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說「愛」的時候》:在孩子幼稚園認識的另一位媽媽,大概就是她的初戀了

《當我們說「愛」的時候》:在孩子幼稚園認識的另一位媽媽,大概就是她的初戀了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一次孩子幼稚園舉辦活動,倆人同坐一輛車,有了在一起聊天的機會。交談之中,她萌生了一種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感情。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有了想要碰觸這個人的想法。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LGBTER

妹尾 陽(跨性別男性FTX)

1969年出生於愛知縣。上有兄長,下有么弟,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大學畢業後,與在打工時認識的男性結婚,育有一子。33歲時,第一次發現自己愛上了女性,也認知到自己是跨性別者,進而離婚。2017年2月起接受荷爾蒙治療,並將名字改為「陽(AKIRA)」。目前和大學生兒子住,母子二人一同生活。

不是很懂愛情

她是3個孩子裡唯一的女兒。幼時患有先天性髖關節脫臼症,髖關節很容易脫臼,經常不是穿著吊帶,就是被人抱著。對她來說,得到父母的特殊待遇十分平常,也一直覺得自己與他人不一樣。

在這樣的童年時代中,她從小就覺得穿裙子莫名地羞恥。也羞於用「人家」這種嬌滴滴的自稱,一直是用自己的名字「陽子」來稱呼自己。這種羞恥的感覺,她也一直理解為是自己與別人的不同之處,並不曾為此煩惱過。

「但我那時有個煩惱,想說連弟弟都長出小雞雞了,為什麼我卻還沒有動靜。直到上小學為止,我都一直在幻想著,會不會明天一起床就長出來了。」

隨著父親的工作調動,自出生後一直到高中時代,她都在日本各地輾轉遷移,也時不時在新環境裡遇到喜歡的女孩子。不過她覺得這種感情有些不同於愛情。

「我以為那是因為家裡都是男生,所以想要個姐妹的感覺。那時候其實我根本就不太了解愛情是什麼感覺。」

她和自己心儀的女孩子積極地打好關係。與此同時,當周圍的女生們開始討論「喜歡的男生」時,她也說出同年級男生的名字,參與了話題。

國三那陣子,她交到了可稱為閨蜜的女性朋友。可是在即將升高中的時候,又要舉家從東京搬到大阪。

「我和閨蜜不得不分隔兩地,我打工存了錢,就坐新幹線去見她。我很想念她,甚至會隨身攜帶她的照片(笑)。現在想想,那就是愛情吧。」

住在閨蜜家裡時,兩人手牽著手睡在一起。雖然只是好朋友間的肢體接觸,卻讓她高興得不得了。如果那個時候有人和她說『女生之間也可以談戀愛』,也許她就會發覺到這份愛。只是當時沒有任何人這麼告訴她。

她沒考上大學,重考第二年時,在家附近的研究所辦公室找了一份臨時的工作。和研究所學生們接觸的過程中,她第一次遇見覺得不錯的男性。

「那時候,我覺得什麼都做不好的自己是個失敗者。那位男性是很認真的人,我可能是覺得,和他在一起或許能改變自己。」

對方邀她下次單獨見面,兩人便就此開始交往。第一次約會,第一次接吻。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情感將她淹沒。

這就是戀愛嗎……。接連不斷的新奇體驗,讓她心跳不已。

如今回想起來,也許她只是覺得新鮮,而不是真正的愛他。因為她十分厭惡與他共度夜晚。可她還是對自己說,這種事情就是這樣子的。

重考第五次,她終於考上了大學,倆人也持續交往。

後來在在對方父母的催促下,她在大學畢業的同時,選擇了步入婚姻。2年後,生下了兒子。

「我也不是抗拒結婚,只是感覺自己好像一邊生活,一邊下意識地催眠自己是一個女性。我告訴自己必須做一個好妻子,必須做一個好媽媽。」

她也穿上了小時候羞於穿上的裙子。淺黃色的衣服、洋裝,在旁人看來,應該就是一位平凡的妻子和母親。

「我並不覺得成為『妻子』有什麼不對勁。可是我的身體卻很誠實,好像在抗拒我為了當『妻子』作出的努力一樣,每到週末就會發燒。」

女同性戀?跨性別者?

直到33歲那時,她對一位因為孩子的關係而結識的女性產生了興趣。那人就是所謂的「媽媽朋友」。最初,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想「欺負」對方。

「她的個子嬌小,所以當我看到她因為太矮而拿不到高處的東西,就會說一些『妳就是這樣讓男人為妳服務的啊』這種壞心眼的話。」

有一次孩子幼稚園舉辦活動,倆人同坐一輛車,有了在一起聊天的機會。交談之中,她萌生了一種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感情。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有了想要碰觸這個人的想法。

對方知道她每到週末就會發燒的事情後,對她說:「臥床不起也好,朝氣蓬勃也好,都是妳的一部分,所以妳不用太在意。」

這大概就是她的初戀了。一個幫助她發現真正的自己的機會。

可是在那之後,她依舊過著每到週末就發燒的日子。

「因為在我心裡,必須做一個家庭主婦、一個好妻子的那種念頭太強烈了。」

平日裡,她從早到晚忙著做家務、照顧孩子;週末丈夫在家,心情一鬆懈,身體就撐不住了。

與丈夫也是三天兩頭的吵架。她情緒化地大吵大鬧,對方就理性回擊,和她據理力爭。丈夫那些有條有理的言論,令她更加怒不可遏。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生活,於是在結褵7年後,帶著兒子離開家裡,宣告和丈夫離婚。

後來她開始思考喜歡女性的自己,究竟是不是同性戀。

在找女同性戀的資訊時,她查到一個聚集了許多當事人家庭和朋友的NPO法人。她想立刻去參加,然而礙於孩子還在上幼稚園,無法一起帶去,只能拜託父母幫忙照看。

「我就趁這個機會向母親出櫃了。我和她說:『我喜歡上了同性,可是我自己也還沒理清頭緒,所以想去參加這個集會看看,請妳幫忙照顧一下孩子。』不過母親當時似乎沒能理解我說的話。」

第一次參加NPO團體的集會時,她從一名女同性戀那裡聽見這樣的話:「有些喜歡同性的人,對自己的性別無法適應。」

她想起小時候,也曾盼望自己長出男性生殖器,以及無法用女性稱謂自稱的事。

莫非自己不是女同性戀,而是FTM嗎?

她並沒有辦法確信自己的內心就是男人。但總算意識到自己是一個跨性別者。

「我從來沒聽過跨性別者,就去查了很多資料。如果不是聽她說了那句話,也許我到今天都不會察覺自己的性取向。」

後來她花了4年的時間才成功離婚。

相關書摘 ►《當我們說「愛」的時候》:那個穿男性西裝的好像是妹尾同學的媽媽,怎麼回事啊?

書籍介紹

《當我們說「愛」的時候 LGBT的親情與愛情,包容和接納》,台灣東販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LGBTER
譯者:曾瀞玉、高詹燦

在台灣同性婚姻合法化滿百天後的現在,社會上多元討論的聲浪也更加地頻繁,對於什麼是家庭的「幸福的模樣」也探討地越來越深,人們不斷地在反覆試探著更多元、同時也能夠讓自己更幸福的生活方式,但毫無疑問地,我們都尊重著每一個人存在的意義。

如今日本號稱每13人就有一人是LGBT,幾乎相當於左撇子以及AB型人口的比例。在學校班級或職場上,定然也不乏他們的身影。但是,對更多今後要過LGBT人生的朋友們而言,他們需要的是什麼?答案在探索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清晰。

性向不是唯一的問題。有時候,僅僅是因為身為少數族群,人們便深覺自己是異類,時而迷失生活方向,對未來悲觀絕望。倘若在這些時候,能夠聽聽在艱苦中求生存的人,或是那些即使身為少數,依然堅持「活出自己」的人們最真實的「心聲」的話……是否就能為找不到人生希望的人,帶來一絲「原來還有這種生活方式」、「自己不是一個人」的啟發呢?

這便是本書的起源。

9789865111595_bc1
Photo Credit:台灣東販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