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遠見》:荷蘭芬洛綠港,偏鄉活化均衡區域發展的國家投資戰略

《農村的遠見》:荷蘭芬洛綠港,偏鄉活化均衡區域發展的國家投資戰略
Photo Credit: 《農村的遠見》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農村的遠見,並不是住到農村的人要有遠見,而是大家透過農村,看到「國家價值」被整合性實踐行動創造出來,讓我們看到我們共同的未來。這才是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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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梓峰(國立高雄大學建築系、智慧城鄉永續發展中心教授;公視《農村的遠見》顧問)

《農村的遠見》系列紀錄片〈荷蘭芬洛綠港 農業新創園區〉這一集,是一定要推薦的。不只是推薦給一般有興趣農業的朋友要看,更想推薦給總統跟他的幕僚們,以及那些直接間接跟農業有關的部門、產官學各界、政治人物,以及關心農業與農村的各位知青與志工。農村的遠見,並不是住到農村的人要有遠見,而是大家透過農村,看到「國家價值」被整合性實踐行動創造出來,讓我們看到我們共同的未來。這才是遠見。

看這部片子的心情是沈重的。並不是因為我們落後荷蘭很多,更不是因為Venlo Greenport(荷蘭芬洛綠港)的經驗太精采,背後的觀念、經驗、技術太先進而我們望塵莫及。這部片子真正的內涵,並不只是談農業,而是透過農業,我們如何看到一個國家整體「福祉社會」的價值理想被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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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部片子所訴求的社會理想,整個行動中所呈現的關鍵概念:農業與物流知識與技術創新、地方創生、弱勢偏鄉的區域均衡發展,跨域、跨際的合作、智慧城鄉、永續發展、循環經濟、大學USR社會責任等等,其實也都是我們當前政府與社會的熱門課題。

在台灣,我們卻看不到Venlo這樣的成果。這部片子的觀看,因此必須有一些提醒。期待能真正看到這種經驗背後的遠見。 大家不應該被影片中,當前富庶進步的Venlo誤導了應該有的正確理解。

回到台灣的經驗基礎上,Venlo這個地方基本上就是荷蘭落後的偏鄉,農業為主,地處國家與中心城市距離遙遠的國境邊界上。1980年代,傳統農業衰退,人口外流。地方發展如果沒有來自政府與歐盟的補貼,根本無法生存。這個經驗不也就是台灣很多農業縣市所面對的問題?

Greenport綠港計畫帶來了地方全然不同的發展視野與經驗,台灣的朋友都很喜歡,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但是如果把這個計畫當作一個農業新創為主的設施計畫,是土地與公共設施的投資計畫,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們有必要揭露幾個關鍵的行動,來說明這個計畫背後的遠見。

遠見的向度

遠見的向度,在於Greenport計畫是一個全新跨域、跨科際、跨部門與跨越心智經驗壁壘的整合實踐計畫。這個計畫展現了荷蘭人「想像未來的方式與能力」。

當普世農業被認為是弱勢與落後的時候,在荷蘭他們堅持他們的立國之本,反向地結合各種世代趨勢、技術等,去開發農業在新世代生活變動中的前瞻價值:健康、無毒、美觀、環保等。要把農業作為人類生存基本依靠這個基本的的邏輯,作為他們打造永續三生的基礎。結合創新工業生產與設計為基底之「搖籃到搖籃」的農業,成為真個卓越行動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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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農村的遠見》劇照

舉辦2012年的「國際園藝博覽會」(Floriade 2012)是他們的試金石。以《自然的舞台》為訴求,揭櫫了農業相關領域 Be part of the theatre in nature; get closer to the quality of life。從這個觀點出發,他們嘗試揭露農業部門全新的內涵、實驗與創新,展現與探索了農業在新世代經濟發展中的可能性。這個創新的實驗計畫,不但聚焦世界的眼光,更給地方民眾帶來了信心。

更重要的,這個行動不是一次的展出,所有的投資也不是單一博覽會目標,而是下世代Greenport創新群聚基地的新設施基礎。Greenport農業新創園區在這個基礎上所開產出來有關知識農業經濟動能創發行動的核心,卻不只是技術的開發與應用而已,而是他們看見了新世代國家發展的機會:也就是農業與現代「福祉社會」生活共構所產生新經濟光譜,以及知識的能力與價值。

農業作為一種知識經濟的載體

Venlo的農業新創最顯著的特徵,在於農業作為經濟載體內涵的改變。新創農業不再是依附在土地的剝削上,農業的價值也不是依附在農業人口勞動力的剝削上,而是一種「解決問題」導向全新「知識、科技與技術應用」密集的產業。

所謂「解決問題」的視野,顯然是完全創新的。對準了當前社會福祉關鍵課題「下世代生活品質與生活方式的全新定義」:未來世代對於「綠」部門(代表農業、永續、健康、安全、新鮮、優質生活)這個新興概念事業的想像為依歸,打造了全新與農業有關的知識經濟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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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農村的遠見》劇照

農業部門追求利潤與收益的基礎,來自「知識應用」所建構起來的農業「整合性服務」,涵蓋了生產端的生產、加工、販售、物流,以及各種成本控制的創新服務,也涵蓋了消費端對於生活中新鮮、健康、安全、環保、生活減碳的新品質標準的創新服務等等。這個新的產業鏈的核心,因此建構在知識創新的基礎上,知識的內容則在永續性、創新性、效率流動性、知識傳遞性,以及市場最新趨勢的滿足議題上不斷被開展。這也就是影片中我們所看到Venlo Greenport各種多元經濟活動的核心。

Venlo農業綠港作為一個新創園區,因此群聚了這種新知識經濟體系中各種類型市場參與者。在這個有著準確「市場標的」以及「密集知識應用」所支撐的園區中,他們因此擁有絕對的優勢。不僅有各種快速巨大的創新系統來支持,也能夠與各種不同知識領域的市場參與者,共同合作,共同追求新世代生活行為與標準中,對於農業的創新需求。這些以農業食品、花卉、生鮮蔬果大宗生產的農業經濟體系,因此是來自各種創新服務知識的應用。這也帶動了各種知識與技術提供者在這個園區的群聚,甚至成為附近大學在地社會責任實踐(USR)的場域。合作與整合也成為這個新創園區最珍貴的「社會資本」與「新創事業文化」。

偏鄉活化均衡區域發展的國家投資戰略

Venlo Greenport計畫其實背後有更大的戰略視野。國家投資在Venlo的,並不只是一個農業生產基地,或者農業新創基地。投資的真正戰略目標,是針對國土空間均衡發展而對所謂「偏鄉」(偏遠地區或落後發展地區)的一種創新投資。

對荷蘭來說,Venlo以其農業的基礎以及偏遠的地理空間位置,的確是偏鄉。然而如果把這個偏鄉的經驗變換個角度來思考,把她的資源特色超越國界,放在新國際農業市場經濟與物流的地理位置來看,Venlo獨特關鍵節點的角色,因此浮現。因此Venlo Greenport的投資,背後潛藏著一種區域戰略視野調整,以及引導地方發展體制調整的投資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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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農村的遠見》劇照

Greenport農業新創園區作為荷蘭經濟利益的代表,農業成為全新知識經濟的火車頭,「農業綠港」同時扮演了一種新經濟體系中獨特「中心與節點」的功能:「物流的節點」、「知識的節點」、「創新的節點」、「控制的中心」、「決策的中心」。

這種高超的戰略佈局,就是2007年歐盟所提出歐洲都市與城鄉永續發展「萊比錫憲章」中所揭櫫的新典範,也是地方經濟發展最重要的關鍵新動力。

Venlo在區域活化的策略上,也完全不落俗套的走出了一條創新之路。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四個地方政府共同出面,組織了Venlo Greenport這家民營公司,作為帶動地方區域整體發展的火車頭。這種把帶動地方經濟發展驅動力,回歸經濟運作模式的作法,不同的地方政府透過合作、權益關係人共構的地方發展模式,展現了荷蘭政府了解到新世代突破既有制度與組織,提出創新整合行動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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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農村的遠見》劇照

事實上,這種經濟回歸經濟(而不再是行政主導經濟)的模式,也讓這個區域所設定的全新永續發展指標,包括再生能源的使用、搖籃到搖籃物質材料的循環使用、廢水處理、區域景觀的功能與永續的交通經營管理等等,不僅能夠落實,也同時成為新經濟誘因的一環,真正帶動地方經濟體制的大翻轉。

地方創生作為一種回歸地方特色優化的整合性方案

Greenport的計畫的另一個遠見,在於對於「地方創生」提出的一種綜合的解決方案。地方創生行動的基本原意,本來就是國土空間不均衡發展的調節,企圖透過行動讓偏鄉的人口移動回來,或者帶動新的移民。在這個行動中的兩個關鍵指標,一個是地方能夠創造適合這個地方特色與特性的就業機會(經濟活動),另一個就是同時提供宜居優質的生活系統與環境。

經濟就業的機會已經論述過了,Venlo Greenport整合計畫的另一關鍵,就是地方優質生活的打造。

作為吸引人遷居或歸鄉的宜居環境,除了搭配Greenport新創經濟所帶來的生活功能,包括住宅、新的市政府、運動設施、健康中心、餐廳、旅館以及會議中心以外。所有的設施興建,在內容與品質要求上,更回歸到Venlo一個雄心大略的政策宣示,揭示他們作為全世界第一個系統性推動「C2C -搖籃到搖籃」永續循環技術與經濟發展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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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農村的遠見》劇照

這個特別的政策,提供了更為多元經濟與就業的誘因與機會。在這個政策全方位引導下,與生態與物質循環利用有關的各種工業技術、設計、建築設計、景觀設計,不僅成為知識經濟載體與地方成長動力的一環,其所締造的結果,則出現了一個屬於人類下世代優質、低碳、永續生活款(Lifestyle)的宜居生活環境。Venlo地方人口的回流,生活品質的改善,讓原本遇到困境的地方區域發展,重新展現成為一個吸引人的新故鄉。

這種地方創生的高整合的行動實踐方式,對台灣宣示的地方創生元年,實在有高度的啟發作用。目前台灣「地方創生」行動及計畫操作執行似乎被過於簡略,荷蘭的這個經驗,應該讓我們台灣的地方創生計畫有所反省才是。

節目資訊
  • 策畫:金鐘導演劉嵩、林盛豐博士
  • 播映時間:自2019年11月12日起,每週二晚上十點於公視主頻首播,週六下午五點半重播
  • 其餘平台:「英文版」及「4K中文版」在「公視+」OTT平台全球同步上架(港澳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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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