dL,而這樣的數值離建議目標有一段距離。

李弘元醫師指出,如不符合上述健保給付標準者須自費使用腸泌素,每個月平均要花上3000至4000元的藥物支出,還不含門診掛號、診療、照護等相關費用,長期累積下來金額相當可觀。

因此在現行健保給付條件下,造成很多糖友即使血糖控制不佳,卻因經濟不允許,無法及早使用腸泌素治療,進一步增加衍生心腎共病的風險。此一結果不僅對糖友病情控制是一大打擊,長期也反而更無助於降低整體健保財務支出。

3年就回本!糖尿病關懷基金會:盼下修腸泌素健保給付條件打造雙贏局面

而對於此一現況,李弘元醫師強調,雖然他認同為維持台灣醫療體系長久運作,健保財務考量有其必要性。但就長遠目標來看,腸泌素現有的健保給付標準不僅在臨床實務上有違常理,更不符合國際現況。

李弘元醫師進一步分享,綜觀亞洲地區鄰近國家的藥物給付標準,在日本、韓國、中國大陸都沒有針對腸泌素訂定類似的使用限制;全世界目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像台灣一樣,必須糖化血色素超過8.5%以上,且持續長達半年才能開立。

同時,李弘元醫師表示,根據糖尿病學會與醫療經濟學專家的計算數據顯示,若能將腸泌素給付標準從糖化血色素8.5%下修到7.5%,雖然短期內藥費支出會增加,但在第三年起即可因減少重大心腎併發症支出,減輕約2300萬點健保支出,相當於前兩年增加藥費支出的總和;且於第四年與第五年分別可節省約6800萬與1億2400萬點,長期下來,有望減少的健保支出花費將相當可觀。

總結來說,如未來相關單位有機會放寬給付標準,幫助糖友盡早使用腸泌素介入治療,不僅有助節省健保開銷,對糖友來說也有器官保護、降低死亡率的益處,是患者與社會皆能受惠的雙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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