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下的新加坡如何進行社會正義:從組屋、小販中心和職總超市說起

資本主義下的新加坡如何進行社會正義:從組屋、小販中心和職總超市說起
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奉行資本主義的新加坡屬低稅率國家,不過這並不意味新加坡奉行絕對的「經濟不干預」政策,反之新加坡試圖保障民眾的居住權,及控制物價水準,讓在新加坡的公民或永久居民實現負擔的生活水準。

很多人對新加坡的印象,是一座消費昂貴的國際大都會。歷年來,「經濟學人智庫」都將新加坡與香港和巴黎並列為世界上最貴的城市,甚至貴過紐約、倫敦和東京等地。然而新加坡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的學者認為,新國物價水平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對於當地民眾的開銷,約在葡萄牙里斯本和美國匹茲堡之間,排在全球第48位。

如仔細閱讀《經濟學人》報告,該物價指數的出發點,乃是參照歐洲人的生活形態,更符合西方人外派人士(expatriate)的消費指數。經新加坡政府澄清,新加坡確實對於外派人士而言是個物價高昂的地方,但對當地人的日常消費卻非如此。基於歐洲人的「消費籃子」(consumption basket)與新加坡人不同,他們喝的紅酒、穿的西服、光顧的超市和商店,在新加坡當地都不是一般人常用和常去的。

由於「經濟學人」的側重點不同,其數據也偏向歐洲,將新加坡刻板印象化為全球最貴的城市,未免過於偏頗。新加坡在民生物價與發展水平同級的台灣、香港和日本相比,實為物價適中、人均購買力最強的經濟體。其強勁的經濟表現是重要因素,政府有遠見的政策亦使新加坡人基本的生活得到保障。

作為一個資本主義經濟體,新加坡屬於低稅率國家,一般民眾的所得稅繳納介於0%-22%,而消費稅目前為7%。低稅率並不代表新加坡奉行絕對的「經濟不干預」政策,或是政府不作為。相反,新加坡試圖保障民眾的居住權,以及控制日常開銷的費用(如交通、飲食、日用品、醫療、教育等)。在全球層級上,保障的涵蓋範圍固然不及稅賦高的北歐國家,但比起中等稅率的美國和低稅率的香港更加深入、全面。

新加坡的社會正義案例:公共住宅

新加坡有78.7%人口居住在組屋(HDB flat),其餘住在私人公寓(condominium)和有地房產(如排屋、洋房)。這比香港住公屋的4-5成人口高許多。加上約一成人口擁有私宅,新加坡人口的房屋擁有率達到了91%。

新加坡的組屋,分為三房式、四房式、五房式,大小為65、90、110平米(換算為20、27、33坪)。一手組屋的中位價格為25萬、30萬、47萬新元(換算為560萬、670萬、1050萬台幣)。二手組屋的價格則貴1.5倍以上。

組屋未因價廉,而不重視品質。首先,組屋會定期翻新,如粉刷外牆、安裝電梯、設置桌椅等。組屋的周圍也由政府所維護。再來,組屋的公共交通路線齊全,就算不在地鐵站旁,也一定會有公車站。組屋也通常設立在市鎮範圍內,不僅周邊能找到社區(商店、小販中心、菜市場、幼稚園、泳池、圖書館等公共設施),有些還毗鄰購物商場。

能夠把將近8成的房價,在國際大都會中壓得如此低,且能確保充足的供應,這的確是有代價的。新加坡人購買組屋,產權只有99年。換言之,作為福利的公共住宅是給一代人用的,不是用來傳給下一代。

次之,一手組屋只保留給即將結婚的新加坡公民;單身公民只能等到35歲才能買一手。永久居民的條件則更苛刻。另外,一個家庭只能擁有一套組屋,而且不得從上房間出租以外的商業行為(如AirBnB)。由於限制繁多,新加坡才能實踐這個1960年代始的「居者有其屋」理想。

攝於Rochor梧槽的新加坡組屋區
Photo Credit:彭成毅
攝於新加坡Rochor梧槽的組屋區

新加坡對小販生存的保障

在新加坡,若不上餐館,只在一般的小販中心(類似香港熟食中心和台灣的市場)解決一餐,只需3到5新元(折合約70到110台幣),而新加坡薪資是台北市的2倍。

新加坡每一個市鎮、社區都有大大小小的小販中心,販賣各族群、各方言群的美食。而小販中心由新加坡政府的「建屋發展局」(HDB)和「國家環境局」管理。小販中心建設的初衷,是為了方便管理雜亂的路邊攤和街頭小販,改善其衛生條件。

除了整頓衛生,小販可以用低廉的價格向政府承租攤位。跟「居者有其屋」類似,政府推出了「販者有其攤」,讓小販以低廉的價格簽下20年的租約。這就是為何小販中心食物能保持低廉價格的原因之一。

這套政府主導地產的模式,還擴及其他商業店鋪,如新一代社區中心(New Generation Neighbourhood Centre)、社區食肆(eating houses)、社區超市等。在新加坡組屋社區周圍走,會看到很多鄰里的咖啡店(kopitiam)、小商店和市集。可見新加坡的民間商業未被大財團所壟斷,而這些連鎖大超市和品牌商店只會在購物中心找到,不會滲入組屋社區之中。NTUC FairPrice超市是唯一例外。

攝於新加坡老巴剎熟食中心
Photo Credit:彭成毅
攝於新加坡老巴剎熟食中心

「全國職工總會」旗下的平價合作社深入社區

NTUC FairPrice(俗稱亦為NTUC)類似台灣全聯超市的前身「中華民國消費合作社聯合社」,有合作社的性質,並屬於「全國職工總會」本身的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因此,NTUC有社會義務,旨在調和新加坡的生活開銷,讓必需品維持低價。

簡言之,NTUC是台灣「福利社」的國家版,不以營利為目的。這保障新加坡民眾購買必需品不用擔心潛在的物價飆漲。同時,資本主義下的新加坡仍有多家連鎖超市競爭,如Giant、Cold Storage和昇菘。每一家超市的定位都不同,各有自己的顧客群。

攝於新加坡職總平價超市FairPrice_Xtra
Photo Credit:彭成毅
攝於新加坡職總平價超FairPrice Xtra

新加坡的「國進」不意味著「民退」

「公私並行」的同一套模式,也運用在公共交通上。SMRT和SBS Transit是運營地鐵和公共巴士(公車)的兩家集團,前者屬於新加坡政府持有的「淡馬錫控股」,後者屬於新加坡上市公司「康福德高」(ComfortDelGro)。新加坡交通部對公共交通的票價提供大量補助,並時常調整票價到適宜水平,同時也投入巨資購買巴士。因此,官股不至於壟斷交通市場,而票價也十分低廉。地鐵單程票價介於0.83元至2.08元(約18-46台幣),略低於香港地鐵的遠程票價(如尖沙咀到元朗,需近4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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