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無罪,何來除罪」,馬國政治受難者陳欽生,以舞台劇向台灣提出「非常上訴」

「我本無罪,何來除罪」,馬國政治受難者陳欽生,以舞台劇向台灣提出「非常上訴」
Photo Credit:狂想劇場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狂想劇場推出舞台劇《非常上訴》, 該劇場化身為法庭,重啟「非常上訴」,讓陳欽生與台灣政治受難者楊碧川現身舞台,重新審理當年的案件,並述說出自己的故事。

在今年的七月七日,出生於馬來西亞的台灣政治受難者陳欽生,受「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邀請,以「70年代政治受害者」的身份出席了促轉會舉行的「有罪判決撤銷公告儀式」,他在致辭的時候,對台下的蔡英文總統與促轉會代表們提出了他難以實現的訴願。

當時陳欽生說:「今天在『威權統治時期司法不法刑事有罪判決撤銷』的名單上看到了我的名字,我應當高興,但我無法接受,對我來說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我相信有許多受害者的心情跟我一樣,我們本來就『無罪』,何來『除罪』?今天即使國家終於能公開撤銷了我們多年莫須有的罪名,但仍無法抹滅我們心中的疑惑:

一、為何當年要把我們打入政治黑牢?二、真相何在?三、加害者何在?」

爾後在同一個月,台灣舞台劇團狂想劇場成員廖俊凱與曾瑞蘭在一演講場合認識了陳欽生,並決定將陳欽生的故事搬上舞台劇。

四個月後,狂想劇場採以「紀錄劇場」(Documentary Theatre)為創作形式推出舞台劇《非常上訴》, 導演廖俊凱與編劇沈琬婷將劇場化身為法庭,重啟「非常上訴」,讓陳欽生與台灣政治受難者楊碧川現身舞台,重新審理當年的案件,並述說出自己的故事。

陳欽生:希望觀眾知道台灣發生了什麼

狂想劇場製作人林之淯表示,其實一開始他們只打算把楊碧川先生的故事搬上舞台,但後來認識了陳欽生前輩,發現兩人對於何為「有罪」的理解截然不同,因此決定把他們的故事搬上舞台劇對照。

在綠島曾經是同房獄友的陳欽生與楊碧川,在政治犯的光譜裡,其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他倆同樣出生在1949年,70年代不約而同的成為「意圖顛覆國家政權」的政治犯。當時楊碧川被判刑7年,而陳欽生被判的不僅是12年刑期,更造成了他20年無法回馬來西亞。

陳欽生 簡介:
1949年出生於馬來西亞霹靂州怡保市。1967年來台就學,1971年因無端被調查局逮捕,羅織他涉及台南美國新聞處爆炸案。他被調查刑求期間,寫了無數自白,身心處於極端處境,因此自殺三次,沒有成功。1983年出獄後,因拿不到身分證和護照,不斷受到監控騷擾,曾在街頭流浪三年。近年來投入歷史記憶重建,著作有「謊言世界:我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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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杜晉軒
促轉會在7月7日舉行最後一波刑事有罪判決公告撤銷儀式,受邀致詞的陳欽生主張他本無罪,何來除罪。
楊碧川 簡介:
出生於1949年的楊碧川,是1970年代的白色恐怖受難者,高中甫畢業就被捕入獄。在景美、綠島、土城前後關了七年。他戲稱自己是火燒島大學畢業的。出獄後他曾活躍於地下電台主持節目,同時是奔波於南北各校園講述臺灣史的民間學者,如今編著有《台灣歷史年表》、《簡明台灣史》、《台灣歷史辭典》等四十幾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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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狂想劇場
台灣政治犯楊碧川

導演廖俊凱表示,也許有人會問,劇名為《非常上訴》,那他們是否要為政治犯平反?廖俊凱稱他在做導演功課的過程中,發現前輩們對於補償、除罪這類行政上補救的措施態度大不相同,如楊碧川不接受補償金,因為他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叛亂犯,而陳欽生也不接受除罪,他認為中華民國給他扣上莫須有的罪名,他本無罪,何來除罪,他要的是真相。

廖俊凱認為,1949年頒布戒嚴時並沒有依照憲法程序實施,其實政府所實行的戒嚴也是違法,最終不法國家的狀態讓許多平民接受軍事審判。原本戒嚴法第十條規定,解嚴後權益受侵害的人民可依法提起上訴,然而在解嚴前,政府所制定的《動員戡亂時期國家安全法》,卻在第9條第2款規定戒嚴時期受軍事審判機關審判之非現役軍人(即一般人民)刑事案件,若該裁判已確定者,「不得向該管法院上訴或抗告」。

廖俊凱提醒,雖然上述條文後段有規定:但有再審或非常上訴之原因者,得依法聲請再審或非常上訴,但在實務上能構成再審、非常上訴的條件極度嚴格,條文形同畫餅充饑,包括陳欽生在內,至今尚無藉此兩途徑翻案成功的案例。

廖俊凱說「我想在虛擬的劇場裡,提起一場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非常上訴。」他進一步指出,他們目的並不是很自大地要為兩位前輩平反,而是想透過法庭的形式,去討論不法國家時期的國家暴力,讓它在劇場裡透過言說身體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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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狂想劇場
左起《非常上訴》演員楊碧川、導演廖俊凱與陳欽生。

「紀錄劇場」是一種劇場創作形式,通常以關注社會議題及歷史事件為創作內容。《非常上訴》以田野調查中所蒐集的文獻資料、判決書檔案、親身訪談的影像紀錄等,搭配演出現場鏡頭轉播,並陳於舞台上,如透過呈現影像的方式,再現了部分陳欽生當年被囚禁的畫面。

陳欽生在彩排期間,看到飾演年輕的他的演員再重現當年被刑求的場景時,曾一度落淚。陳欽生告訴《關鍵評論網》,要他在舞台上再重新面對不堪回首的過去,始終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他當下是相當感傷的。

不過,陳欽生依然希望觀眾能透過這舞台劇,了解當年白色恐怖時期,台灣到底發生了事情,他希望這場演出能給觀眾對白色恐怖歷史有所啟發吧。

觀眾手上的一票影響劇場結局

《非常上訴》以虛擬法庭的表現形式,反思與探討台灣長達38年的《戒嚴法》是否具有正當性,舞台上除有兩位「政治犯前輩」扮演自己外,還有七位專業演員扮演法庭人員及相關場景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非常上訴》的劇情結局是開放式的,透過參與式的環節,讓現場觀眾擔任陪審團,對兩位「政治犯前輩」所提出的「非常上訴」,投下手中的一票,最終公眾表決的結果會影響演出的結局。

《非常上訴》將於11月23日(星期六)及24日(星期日)下午2點半,於桃園展演中心展演廳演出2場次,購票請洽兩廳院售票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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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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