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圍牆倒塌30週年:過去促使冷戰終結,為何如今「西方聯盟」開始出現分歧?

柏林圍牆倒塌30週年:過去促使冷戰終結,為何如今「西方聯盟」開始出現分歧?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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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港譯「特朗普」)的「美國優先」政策、英國的脫歐掙扎以及俄羅斯的復興,都為強權間關係帶來緊張。

(中央社)30年前,東德邊界守衛於1989年11月9日,不敵湧來的巨大人潮,開放東柏林通往西柏林的關卡,這是自從柏林圍牆興建以來首度容許民眾自由通行。這項重大事件最終導致東德共產黨政權垮台,促使東西德於一年後統一,並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

柏林圍牆倒塌數週後,美國前總統老布希(George H.W. Bush,港譯「老布殊」)和戈巴契夫(港譯「戈爾巴喬夫」)在馬爾他峰會宣布冷戰結束,隨後簽署武器管制協議,大幅削減美蘇核子武器,戈巴契夫1991年12月25日辭職,蘇聯也隨之解體。柏林圍牆倒下因此被賦予終結冷戰的意義。不過促成此一成就的西方聯盟如今卻充滿分歧, 一些重要國家領袖都未出席今年的紀念活動。

德國籲美「放棄本位主義」

德國當局昨(9)日紀念柏林圍牆倒塌滿30週年,德國總統史坦麥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敦促美國再度成為「相互尊重夥伴」並揚棄本位主義,這顯然是在抨擊美國總統川普。

憶起美國在協助推倒分隔共黨東德與資本主義西方世界的柏林圍牆上扮演關鍵角色時,史坦麥爾表示,他的腦海中仍縈繞著已故美國總統雷根(Ronald Reagan,港譯「列根」)當年在柏林布蘭登堡大門(Brandenburg Gate),大聲疾呼「拆掉這道圍牆」。

但史坦麥爾強調渴望重返以往大西洋兩岸夥伴關係時,嘲諷川普(港譯「特朗普」)的「美國優先」政策以及堅持在南部與墨西哥接壤邊界興建圍牆。

史坦麥爾在雷根曾站立地點主持紀念活動揭幕時說:「作為一個相互尊重的夥伴,民主與自由的夥伴,反對自我本位主義,這樣的美國,就是我對未來的期望。」

史坦麥爾在紀念活動上的尖銳措辭,凸顯德美傳統盟邦間的日益緊張關係,川普對包括伊朗核子政策、美歐貿易以及氣候變遷等議題的獨斷獨行作法,深深惹惱德國。

川普稱德國為「珍貴盟邦」,西方國家分歧擴大

川普則在美國華盛頓發表賀詞說:「冷戰早已逝去,但全球各地的專制政權,持續採行蘇聯式極權主義暴虐策略。我恭賀德國人民獲得巨大進展,除了重新統一國家也重建前東德。我們將會持續與德國攜手合作,它是我們最珍貴的盟邦之一,以確保自由的火炬不滅,成為全世界仰望的希望與機會燈塔。」

但與先前幾次紀念活動的樂觀氣氛不同,這起事件當年為共產主義瓦解及兩德統一揭開序幕;但促成此一成就的西方聯盟如今卻充滿分歧, 一些重要國家領袖都未出席紀念活動。

在柏林圍牆倒塌紀念日2天之前,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還拋出震撼彈,宣告代表美歐夥伴關係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正在腦死中」,歐洲本身則已「瀕危」。

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則反常地以尖銳語氣回應說:「我認為,這種一概而論的看法毫無必要。」

今年紀念活動前的這種不和諧氣氛,與5年前形成了強烈對比,當年前蘇聯領導人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和波蘭前總統、自由象徵華勒沙(Lech Walesa)都出席了活動。

但在今年的紀念活動中,一些冷戰時期強權的領導人都將缺席,美國總統川普的「美國優先」政策、英國的脫歐掙扎以及俄羅斯的復興,都為強權間關係帶來緊張。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造訪德國之旅在8日就已結束,馬克宏只計畫於10日飛往德國,以致柏林圍牆倒塌的實際紀念日(9日)沒有全球重要的領袖出席。

柏林圍牆三十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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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邦總統史坦麥爾、匈牙利總統亞諾斯、波蘭總統安德烈、斯洛伐克總統卡普托娃和捷克共和國總統米洛斯在柏林圍牆的縫隙插上鮮花表達紀念。
德國內部也出現隔閡

德國境內也出現分歧隔閡,倡議國家主義及反移民政策的極右翼,正在前共黨統治的德東地區不斷壯大。

史坦麥爾說:

「撕裂我們國家的新圍牆已豎立起來,那是沮喪築起的圍牆、憤怒與仇恨築起的圍牆。」他警告指出,「那是會撕裂的無形圍牆,阻礙我們團結的圍牆」,並敦促德國人「終於拆毀那些圍牆」。

昨日稍早前,在灰色天空下,史坦麥爾和多位中歐國家總統在柏林市中心以北的柏林圍牆遺跡獻花,隨後於一座小教堂舉行的莊嚴儀式上,在東德成長的德國總理梅克爾呼籲歐洲捍衛民主與自由,並警告指出,不能視這類進展為理所當然。

梅克爾表示,柏林圍牆「警惕我們,我們必須為自由和民主克盡我們那分責任」。她告訴來自歐洲各地的與會賓客:「歐洲所奠基的價值,絕非不證自明。必須始終堅持到底和一再捍衛它們。」

口誤讓圍牆早一天倒塌

當年東德政府發言人在記者會上一時口誤,當晚柏林圍牆應聲倒下。當年他手裡的字條消失多年後如今在柏林公開陳列,成了紀念圍牆倒塌30週年最具代表性的歷史證物。

1989年11月9日傍晚,東德政府發言人夏波夫斯基(Günter Schabowski)沒有注意到新的出境規定次日才生效,在記者追問下一時口誤,竟宣布民眾「馬上」可出境。

當晚,成千上萬的東柏林民眾湧向檢查哨,執勤的軍官受不了壓力決定打開邊界,柏林圍牆從此倒塌。接著,不到一年內東德共黨垮台、東德舉行自由選舉,兩德克服分裂完成統一。

夏波夫斯基在這場歷史性的記者會上,手上拿著一張字條照著宣讀。這張字條隨後即消失無蹤,夏波夫斯基本人也不知道這張字條在什麼地方。

直到2015年,有人向位於波昂(Bonn)的聯邦德國歷史博物館(Haus der Geschichte)兜售這張「推倒柏林圍牆的紙條」,經專家確認是真跡後,館方花了2萬5000歐元(約合新台幣80萬元)買下,才又重新展現在世人面前。

為紀念圍牆倒塌30週年,這份重要的歷史文件近日首度在柏林陳列,吸引許多好奇的目光。這張A4的字條字跡潦草,還用紅筆劃線,上面記載記者會的流程和夏波夫斯基原本打算宣讀的幾個重點。

聯邦德國歷史博物館的學者盧卡許(Mike Lukasch)表示,儘管這張字條只是私人的筆記,不過放在當時的時空脈絡可以發現,像東德這麼一板一眼的國家,卻臨時辦了一場記者會,還開放讓記者提問,可見當局的內部已陷入混亂。

盧卡許接受柏林《每日鏡報》(Tagesspiegel)訪問時指出,夏波夫斯基宣布可以自由出境後,本來還沒人敢去,西德媒體大幅報導「圍牆已經開放」後,大批民眾才湧到檢查哨,可見電視和廣播在當年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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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