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告解室徵稿】說大學室友是「母狗」,但我至今未曾正式道歉過

【霸凌告解室徵稿】說大學室友是「母狗」,但我至今未曾正式道歉過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在回想起來真覺得還好台灣沒有槍枝合法化,不然我大概是第一個被殺的,死因就是校園霸凌的反撲,然後新聞留言底下應該會一片呼聲,直呼「活該死好」之類的。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林蓋瑞

我的成長過程中處在一個霸凌者與被霸凌者的矛盾階段,從學生時代到當兵都是,小學時期因為身材豐腴的關係時常被套上一些不好聽的綽號,可能是我聽多了,所以對這些事漸漸感到不以為然,甚至還會覺得「把玩笑當成霸凌」的人很玻璃心。很諷刺吧?明明自己被這樣對待過,卻還用同樣的方式在對待人。

記憶猶新的階段是大學時期,我壓根就不是個很喜歡交朋友的人,但又很常跟大家打成一片,那時候跟室友們感情很好,而故事的主角不外乎就是室友中的一員,這邊用A稱呼。我跟A因為參加社團的關係時常黏在一起,他是個脾氣很好而且完全不會罵髒話的人,跟我天差地遠,A十分熱愛社團的一切,下課後他可以把所有時間耗在社團上。大學所在的城市對我來說是個全新的地方,因此我下課只想著出去玩,一刻都不想留在學校,A因此常常缺席室友們的聚會,可能因為彼此熟了所以我就會酸他或有點惡意的孤立他。

「問他幹嘛啊反正他也不會來」、「不要邀他啦」這些話我常在A在的場合說給他聽,現在想起來真是幼稚地可笑,但即使如此我跟A的關係依然處在一個和平的階段,「XX(我的本名)講話本來就這樣啦別在意」周遭朋友們常用這句話幫忙緩頰,我就一直沒有察覺到自己是否傷人的過著大學生活。

某天的電腦課一如往常地和A閒聊,意外得知他蠻喜歡史努比的,我也就不知道哪根蔥不對,就接著說「史努比是公狗,那你就是母狗囉」,A的臉色一沉,明顯對這些話不開心,秉著我的白目本性當然繼續用「母狗」這詞刺激他,不過他僅是臉臭不講話並沒暴怒,自討沒趣我就去找其他人,「A很無聊欸被說『母狗』就生氣」這是後續我對其他朋友們說的話,我也不知道大家怎麼這麼好被帶動,一夕之間,A就被冠上了「母狗」的稱號,從那天之後有好一陣子彼此都沒再講過話,那時的我真的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覺得荒謬。

「母狗」事件之後,即使我沒繼續對當事人作出言語傷害,但這些稱呼一直伴隨著他,我們有共同的朋友圈,聽其他人說只要有我在的場合,A就會異常安靜,我腦中想的是「操跩屁阿死母狗」,毫無悔改意思,覺得自己沒做錯任何事,那就是我當時的想法,甚至可以以此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當時十分沉迷於部分校園戲劇的霸凌者角色,可能真把自己代入成這樣的人了,還有些自豪感到開心,病態的極致。

事過很久之後,短暫客套之間,我有問起A當時是不是真的對於這些事感到很不滿,他跟我坦承說有好一陣子只要看到我在學校就覺得很煩,甚至不想去學校。坦白說這時候雖然帶有些悔意,但又有點驚訝「天啊我竟然會有影響力」。現在回想起來真覺得還好台灣沒有槍枝合法化,不然我大概是第一個被殺的,死因就是校園霸凌的反撲,然後新聞留言底下應該會一片呼聲,直呼「活該死好」之類的。

直到今日我一直都沒有正式地跟A道歉過,僅是開玩笑帶過,對於這些我做過的事情感到很抱歉,但我必須坦承除了抱歉之外就真的沒了,對,就這樣,「抱歉」而已,沒了。時常在新聞上看到一些人犯錯之後怎麼一臉道完歉之後就不了了之的嘴臉,當初很討厭這樣,但後來會覺得真的就只能道歉,別期望霸凌者會愧疚到自殺什麼的,很不動聽,但就真的是這樣,事實上霸凌者過的幸福美好大有人在,大家一樣在過自己的生活。

偶爾會跟朋友提到反霸凌的重要性,自己都講到有點心虛,個人覺得身旁友人如果遭受霸凌,建議尋求專業幫助等,不要傳一些網路心靈小語叫他要堅強啥的屁話,網路上看到一些文章說要感謝傷害自己的人,看到當下只是覺得很荒謬,哈囉我被你砍我還要感謝你喔。說來殘忍,但真的只能自己堅強,要走出來還是只能靠自己,其他人的幫助只是輔助的角色,不然就真的只能跟我一樣厚臉皮了。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