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生存的第一堂課 : 先搞懂耐人尋味的「印度式搖頭」

矽谷生存的第一堂課 : 先搞懂耐人尋味的「印度式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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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印度式搖頭是全世界最令人費解的表達方式,就連印度人也常常被自己人搞得一頭霧水。而這是你在矽谷必須先學會的第一堂課。

文:鱸魚異類矽谷

要學會在矽谷生存,有個從不會有人告訴你的小秘密。那就是要適度地了解印度文化──包括習慣他們t/d、b/p不分的口音及重音前後永遠顛倒、學會如何唸他們耗掉電腦幾十個欄位的名字、學會如何虛偽地讚美他們甜死人的甜點,知道一個人姓氏越長,他的故郷就越熱、以及知道姓氏如果是以"ar"結尾,那他一定是吃素的⋯⋯但最重要的是如何判讀他們的「印度式搖頭」。

你沒聽錯,因為這影響到最基本的溝通。印度式搖頭是全世界最令人費解的表達方式。我一直以為點頭和搖頭是全人類、甚至所有靈長類、乃至脯乳類,共同的語言。但這麼簡單的事在印度卻變得非常複雜,而他們對於這樣的複雜卻甘之如飴。

矽谷生存最重要的第一堂課

1990年以前,矽谷工程師裡印度人的比例很低。他們的崛起主要是在1990年末期網路泡沫化前夕。1999年我從傳統大公司的百年老店,跳槽到網路新創接受面試。雖然當時在矽谷已經生存了10年,對於和印度人相處還是非常沒有經驗。小公司採用的是集體審判式面談。我走進會議室赫然發現裡面一屋子都是印度人。他們很刁鑽地問了一些非常技術性的問題。這是老印的天性──他們喜歡這樣折磨外來的人,好在同儕面前突顯自己的優越。找機會給自己創造舞台,對他們來說遠比踏實考核重要──這也是另外一項你必須在矽谷適應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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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印度人溝通甚至比寫程式還要難。

總之,那天面談之後我覺得很沮喪,我認為我回答得不錯,可是每論述一個問題,下面總有一半的人點頭,另一半的人搖頭。而且每一個點頭和搖頭的方式都略有不同──乍看就好像十幾個失控的搖頭公仔;也有點像用餐時間的養雞場──點頭、搖頭各自表述,此起彼落,各有各的節奏,時上下、時左右,搞得我頭昏眼花。

認同別人的談話而不經意地輕輕點頭,是一種高雅的社交行為。可是不認同別人的談話而當面不停地搖頭,是一種國際性羞辱,如果不同意可以不用表示。那晚回到家我除了沮喪,還帶著幾分憤怒。

哪知道隔天公司打電話給我,歡迎我加入他們的團隊。原來那些頻頻搖頭的工程師們,竟然對我激賞到了感動的地步。兩個禮拜以後,我帶著人生最大的困惑轉進到這個新職場。

此後多年來,我的困惑一直沒有真正得到解答。這不只是我,就連印度人也常常被自己人搞得一頭霧水。原因是印度式搖頭有幾十種差異,每一種都代表一種不同的意義。這些差異往往又跟所來自的故鄉有關,所以也沒有一致的通則。經過十多年來鍥而不捨地找尋答案,我總算理出了一些頭緒。這比我的正職工作還要困難,所以我也覺得有一些成就感。下面,我就大公無私地分享研究所得。

鱸魚精解

印度搖頭可分:傳統式、鐘擺式、節拍器式、米字型、8字型

如果用工程師尖銳的觀察來分析歸類,印度式搖頭大致可以分為傳統式的點頭、搖頭,鐘擺式的搖頭(也就是以額頭為中心,只搖頭的下半部),節拍器式的搖頭(跟上述完全相反,也就是以下巴為中心,只搖頭的上半部),米字型搖頭(就是上述兩種的平衡綜合版,也就是以鼻子為中心,上額下巴都搖)。另外還有8字型搖法。基本上這是米字型搖頭的進階昇華版,把直線動作變成優美的弧線。如果你認為這是高難度動作,下面還有更嘆為觀止的搖頭法。

搖頭的終極高階版──3D式搖頭

以上所言都是在同一個平面上的運作,也就是如果從側面觀察,你很可能看不出端倪。印度人並不就此罷休。為了要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又發明了「3D式搖頭」,以確保你從任何一個座標和角度觀察,都絕對不會失真。所謂3D表達法就是利用下巴和額頭輪流向前點擊,再配合上述的平面搖法,以極富韻律、甚至帶著一些美感的節奏,來表達人類最基本的肢體語言。

當然最感人的是他們會一直重複同一個動作,以確保你不會在眨眼的瞬間迷失。每次看到他們不停地以高難度高頻率交錯點頭搖頭,你都會懷疑印度人的後頸椎是不是暗藏著一些人類學家尚未發現的秘密關節。

以上所有的差異又跟搖擺的幅度有關,保守的人或淑女們可能會把搖擺的幅度降低,可是基本的精神仍然存在。此外震動的頻率也有很大的差異──大部分人每秒平均震動兩到三次;也有些真正練過的,每秒可以震到七、八次,而且歷久不衰,始終都能夠保持精準的一致性。當然,最後再配合眉毛機動性快速移位,往往又能產生節外生枝的意義。

建議沒事你可以對著鏡子試試上述所有的方式,然後你就會瞭解「搖頭」這檔簡單的事,在印度卻要歷經多少年的修練,才能做到精準與完美。這是一種另類藝術與美學。

分析印度式搖頭是腦力和觀察力的終極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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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式搖頭需要聚精會神才能做出正確的判讀。

總之當你看到印度人搖頭的時候,你必須全神貫注觀察他的軸心,衡量他搖擺的幅度、節奏與頻率,觀察他的眉毛跟眼神。如果有馬錶輔助測量就更好。也許基於這個原因,他們一旦搖起頭來就不輕易停擺,因為資訊太多,他們必須給對方足夠的時間解讀。有時候如果你知道他來自哪裡,那對案情會更有幫助,因為越往南方,搖頭的方式就越豐富。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姓氏越長,搖起頭來時間也越長。

綜合以上所有的情資,通常你大致可以勉強判讀對方是非常同意、略微同意、非常不同意,或有條件的不同意。所以說穿了這是一種激盪腦力和觀察力的綜合挑戰。

這種在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可能造成流血內戰的基本溝通差異,對他們來講好像一點都不是問題。他們似乎一向都能夠在我行我素的矜持下和令人百思不解的複雜中,找尋到大而化之的包容,以求取安身立命。也許這是種姓制度某種程度的延伸。他們似乎非常享受這樣的複雜與費解。

找尋印度式搖頭的所有答案,比學習高科技還要困難,因為三不五時又會出現新的搖頭法,原因是對方很可能來自另外一個偏遠的鄉村。

已經攻入矽谷主流社會

至於那種此起彼落養雞場式的集體點頭和搖頭,曾幾何時已經在矽谷所有的會議室裡成為常態,一般老美也見怪不怪,反正這年頭最後都要以email用白紙黑字確認你的觀點。當下點頭搖頭除了有點令人眼花撩亂之外,反倒增加一點淡淡的娛樂效果。肢體語言的跨國影響力是很大的。有時候我甚至不自覺發現,我也會用輕微的搖頭代表同意,只是味道也許還不到位,我知道我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要學做印度人並不是那麼容易。

不過最後提醒你,在緊要關頭,比方在法庭上聆聽判決,或是跟印度人談生意、求婚的時候,不要輕率地把搖頭當作否定。絕大部分的情況下,搖頭也代表肯定。唯一的差別只是肯定的多寡。即使在最糟的條件下,搖頭所代表的否定還是有商量餘地的。

另外還必須提醒的是,搖頭有時也反映極端情緖。印度人感動或讚嘆的時候都可能搖頭。如果走在大街上,看到迎面而來的印度男人不停地對你搖頭,千萬不要覺得受到冒犯,對方可能是被你的美麗深深感動。你應該覺得驕傲才是。

這就是印度式搖頭最耐人尋味的地方⋯⋯也是你在矽谷必須先學會的第一堂課,否則很難順利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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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方格子 vocus異類矽谷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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