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的決斷》:國共內戰改變了「台灣必將屬於中國」這一事實

《國家的決斷》:國共內戰改變了「台灣必將屬於中國」這一事實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歷史可以告訴我們,當中華人民共和國越接近取得台灣或是和西方關係越差時,美國和其他國家就傾向於支持台灣不屬於中國的論述,台灣地位未定論也就越受歡迎。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張國城

台灣人錯過了民族自決的歷史窗口

討論國共內戰的書籍可謂汗牛充棟,解讀和爭議更是人各言殊,海峽兩岸的說法在過去更是南轅北轍。本書基於篇幅關係不去討論國共內戰孰對孰錯,但常見的誤解之一是台灣置身於國共內戰之外。事實上,許多剛從南洋等地回台的台灣兵,立即被國民黨政府徵召投入國共內戰。這些台灣兵主要被編入陸軍七十軍、陸軍六十二軍九十五師與台澎海軍技術員兵大隊,其他還有二十一師、青年軍、輜重兵汽車第二十一團、此外也有台籍日軍滯留中國戰場被國軍徵用者,包括各部隊軍醫、軍械士、翻譯等技術人員。

最初,這群台灣兵加入國軍時,只被告知服役二至三年,且保證不調離台灣;然而,最後他們卻被調往中國投入國共內戰。在國共內戰期間,投入戰爭的台灣兵至少一萬五千名,其中超過一萬人陣亡,約三千人被俘虜變成共軍。二二八事件之後,也有一波台灣徵兵,人數至少在兩千人以上。這些人的命運相當悲慘,多數人喪失生命,倖存者也被迫離鄉背井,甚至在中國共產黨的政治運動中飽受迫害。

其次的誤解是分不清台灣人是「戰勝國」還是「戰敗國」國民?當時就法律地位來講,台灣人可能仍是「戰敗國」(日本)國民,但就心態上,幾乎完全沒有人認為自己不是戰勝國(中華民國)國民。陳逸松的記述,堪稱當時台灣人的典型寫照。

(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四日陳儀長官蒞台時,三青團和台灣學生聯盟都到松山機場去迎接。當他從飛機下來時,我上前去代表台灣人和他握手,那一刻我確實感覺到他很偉大。他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德國名將很像,留著兩撇小鬍子,個子不高胖胖的。那些日本高官都排在最後面,每個人都頭低低的不敢正眼看,我們則是意氣昂揚,興高彩烈地迎接他。我不禁心想,你們這些日本人,以前你欺凌台灣人,用腳踢台灣人,今天看你如何再顯威風。這實在難怪我們這麼想,台灣人過去五十年,上自父母祖先下至兄弟姐妹朋友,都受過日本人糟蹋過,我雖然從小到日本本國去唸書,個人沒受到什麼痛苦或侮辱,但作為台灣漢民族的一分子,民族間的歧視讓我深感厭惡。

當時台灣沒有堅決主張獨立的領袖、組織和武力存在。相形之下,許多菁英存有濃厚的中國情結,又缺乏二戰後對世界局勢「解殖獨立」的認知。在對自己的命運不知道有那些選項,也不覺得該做選擇的情況下,台灣人做出回歸中華民國的選擇並不意外。國共內戰更讓一九四八年之後就有大量中國大陸和中華民國軍政機構人士移居台灣,自然也強力限縮了台灣在當時獨立的可能,這也是二戰後的其他殖民地所沒有碰到的。

「反攻大陸」的計畫與現實

中國內戰對台灣還有另一項重大影響,就是台灣從一九四九年之後,成為「反攻大陸」的基地。「反攻大陸」其實是中國內戰的延續;一九五四年,台灣情勢初步安定,蔣中正下令研究美國國防部組織,四月,蔣決定實施台灣軍民工廠動員演習,以了解純以台灣一地,究竟有多少力量支應反攻。蔣在同時下令陳誠等人開始研擬「復興計畫」。這應該是「反攻大陸」計畫最早的雛形。

「復興計畫」目前存檔有六十一頁,約兩萬字。前提是在美軍海空支援下,國軍實施反攻大陸作戰。登陸地點為雷州半島,出動兵力十一萬五千人,飛機四百架,需要五十五萬六千噸船舶運輸。可想而知,這樣的動員能力完全超過當時國軍能負荷的範圍。其次,任務能成功的前提是:第一,空軍能奪取制空權;第二,在福建發動反攻作戰,以牽制共軍不能向雷州半島轉移太多兵力;第三,游擊隊和民眾能廣泛起義,反制共軍;第四,大批共軍反正。這其實已經揭示了一切反攻大陸計畫所難以克服的難題。

就空軍爭取制空權來看,國軍空軍在一九五〇年代初期還是以二戰時期的螺旋槳戰鬥機、轟炸機為主力,且零附件逐漸消耗(根據一九五一年國軍軍事會議中空軍的報告,一九五一年底航空器材僅能補充所需的百分之十)。相形之下,共軍在一九五〇年七月就已有飛機一千七百七十四架,數量上為國軍五倍(一九五一年底全軍僅有飛機三百四十架,妥善者兩百六十九架),國軍不只飛機數量少,也缺乏訓練。飛行員每月飛行時數僅為兩小時半,可以想見國府難以確保制空權。且韓戰之後,中共空軍戰力大增,已經全部進入噴射化,完全不是螺旋槳時代的國軍空軍可以對抗的。

一九五五年國軍與美軍實施「藍天十二號演習」,美軍出動三艘航母,以三百架飛機模擬對台實施攻擊,結果美軍成功轟炸所有機場多次。國軍評估空軍「故欲單獨對敵匪作戰,殊難達成預期之戰果……我空軍部隊數量不多,作戰能量頗低,難期適應爾後之真正作戰」。直到一九六二年,國軍才獲得十一種噴射機之換裝,還有兩個F-86F戰鬥機中隊已完成「特種武器」的投擲訓練,局面才稍有改善。

在反攻對象方面,在福建發動反攻作戰則是當時唯一的選擇,因為福建是距離台灣最近的省分,但福建本身的地形利守不利攻,因此有攻打廣東的計畫。但演習狀況卻顯示各艦隊對空聯絡演練不足,實彈射擊太少,命中率低,要港反潛與搜索巡邏都不嚴密。要攻打廣東也非易事。

船舶數量不足和需要美軍支援更是難以企及的夢想。當時的判斷是中南半島為新的反共戰場,可能出現類似韓戰的態勢,就是中共自中國大陸廣西出兵進入中南半島支援北越作戰。因此「復興計畫」的構想是若美軍再度參戰,則國軍在雷州半島登陸就對入越共軍有切斷作用,實質減輕美軍壓力,在這種情況下可能獲得美軍的空中支援。因此計畫中還包括為密匿國軍反攻企圖,以沖繩島作為部隊出發及物資屯儲基地的構想,並希望美國將援助我方反攻的軍需物資偽裝成運往中南半島援助法國的物資,以避免引起中共警覺我方反攻大陸之行動而降低成功機率。可以想見這一計畫已無異於中華民國與美國聯合反攻大陸。

一九五五到一九五六年間,蔣又指定當時的陸軍副總司令胡璉將軍,邀集國防大學和實踐學社教官,組成「凱旋計畫」小組,擬研對福建、廣東兩省的自力反攻作戰構想,但並無策訂細部及次級計畫,也未能對後勤支援和運輸能力詳細計算。

一九五七年五月至一九五八年四月,蔣中正衡量當時局勢,認為應積極策訂自力的反攻大陸計畫與方案,再指示成立「中興計畫」作業室,主要任務為:第一、有關獨立反攻作戰之設計與各類計畫之策擬;第二,策定反攻作戰準備之總綱、方針、目標、程序與預定工作完成期限,並督導各項戰力整備工作之推行;第三,反攻作戰各項重要問題之研擬與建議。

中興計畫中對於「反攻時機」之假設,大致分為三種情形。一是大陸內部發生武裝衝突,並得美方之贊助。二為大陸內部發生強烈的派系鬥爭,台灣取得美方支援時。三是大陸邊境地區發生武裝衝突,有國際勢力介入,情勢日趨擴大,並得美方支援反攻時。可見前提都是「大陸內亂」加上「美方支援」。

一九六〇年一份報告指出,美國可能支持中華民國反攻大陸,前提是大陸同胞在「人民公社」暴政下奮起抗暴。一九六二年蔣中正下令成立「國光計畫室」,計畫室成立後,積極進行反攻大陸的各項軍事計畫準備,並實施多次實兵演習,甚至還實施動員並徵收國防特別捐。

但因為「大陸人民奮起抗暴」遲遲沒有發生,加上越戰爆發,美國逐漸走上和中國改善關係的道路,當然就更不可能讓國民政府「反攻大陸」讓中國內戰延續下去。

國軍的軍事準備也始終不充足。一九五五年,蔣指出國軍仍有六項重大缺點。一九五六年國府實施「黨政軍聯合作戰演習」,實際上就是反攻大陸的演習,蔣嚴厲批評「你們這一演習無論時間、空間與兵力,任何一方面來說,都是矛盾的、浪費的,換言之,乃是絕對錯誤的,而且絕對違反一切原則的」。一九五八年美軍顧問評估國軍士氣因為生活水準太低有嚴重問題,原因在於兵力過於龐大。八二三炮戰前夕,蔣下令實施動員後備軍人的「虎威演習」,令白團顧問實地考察,他們認為主要缺失是國軍駐地分散、移動頻繁,乃至於動員效果並不理想。

一九六〇年國軍舉辦反攻大陸的實兵「襄陽演習」,美軍協防司令史慕德和顧問團團長戴倫發表講評,婉轉表達美軍可能同時在全世界其他地方作戰,因此必須對美軍前來支援的可能性慎重考慮,並要求測驗通信、後勤、艦隊及陸上運輸。戴倫則認為演習過程中「假定、模擬」太多,在實兵演習中非常不宜。他批評國軍將軍事表演和實兵演練合併,演習過程中上級單位過度管制、拘束行動自由且不逼真。建議是演習規模縮小、需實際執行任務、假定事項應減至最低,實兵演習應有明確而有限度的目標。到一九六四年中共試爆原子彈成功以後,內戰的軍事面就逐漸消失。一九六五年國共發生「八六海戰」,國軍大敗,自此之後國光計畫室的活動逐漸降低,之後完全裁撤。「國光計畫」也從此被束之高閣。但兩岸因內戰形成的政治架構,即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分立,則持續至今。

台灣成為中華民國的唯一領土

國共內戰最大影響首先是台灣的定位和發展和國共對「中國代表權」的爭奪連繫了起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原本和台灣無關。但由於中華民國逃到台灣,因此台灣自然而然捲入國共內戰。甚至台灣還在一九四九到一九七一年間在聯合國中代表中國。

同時,中華民國來到台灣,為了使其統治正當化,必然強推「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而中國就是中華民國」論述。但這一論述的盲點就是中華民國要在國際上被認為代表中國有其困難,因為在中國大陸此一中國主要領土上出現了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權。並且從任何角度來看,它都是一個國家,甚至是一個強國。因此「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就很容易被認為「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今天台灣也僅能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未統治過台灣」來反駁此一論述。(有關「台灣地位未定論」,請參閱後章)。

其次,國共內戰讓台灣成為中華民國僅存的主要領土,因此中華民國法統完全移到台灣實行,堪稱影響台灣發展的最大事件。中華民國法統移植到了台灣之後,台灣實際上不可能像位於東南亞的其他日本占領地一樣,在日本撤離之後行使民族自決權。儘管筆者同意,如果當時讓台灣人公投,回歸中華民國極可能仍是多數票。但即使如此,那也意味著「中華民國」的合法性受到全體台灣人民的認可,就讓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台灣的主權要求會變的更加難以立足,也將更快形成兩個中國。

必須說明的是,中華民國法統移至台灣實施並非始自一九四九年,而是一九四六年台灣代表團參與位於南京的「制憲國民大會」。此外,在一九四九至一九九〇年間,台灣雖然為中華民國憲法唯一實行地區,但實行內容卻頗為凍結。最大原因是就是所謂「萬年國會」,但「萬年國會」實質上卻是台灣最高立法機關(適用於台灣的《民法》、《刑法》等法律均由萬年國會制定、修改)。

此外,一九四九年中華民國政府跑到台灣來,不管台灣人歡迎不歡迎,都讓台灣變成事實上的國家(如果台灣仍為日本領土,當然也不會成為事實上的國家)。因為中華民國所有的領土只剩台灣這一塊,因此有人認為中華民國利用台灣借殼上市,也有人認為台灣利用中華民國借殼上市。這也讓許多台灣人認為台灣已經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今天的台灣的確具備許多讓台灣人認為台灣「已經是國家」的特徵,例如可以選總統、有軍隊、有獨立貨幣,但其實都是以「中華民國」為名義行之,或是直接沿用一九四九年中華民國政府自中國大陸帶來的法律、架構或團體。最好的例子就是國軍。

中華民國是依賴台灣行使跟履行它做為國家在國際間的權利跟義務。任何國家與中華民國發展關係的時候,都以台灣為其與中華民國關係的適用範圍。也就是說,跟中華民國有關係的,它適用的範圍、它的權利義務,都是跑到台灣頭上。也就是說,任何國家與中華民國有任何關係,或是它覺得要給中華民國任何權利義務,這些權利義務都是跑到台灣跟台灣人的頭上。

國共衝突根本地改變了台灣的面貌

首先,如果沒有中國內戰,台灣於二戰後的法律地位大概不至於有所爭議。因為不存在領導獨立的力量,反而多數台灣人希望回歸中華民國統治。而中華民國更是早在戰時就已經打定收復台澎。二戰四大盟國對一九四五年中華民國在台實施統治並無直接反對。最有意見的是英國,但英國向來對台灣並無領土主權要求,台灣和英國殖民地也無領土糾紛,所以英國並不會積極干預台灣的主權歸屬。

戰後中華民國行憲,實施各項選舉,台灣是選務工作最成熟、投票率最高的省區。前面提到大批台灣人也做為中華民國國軍參加了中國的內戰。這些人的命運相當悲慘,但直到解嚴之後才陸續得到若干程度的關注和補償。

其次,中國內戰嚴重戕害了戰後台灣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二二八事件的爆發,相當程度起因於當時台灣經濟、金融的困窘與匱乏,主因除了貪腐之外,就是大批物資被運往中國大陸支援內戰,台灣的惡性通貨膨脹、物價暴漲、疾病流行、政風敗壞……都是中國內戰對台灣帶來的傷痛。

第三是金馬的問題。金門、馬祖完全是中國內戰的遺留。兩地和台灣原本沒有任何關係,也不在馬關條約中台澎的附屬島嶼裡。蔣中正之所以要堅守金馬,在於他需要「反攻大陸」,卻又缺乏足夠的船舶橫越台灣海峽,因此只好先把部隊前運至在福建兩大港口廈門和福州以外的金門和馬祖,一旦時機成熟就可立刻自這兩島出兵登陸對岸。這兩島也可封鎖福建二大港,使中共無法利用這兩港集結船舶,裝儎部隊攻台。這一切都源於中國的內戰。駐軍金馬對台灣的國防負擔沒有正式統計報告,但是從金馬的工事、部隊的數量和無數的運補看來,絕對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數十年來,包括筆者在內,在金馬服役過的台灣子弟超過百萬,歷經兩次台海危機(九三砲戰、八二三炮戰),加上歷年來構工和演訓意外、自裁、不當管教……傷亡也絕對在萬人以上。

美國對金馬的態度相當曖昧,原因並不是台灣地位未定論或是支持台灣獨立,更大的理由是美國認為金馬不具價值,堅守它們只會讓美國更容易捲入與中國的衝突。

中國的內戰改變了「台灣必將屬於中國」這一事實,因為中國內戰的勝利者是中國共產黨。冷戰架構下,共產黨增加土地是美國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上,美國和聯合國原本是打算承認中共在內戰中勝利、取得中國控制權,進而作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此一事實。一九五〇年蘇聯駐聯合國代表馬立克(Yakov Malik)於八月二十九日正式提請安理會將「關於台灣遭受武裝侵犯的控訴」(簡稱「美國侵台案」)列入議程,安理會於九月二十九日決議邀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代表於十一月十五日後,在安理會討論「美國侵台案」時列席會議,以幫助安理會調查和審議。但韓戰爆發讓冷戰架構完全確立,中國人民志願軍於十月末大舉進入朝鮮半島與聯合國軍作戰,使中共與聯合國的對立更形尖銳。雖然安理會於十一月二十八日起連續三天討論「美國侵台案」, 一九五〇年十一月三十日,安全理事會經過討論後表決,以九比一(蘇聯)的票數否決了「美國侵台案」。

國共內戰的意識形態對台灣形成巨大影響。內戰時,中共通過激烈的土地改革動員解放區貧苦農民,提供經濟力量、兵源支持內戰。在國民黨統治地區,中共則利用國民政府的施政不良,以及嚴重的通貨膨脹,鼓動各種反體制運動推波,尤其是針對知識分子的不滿,以日常生活品質惡化為號召發動各種鬥爭(如反飢餓……)。他們並針對國民政府地區人民的反內戰情緒,煽動學潮和其他抗議活動,這些都讓國民政府在台灣強力推動「土地改革」和「社會控制」,並且師法中共成功經驗,實施「黨國一體」的統治方式,從此根本改變了台灣的面貌。

「台灣地位未定論」的模糊空間

中國內戰讓台灣地位出現重大變化。主張台灣地位未定論的人士,通常引用的是美國總統杜魯門在一九五〇年六月二十七日的聲明(「台灣將來的地位,必須等到太平洋安全的恢復,及對日本的和平條約成立後,或者聯合國予以考慮,才能確定。」)。但在同年一月五日,他做過相反的發言(「為實踐《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公告》,台灣移交給蔣介石四年以來,美國及其它盟國均接受中國在台灣行使權力。」)。但是之後由於韓戰爆發,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敵對關係檯面化,美國就對台灣是否歸屬於中國就開始採取模糊立場。雖然當時美國承認中華民國政府為中國合法代表,但是從未有正式文件直接承認中華民國領有台灣,僅透過其他方式間接承認,如《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的簽訂,以及把「駐中華民國大使館」設於台北。

毛澤東把美國第七艦隊巡弋台灣海峽看做是美國侵略中國的表現,因為當時中國在朝鮮半島還沒有出兵。但是顯然他入侵台灣的計畫就無法成功,因此出兵朝鮮有可能是他為了不讓蘇聯責備他喪失占領台灣的機會的一種補救性行動。

英國是最贊成台灣地位未定論的大國(雖然不是英國政府內所有人都贊成),因為台灣地位未定論確立後,聯合國託管將會使英國發揮影響力,更加介入決定台灣的未來,也使英國更可以限制美國的行動。

在一九五〇年,英國一直不贊成美國的台灣海峽中立化政策,因為英國認為這會使美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產生直接衝突,以當時的國際情勢,西方國家包括英國很可能必須跟進,這可能會導致中共攻擊香港。英國希望將台灣問題國際化,因為英國一部分人認為若支持美國挺蔣的政策,會破壞英中(共)關係,也會導致亞洲國家敵視英國,另一部分人則認為若英國不支持美國,必然得罪華府,不但損害英美關係,也會使美國在必要時不支援英國。因此將台灣問題國際化,由聯合國來處理是最恰當的。

歷史可以告訴我們,當中華人民共和國越接近取得台灣或是和西方關係越差時,美國和其他國家就傾向於支持台灣不屬於中國的論述,台灣地位未定論也就越受歡迎。

相關書摘 ►《國家的決斷》:若有人聲稱台灣仍處於盟軍代管之下,於理不通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國家的決斷:給台灣人看的二戰後國際關係史》,八旗文化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張國城

一本為台灣人而寫的國際關係史,
凡欲瞭解台灣的命運與前途者不得不看。

從日本投降、聯合國創建、韓戰、越戰、中國改革開放,到經濟全球化,美國、蘇聯兩大超強的爭霸決定了世界政治的格局,也決定了台灣與中華民國的命運。

一九五〇年四月十四日,在柏林封鎖、捷克二月政變等一連串國際危機之後,美國國家安全會議向總統杜魯門提交一份被列為絕對機密的「NSC-68號文件」,疾呼美國有道德責任捍衛自由社會的完整與活力,而「自由體制在任何地方的挫敗就是全面的挫敗」。連同四年前指出蘇聯與美國不可能和平共處的「長電報」,這兩份文件奠定了美國對蘇聯與共產勢力的圍堵政策,確立隨後近半個世紀自由與極權兩大陣營對抗的世界格局。

日本投降前的一週,蘇聯藉口對日宣戰入侵中國東北、扶植中共,將建立中華民國的國民黨驅至台灣。正當杜魯門即將放棄蔣介石政權之際,韓戰爆發。為了阻止共產勢力在亞洲的擴張,美國捨棄了民族自決的原則,在台灣支持一個反共卻獨裁的政權。台灣、中華民國,兩者的命運從此意外地緊緊綁在一起,在美、蘇、中三國的合縱連橫中時而被籠絡、時而被拋棄,在波濤洶湧的大國角力中,一方面堅定地求生存,卻也屢屢錯失改善國際地位的良機,不得不在《波茨坦宣言》、《舊金山和約》、《中日和約》與聯合國「第2758號決議」中尋求法律定位的蛛絲馬跡,仰賴美援復甦、依靠融入國際貿易體系興起,面對退出聯合國、中美斷交的風暴,在國家身分被否定的危機中藉由民主化與本土化來鞏固政權合法性;乘著經濟全球化的浪潮迎向世界,卻又陷入改革開放後的中國設下的「中國化」牢籠。我們國家的未來依然渺不可測。

台北醫學大學連續三年「傳習教師」榮譽得主,堅持質疑權威、對抗盲從的「雜魚講堂」主講的張國城教授,從現實不帶幻想的角度,以條約、數據、權力為本,為中華民民國的歷史與台灣的未來把脈。

《國家的決斷》作者張國城教授是知名的國防外交與軍事戰略專家。深諳國際關係現實主義理論的他,主張「國家」的能力、意圖與決斷是一切國際政治的根本。在本書中,他詳細分析從二戰結束後,從日本投降、聯合國與北約的建立、自由與共產陣營的分裂對峙、核武問世、鐵幕降臨、韓戰、越戰,一直到蘇聯解體、美國獨霸、第三波民主化與經濟全球化席捲全球,在這當中國家的興衰起伏與權力的消長更迭。而最重要的是,對於國家地位不明、被排除於國際組織之外的台灣來說,我們的安全與福祉如何被發生在其他國家的戰場與外交會議中的事件所決定?這是這本書試圖解答的。

「以台灣的人口、經濟規模和所處位置,卻沒有辦法參與絕大多數的國際組織,且幾乎無法發展正常的國與國關係,被世界上九成以上的國家否認,這不是正常狀況。」但缺少國家身分對台灣究竟帶來哪些傷害?我們對國際現實如何才能有清明的認識?政治領導人能否在需要捍衛國家利益時做出勇敢且前瞻的決斷?長期以來由於台灣遠離國際社會、對國際事務陌生而冷漠,我們常飽受缺乏「國際觀」之譏。《國家的決斷》從台灣人的視角出發,以台灣的利益為主體,屢屢剖析台灣如何在險惡的國際社會中走到今天,不僅彌補台灣人走向世界時的知識貧乏,更是思考台灣未來前途時必備的參考。

(八旗)0UIN0005___國家的決斷-立體書腰300dpi
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