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針鋒相對、毫不留情」新疆再教育營文件流出,罕見揭露中共高層是怎麼想的

「我們要針鋒相對、毫不留情」新疆再教育營文件流出,罕見揭露中共高層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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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取得的403頁文件,揭露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等高層指示,促成再教育營建設。即使對外使用職業訓練名目,政府內部仍坦承拘留計畫拆散家庭,且有擔心適得其反的官員勇於抵抗。

(中央社)《紐約時報》取得逾400頁中共內部文件,披露新疆再教育營起源等細節。文件包含問答範本,指示地方官員如何應對不知被拘留者下落的親屬詢問,企圖掩飾再教育營的真實面貌。

中國政府將新疆再教育營稱為「集中教育培訓學校」,相關設施高度保密。《紐時》取得的403頁文件,揭露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等高層指示,促成再教育營建設。即使對外使用職業訓練名目,政府內部仍坦承拘留計畫拆散家庭,且有擔心適得其反的官員勇於抵抗。

報導指出,一名要求匿名的中國體制內人士提供這批文件,希望防止習近平等中共高層逃避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未經審判便拘留大批少數民族的責任。

《紐時》表示,這是數十年來中共外流數量最龐大的內部文件之一。

北京長期試圖壓制維吾爾族對中共在新疆統治的反抗,自2017年以來,新疆當局已將數十萬維吾爾族、哈薩克族和其他穆斯林關進再教育營。被拘留者接受數月甚至數年思想灌輸和訊問,當局目的是將他們轉化成世俗且忠於中共的支持者。

24份文件中,指示新疆地方官員如何應對2017年暑假返鄉少數民族學生的文件,對再教育營有最詳盡的論述,並明確顯示中共對外使用一套美化過的說詞,對內動員用語則嚴厲許多。

舉例而言,「吐魯番市集中教育培訓學校學員子女問答策略」建議地方官員,當返鄉的學生問起家人在什麼地方,要回答「他們在政府設立的培訓學校統一參加系統性的培訓學習教育」,「學習、生活環境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文件建議地方官員告訴學生,學生親屬因接觸伊斯蘭激進思想,正在接受「治療」,但文件標題卻用了「處置」表述。報導指出,「處置」是中共內部文件用於表示懲罰的委婉說詞。

北京當局將新疆最聰明的年輕維吾爾族人送往中國各地大學就讀,培養忠於中共的新一代維吾爾族公務員和教師。中共內部文件顯示,新疆鎮壓少數民族行動範圍大到連這群菁英學生都受影響,讓當局很緊張。吐魯番官員為此擬出問答劇本,維穩部門之後將指南發放到新疆各地,敦促地方官員當作應對學生詢問的範本。

文件寫道:「內地返鄉學生社會交往廣泛,涉及全國各地,一旦在微信、微博等自媒體平台發表不正確言論,影響面廣、消除難度大。」

問答劇本還包含幾乎不加掩飾的威脅。文件指示地方官員告知學生,家屬拘留時間長短可能視學生行為而定,「我想你會支持他們,這是為了他們好,也是為了你好。」

《紐時》指出,這份外流的文件顯示中國隱密的國家機器如何執行自毛澤東時代以來境內影響最廣泛的拘留計畫。其中,習近平的指示為新疆鎮壓少數民族打下基礎。

2014年,維吾爾族武裝分子在一座火車站揮刀砍殺逾150人,造成31人喪命。時隔數週,習近平視察新疆並在內部談話中要求官員全面推展「反恐怖、反滲透、反分裂」鬥爭,必須「毫不留情」。

與此同時,海外恐怖攻擊與美國從阿富汗撤軍令中國領導階層更加憂心,促使新疆鎮壓行動成形。中國官員認定,英國連環恐攻是強調人權優先於安全的政策後果。習近平主張,中共應仿效美國在911事件後發動反恐戰爭的部分做法。

新疆再教育營建設加速的關鍵人物是2016年8月上任的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陳全國廣傳習近平談話內容,將鎮壓少數民族行動合理化,並告誡官員「應收盡收」(該抓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不過,鎮壓行動遭部分地方官員懷疑與反抗,他們擔心鎮壓恐加劇民族緊張態勢、嚴重影響經濟成長。面對反彈聲浪,陳全國的做法是清洗他眼中礙事的官員,包括一名曾悄悄釋放再教育營數千人的縣級領導官員,這名官員如今深陷囹圄。

大規模拘禁維吾爾人的起源:2014年習近平唯一的一次訪問新疆

《紐約時報》中文網報導,2014年4月,習近平視察新疆,有四份當時講話的文本在洩露出來的檔之中,它們為瞭解鎮壓的起因、以及發動這場鎮壓的人是怎麼想的,提供了一個罕見的、未經過濾的視角。

「我們的同志擁有的手段也太簡單了,」習近平在烏魯木齊視察反恐警隊後發表的講話中說。「所有的武器還對付不了那些大刀片子、斧頭等冷兵器。」

「我們要針鋒相對、毫不留情,」他補充道。雖然他沒有在這些講話中下令進行大規模拘禁,但他呼籲中共動用「專政」工具,來剷除新疆的伊斯蘭激進分子。

習近平有時把伊斯蘭極端主義比作病毒傳播的傳染病,也有時把它比作讓人上癮的危險毒品,他宣稱,解決這個問題需要經過一個「干預治療陣痛期」,並稱「被宗教極端思想俘獲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變得良知泯滅、喪失人性,殺人不眨眼!」

習近平在一個月後在北京召開的領導人會議上,在另一次講話中對「宗教極端思想的毒害性」發出警告。「一旦信了它就像吸食了毒品一樣,喪失理智、精神瘋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習近平說。

《紐約時報》該文報導記者Austin Ramzy並寫下他的五個感想:

  • 官員都知道該政策可能引起的後果,但冷漠以對。
  • 習近平反恐行動的指示奠定了基礎。
  • 美國撤軍阿富汗以及其他地區的恐怖行動讓中共緊張。
  • 新疆書記陳全國是實際促成再教育營的推手。
  • 抗拒執行的官員遭到懲罰。
疑似更多監獄被發現,中國關押維吾爾人恐逾百萬

《中央社》報導,總部位在美國華府的東突厥斯坦民族覺醒運動12日表示,記錄到近500個中國管理用以關押維吾爾人的再教育營及監獄,稱中國扣留的維吾爾人數可能超過一般提到的100萬人。

法新社報導,尋求新疆獨立的東突厥斯坦民族覺醒運動(ETNAM)提供182個疑似維吾爾人「集中營」的地理座標,據信維吾爾人在這些營地被迫放棄自己的文化。

此外,東突厥斯坦民族覺醒運動研究Google地球(Google Earth)的影像後表示,還發現209處疑似監獄及74座疑似勞動營的地方,稍後會提供更多細節。

東突厥斯坦民族覺醒運動主管歐柏(Kyle Olbert)說,這些地點多數先前都未被發現,所以實際上被拘留的維吾爾人可能比一般以為的更多。

歐柏在一場於華府郊區舉行的記者會中表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擔心有更多設施是我們未能發現的。」

曾任職於美國情報單位、並為東突厥斯坦民族覺醒運動擔任顧問的分析師寇爾(Anders Corr)說,這些剛被發現的地點中,約有40%是先前沒有記述過的。

人權擁護者一般估計中國拘留超過100萬名維吾爾人及其他主要為突厥穆斯林的少數族裔;但負責亞洲事務的美國國防部高階官員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曾於今年5月估計,實際人數可能接近300萬人,對於這個擁有1000萬人口的地區而言,是相當驚人的數字。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報導,據人權組織和一些證人說,中國當局通過折磨在押者,迫使維吾爾人放棄與伊斯蘭有關的文化和宗教活動。歐柏譴責中國當局此法是「監禁種族滅絕」。他說,如果他們每天殺一萬人,會引發全世界震驚,但如果讓人在獄中自然死去,那麼全世界可能會閉上眼睛。他說,他認為,中國當局就打算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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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