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釣運動全記錄》:馬英九熱心保釣人士?這只是被高估的虛妄假象

《保釣運動全記錄》:馬英九熱心保釣人士?這只是被高估的虛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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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再歸納先前介紹的證言可以看出身為國民黨幹部子弟的馬英九一路走來的軌跡—有著與自己的出身以及時代背景相稱的民族意識與國家觀,雖然參與「保釣」示威,卻不特別激烈;留學美國時,雖以法律學者身分評論尖閣問題,卻沒有機會參與「保釣」活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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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田善彥

台大保釣會的興亡
急轉直下的「保釣會」成立

台灣在戒嚴時期因為國府嚴格管控新聞報導,使得這兩次示威遊行無法對輿論形成太大的影響力,但台大學生個個都感到興奮莫名,因為他們打破了「學生活動不准逾越校園」的禁令,也加快了要在校內摸索下個行動的腳步。

四月十五日下午,台大代聯會發起「支持政府及抗議美國荒謬舉止」的簽名活動,截至傍晚的短短半天時間,就有兩千五百名學生共襄盛舉。如前所述,代聯會向來由國民黨籍的學生擔任幹部,私底下被嘲諷為「校方的傀儡」。照理說,代聯會應該顧慮與日美的關係,遵循國府的意旨,對「保釣」採取消極作為,但連它都出面發動「保釣」連署,不難想像「保釣」運動對當局帶來的壓力有多大,同時也讓人感到國府有意透過代聯會,將「保釣」運動盡可能掌控在手中的企圖。

隔天十六日上午,十位學生代表帶著前一天的學生簽名及抗議書來到美國大使館,大使馬康衛親自接見了代聯會主席李大維以及校內報《大學新聞》社社長張晉城。《大學新聞》指出,馬康衛表示「釣魚台主權美國未明確表示歸日」,並承諾學生會將抗議書轉達美國政府。之後,學生代表轉往日本大使館。

晚上七點,台大各院系代表與社團負責人在台大體育館召開了「保衛釣魚台座談會」。這個籌備良久,全校學生莫不引頸企盼而且是首度獲得校方認可的「保釣」活動,終於成功開辦。座談會由代聯會主席李大維主持,與會者除了開明派總教官張德溥外,還有多位校方人員出席。當天以法學院學生代表會主席身分出席的洪三雄,在先前曾提過的著作《烽火杜鵑城—七○年代台大學生運動》中形容這場在言論自由受到嚴格限制下突如其來召開的座談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輪番上陣,慷慨陳詞。

會中,眾人討論了尖閣諸島的國際情勢以及愛國運動應有的模式,漸漸地,在校內設置常設機構以便推動釣運,已經成了眾人討論的焦點。經過一番熱烈討論,當場內氣氛達到最高潮時,哲學研究所研究生王曉波走上發言台,單手拿著麥克風,高舉拳頭吶喊:「台大保衛釣魚台委員會(保釣會)即時成立,贊成的人請鼓掌!」頓時掌聲如雷,全場歡聲雷動。

這一刻,王曉波歷歷在目。

「戒嚴時期,不管是示威遊行還是集會結社通通不被允許,常設委員會的設置也與法規牴觸。因為國府在大陸淪陷之際,深覺是學生和工人的群眾運動將自己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因而對學生集體討論的行動尤其高度警覺。然而這一天,當局還是扼殺不了學生的滿腔熱情。」王曉波這樣回憶。

獲得當局首肯的座談會卻出現意外發展,主辦單位顯得有些灰頭土臉。洪三雄在他的書中寫道:「主持人李大維頻頻轉身與訓導長和總教官接頭,幾分鐘後,他終於站起來,鄭重宣布:『台大保衛釣魚台委員會(保釣會)正式成立!』」從這番描述不難看出,校方對學生的熱情感到束手無策的景況。繼保釣會確定成立之後,會中還選出包含代聯會主席在內的第一次會議召集人。在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中,座談會終於落幕,當時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距離留美台灣學生於四月十日發起的第二次大規模示威遊行不過一個禮拜時間,整個台大校園就被「保釣」狂潮激盪得沸沸揚揚。

《歸還沖繩協定》引發六一七示威抗議

保釣會成立大會四月二十日晚上七點於台大體育館召開,接著舉行「釣魚台問題座談會」。與會者除了外交部發言人魏煜孫及教育部國際文教處長姚舜等政府官員外,還包括立法委員胡秋原及其他學者。席間,魏煜孫強調「政府會透過外交管道,依照國際法和平解決爭端」,還呼籲學生要「了解政府、信賴政府」。

曾在美國試圖說服台灣留學生的姚舜對學生運動雖表示肯定,但也不忘提醒學子們「別讓愛國運動變質以免遭人利用,成為反政府的工具」。隔天四月二十一日晚上,剛從駐美大使轉任外交部長的周書楷,應保釣會之邀前來,就政府對尖閣問題的外交方針為題發表演說,他再次強調政府不會對主權問題做出讓步,將謀求和平解決問題的方法。學生們雖然不是打從內心認同這些官員們的官腔官調,但對行政部門的高官願意親自蒞臨最高學府說明政府對重要問題的立場,還是給予正面評價,認為是很大的轉變。

六月十二日,媒體報導日美兩國擬於六月十七日簽署《歸還沖繩協定》,再度掀起學生「保釣」聲浪。保釣會於十五日召開緊急會議,決議要在十七日發動大規模示威遊行。

相對於學生團體的蓄勢待發,校方卻只是一味閃躲,雙方僵持不下。後來在總教官張德溥出面斡旋下才打破僵局。張刻意強調「學生的愛國心」,闡明「不能壓抑學生的愛國熱情,更不能阻止學生的愛國行動」。據王曉波表示,當局原本不允許示威,還曾一度恐嚇「誰主張上街遊行就逮捕誰」,氣氛陷入劍拔弩張狀態。後來還是張德溥直接和蔣經國溝通才弭平爭端。談判結果,終於在「人數越少越好,活動及路線越短越好,時間越快越好」的原則下,台大學生獲准示威遊行。

王曉波苦笑著說:「多年以後,陳水扁信口雌黃說這場示威抗議『根本是官方策畫的』,其實這是學生和當局妥協到最底線的結果,主要是為了準備巴士,以縮短移動時間。」十五日下午,校內到處貼有十七日要上街遊行的動員海報,台灣大學的象徵「傅鐘」被指定為集合地點。

六月十七日,傅鐘前聚集了上千位預計參加遊行的學生,上午九點鐘,學生按原定計畫準時出發。眾人分乘十五台巴士,朝向第一個目的地美國大使館。學生們高喊:「釣魚台是我們的!」「不坐視雅爾達密約重演!」「中國人站起來了!」接著由學生代表宣讀〈致美國政府抗議書〉。王曉波以筆名「茅漢」發表於《大學雜誌》上的文章〈六一七學生示威紀實〉提到,現場有警察對同學說:「我願意脫下制服參加你們的行列。我穿著制服,願意以生命來保護你們的安全!」

遊行隊伍一邊高唱愛國歌曲一邊走上重要街道,朝日本大使館前進。學生高喊「打倒帝國主義!」「日本鬼滾出去!」等口號,宣讀完〈致日本政府抗議書〉後,學生代表進入大使館內遞交抗議書。當時大使板垣修因公外出,由參事代為收下後,允諾會將抗議書轉呈給日本政府。隨後,學生們再度分乘巴士回到台大。

參加了這次遊行的鄭鴻生回顧說:「示威帶來了高昂的激情,但另一方面又擔心台灣的未來會變怎樣?自己可以做些什麼?周遭的氣氛有些詭異,讓人說不上到底是期待還是不安。」當局只批准台灣大學學生上街抗議,根據洪三雄的著作,台北台灣師範大學及台南成功大學僅能在校園內進行示威;台北政治大學與淡江大學、基隆海洋學院、台中逢甲大學則只能以書面表達抗議。雖只是上午的短時間、短距離示威遊行,卻是當局在戒嚴時期首次點頭答應讓學生走上街頭,成了眾人記憶中一個劃時代的創舉。

就在這場示威抗議結束的隔天,美國國務院針對簽署《歸還沖繩協定》發表正式聲明表示:「沖繩的歸還日本,不致影響到中華民國對尖閣諸島的合法權利。」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布瑞同時指出:「美國只是把對沖繩的行政權交還給日本,因此,有關尖閣諸島的主權問題,乃是有待日本與中華民國來謀求解決的事。」美國採取的「施政權與主權分離」姿態雖讓日方難以接受,但對於因為「保釣」運動而熱情如火的台灣學生以及因內憂外患而動彈不得的國府而言,無疑是灑進黑暗中的一道微光。

馬英九與「保釣」運動

話說回來,關於馬英九與「保釣」運動的關係,有一種說法是,當時就讀台大的馬英九這一天也走在遊行隊伍的最前面,呼喊著「保釣」口號。由於馬英九留學哈佛時,博士論文是以研究日中因尖閣的海底油田對峙為主題,再加上他後來加入了因為美國「保釣」運動而成立的右派組織「愛盟」,因此有些人形容馬英九是熱心「保釣」運動的民族主義者。巧合的是,曾接受筆者採訪的多位受訪人都和馬英九有所往來或是打過照面,因此,筆者試著透過他們的證言,一探馬英九與「保釣」運動之間的關聯。

一九五○年大陸淪陷後沒多久,馬英九於香港出生,祖籍湖南。一九五一年,馬英九全家搬到台灣,父親馬鶴凌是國民黨中堅幹部。馬英九本身也在高中畢業的一九六八年加入國民黨,就讀國立台灣大學法律系時曾擔任代聯會秘書長等職,很早就被視為是國民黨的明日之星。關於馬英九在「保釣」運動當時的言行,曾一豪在其著作《馬英九前傳》以及《少年馬英九》中曾有這樣的記述:「雖非領袖,卻是走在遊行隊伍最前面的健將。」

鄭鴻生則這樣形容當時的馬英九:「他既不是什麼組織或團體的代表,對保釣也沒有說特別熱心。當時曾在校園內見過他好幾次,但都不是在保釣場合。何況他還是對保釣很消極的代聯會秘書長。就算馬英九曾關心過保釣,但並沒有站在遊行隊伍最前面的立場,他也不是那種角色。」

邱立本回顧說:「當時,我和王曉波、王杏慶分租一間位在台北市興隆路三段的公寓,馬英九住在附近的興隆路二段,晚上偶爾會帶些米酒和豆乾來串門子。他的雙親對他管教很嚴,在家裡馬英九很少抽菸喝酒,不過,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兩樣都來。」邱立本還說:「我和馬英九同年,也都阮囊羞澀,大家坐在地板上拿著缺角的碗喝酒小酌,整個晚上都在聊國家大事。印象中,除了退出聯合國那段期間馬英九顯得有些激動外,其他時間都很溫文儒雅。」而王曉波對當時的馬英九,印象也和邱立本差不多。

馬英九和「保釣」運動的關聯,可以追溯到「保釣」在台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前的一九七一年初。

當時,在美國參加「保釣」運動的邵玉銘說:「馬英九在念大三的一九七一年一月開始,就已經是前途看好的學生領袖訪美計畫的一員,那時候訪問團約花了兩個月時間走訪全美,馬英九好像在一月底目睹了某個城市的保釣大遊行。」馬英九大學畢業後被分發到海軍服役,一九七四年赴美留學,也加入愛盟。

也是愛盟成員的邵玉銘說:「美國的保釣運動在一九七二年開始退燒,到馬英九留學的時候,運動已經結束。當時愛盟主要的活動,是針對中美邦交危機進行政治遊說,馬英九和我從事的都是和促成制定《台灣關係法》有關的部分。」他還回顧說:「馬英九讀哈佛的時候,曾從愛盟機關刊物《波士頓通訊》的第一任總編輯關中手裡接下主編一職,不過,他的文章主要都是在討論美中邦交問題和批判中共或反對台獨。」

馬英九的博士論文重點也不在論證尖閣的主權問題,而是從國際法的觀點探討主權和海底劃界的關係。一九九六年,馬英九出了一本著作《釣魚台列嶼主權爭議—回顧與展望》,他在結論部分雖還是堅持主權,但仍不忘祭出應與日本協商的立場。

包含筆者對馬英九的專訪在內,根據筆者過去與馬接觸時的觀察,馬英九在承自父親的中華民族主義、反共主義、抗日親美反中共史觀以及中華民國法統史觀所構成的民族意識與國家觀基礎之下,已經把當時國府的教育體系所提供的價值觀內化在心中。再歸納先前介紹的證言可以看出身為國民黨幹部子弟的馬英九一路走來的軌跡—有著與自己的出身以及時代背景相稱的民族意識與國家觀,雖然參與「保釣」示威,卻不特別激烈;留學美國時,雖以法律學者身分評論尖閣問題,卻沒有機會參與「保釣」活動等。對於那些形容馬英九是個熱心「保釣」人物的說詞,筆者倒認為不管是基於期待還是詛咒,那都只是一種被高估的虛妄假象,拙劣地反映出評論者片面的好惡之情或渴想盼望。

面臨退出聯合國,「保釣」失焦

九月,是台灣新學年的開始。暑假通常從六月下旬開始。過完將近三個月的暑假,等在學生面前的,是因季辛吉的秘密訪中造成劇變的新局。美國公布了尼克森隔年五月前的訪中計畫,同時提出「兩個中國」方案,以解決聯合國的中國代表權問題。然而「中華民國是代表中國唯一合法政權」的假象,顯而易見的,正逐步崩解中。

台灣留美學生的「保釣」運動,後來分裂成支持由中共統一中國的左派,以及支持國府的右派,兩者後來對峙激烈,台灣學生關注的焦點,自然也轉向海內外針對聯合國席次問題所採取的行動,再也無暇「保釣」。在當局的認可支持下,台灣各地發起一連串反對中共進入聯合國的宣傳活動,台大也在九月二十七日,由代聯會以「反對共匪混入聯合國」為題舉辦座談會。

洪三雄在他的著作中指出:「一九七一年九月以後『保釣』不再是台大校園內的熱門話題,這點是無庸置疑的。」然而「保釣」運動的成員並未就此偃旗息鼓,他們在「保釣」的包裝下所進行的挑戰威權體制正邁向了新的階段。鄭鴻生說:「那時候,國府面對劇烈變動的國際局勢卻沒有半點作為,包含我在內,許多學生都認為再不迫使國府改變體制,恐怕毫無希望可言。」他還回顧說:「暑假以後,『黨外』學生經過幾次會商後確認,新學期要選舉代聯會主席時,將推出『黨外』候選人。」

主席選舉時間訂在九月三十日,面對國民黨推出法律系司法組二年級的傅崑成,「黨外」學生推選醫學系三年級的王復蘇為候選人。此外還有一位政治系二年級的謝復生加入戰局,三人角逐主席寶座。但因為大多數班代表與學生團體都支持「黨外」候選人,因此王復蘇最後以一百五十票的壓倒性票數擊敗了傅崑成(三十七票)和謝復生(九票)。校內的「政權輪替」就這樣輕而易舉且和平地實現了。

對於王復蘇的選舉策略,鄭鴻生在其著作《青春之歌》中是這樣評介的:「相對於國民黨只會向各班代表運作的傳統組織戰手法,王復蘇以海報引人注意,讓人留下深刻印象,政見訴求令人耳目一新。(中略)他宣揚學生參與社會,回饋社會的理念,於寒假期間組織了『社會服務團』,到窮鄉僻壤去進行社會調查與服務。這些活動除了順應校園內『到民間去』的風潮外,也充滿現代化的政治技巧。」雖然只是台大校園內的動向,這段插曲卻讓人感受到國府威權體制的動搖以及大眾政治時代的即將來臨。

要求改革聲浪與突然解散

代聯會新體制成立前後這段期間,台大校園內出現各種試圖推廣「校園民主」的嘗試。十月十五日晚上的「言論自由在台大」座談會上,錢永祥、洪三雄、盧正邦、陳玲玉等學生意見領袖要求校內言論自由,獲得王曉波、陳鼓應、王文興等幾位教師的支持。會場擠了四百多位學生,盛況空前。借用陳鼓應的話來說,這是「過去二十多年來首見」。

十月二十五日,就在座談會結束後沒幾天國府宣布退出聯合國。面對一九四九年大陸淪陷以來最大的國難,整個台灣籠罩在愁雲慘霧中,空氣裡還瀰漫著一種緊張氣氛。話雖如此,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舉辦的「民主生活在台大」座談會上,除陳鼓應外,還有林正弘、洪成完兩位講師、政治系教授胡佛、政治系客座副教授黃默、馬英九的父親,當時的國民黨知識青年黨部書記長馬鶴凌以及代理訓導長張德溥等七人應邀參加。林正弘引用岸信介的話指出「台灣人有被統治慾」,力促公民意識覺醒,黃默疾呼:「學生應在校外從事政治活動。」陳鼓應一番「我主張開放學生運動!」的談話則讓全場沸騰。兩次座談會名稱都刻意加上「在台大」字樣,將範圍限縮在校園內,主辦單位的小心翼翼,讓活動得以在歷經一番波折後仍能順利進行。

「保釣」運動衍生出的餘波慢慢轉變成要求政治改革的聲浪。十二月七日,一場名為「中央民意代表是否應全面改選」的辯論會在台大體育館舉行,吸引了超過兩千名聽眾到場。台灣在當時有兩個中央民意機關並存,一是主掌憲法增修及選舉、罷免正副總統的國民大會,另一是擁有一般法案及預算審議決議權的立法院。然而,有鑑於國共內戰激烈,國府以「共產黨內亂」為由將憲法束之高閣,兩個民意機關也自大陸淪陷前的一九四八年舉行選舉後,再也未曾改選過。這些未改選的民意代表大多配合奉行國民黨的一黨專政,被老百姓譏稱為「萬年國代」、「萬年國會」。雖說僅局限於大學校園內,但眾人在戒嚴時期,堂而皇之探討與國民黨一黨專政關係密切的中央民意代表全面改選問題,沒多久,不光是台大校內刊物,連校外的政論雜誌《大學》也開始刊出相關報導,引起國府加強戒備。

到了一九七二年五月十五日,美國將沖繩歸還日本,尖閣諸島的行政管理權也移交到日本手上。國府雖透過外交部於五月九日發表聲明「絕不放棄釣魚台的領土主權」,但已於事無補。台大保釣會在五月十五日沖繩歸還日本當天,發表了〈忠告美國青年書〉,這是該會自前一年六月十七日第一次示威遊行以來,首次的公開聲明。奇特的是,這封聲明並非保釣會成員商議後寫成的公開信,而是透過中央通訊社(中央社)發布到各家報紙。五月二十日,台大校內刊物《大學新聞》與《代聯會訊》刊出以下啟事:

本會成立迄今,除去年「六一七」抗議事件外,無所作為,實有負全校同學之期望。現本會委員,任期已屆滿。留此名存實亡,無所作為之機構,實問心有愧。故本會鄭重宣布,自即日起宣布解散。一年來,國運愈顯艱難,釣魚台列嶼的主權尚未爭得,「國步維艱,政宜含垢」,雖然,我們解散了這個委員會,但是,我們永遠不放棄「讀書不忘救國」的信念。同學們!讓我們緊密的把手攜起來,在未來更艱苦的道路上,共同為多難的中國奮鬥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解散,學生們啞口無言。「保釣」的季節結束,波動的季節正要開始。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保釣運動全紀錄》,聯經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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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田善彥
譯者:風間鈴

20世紀1970年代起,中華民族主義運動風起雲湧,
釣魚台問題也受到台灣和華人世界的高度重視和關注。

長期定居台灣的日本作家本田善彥,以近10年時間進行口述採訪和田野調查,從第三者的觀點,克服許多客觀困難,面對保釣運動者的疑慮,取得許多未曾問世的第一手文獻,完成保釣運動諸多關鍵人物的採訪工作。本田善彥整合和評析圍環繞著這起歷史事件的道德思辨、思維,以及政治立場等,最後為讀者梳理出完整的脈絡,重現這場波瀾壯闊的民族主義運動之全貌。

本書分為三個部份:

  • 第一部分是1970至1980年代,在中華民國台灣退出聯合國、中美斷交背景下,以海外留學生的青春、國族情緒與改革主張交織下的學生保釣運動為主;
  • 第二部分是1970至1980年代,台大和民間保釣組織的成立始末,也反映當代台灣社會改革的新起點;
  • 第三部分將視野延伸入華人世界,深入探討香港、大陸保釣的精神內涵。

書中更以「偏安」、「避秦」兩個寓意深刻的說法,描述台灣長久以來置身強權環伺處境之下,不同政權卻極度相似的反應模式,反映照出移民社會在中原歷史挫敗後,一種自保迴避的機會主義心態。

本田善彥的《保釣運動全紀錄》是最齊整的文獻記載,也代表保釣議題最新的研究成果。讓過去曾為此驚濤裂岸運動付出心血的前輩得以留下完善的事蹟紀錄,更對未來如何看待此議題,提供了最有價值的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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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聯經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