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蒙古帝國的勇氣(三):遷都海島堅決抵抗,江華島見證高麗王朝「抗蒙時代」

抵抗蒙古帝國的勇氣(三):遷都海島堅決抵抗,江華島見證高麗王朝「抗蒙時代」
江華山城登城門|Photo Credit: 高紹沖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13世紀,蒙古帝國橫掃歐亞,當時高麗王權旁落,武人掌握政權,堅決抵抗,不惜遷都江華島,依賴海道隔絕蒙軍抗戰,素喜蒙古的我自然不會錯過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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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因低成本航空(LCC)盛行,外國遊客紛紛來台,街頭平添許多異國風情,其中尤以膚白唇紅、廣額鳳眼的韓國男女常出沒在北車附近,觀光景點韓文招牌也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顯示韓國遊客訪台的熱絡,同時台灣人也因此深入到韓國許多二線城市與小島,其中尤以仁川市「江華島」特別引我興趣。

13世紀的蒙古,縱橫東西,朝鮮半島也成其禁臠,但面對超級強權蒙古帝國,雖說當時的高麗王朝最終淪為蒙古的「駙馬國」,依附蒙古而生,但初期的頑抗仍舊展現出強悍的民風,不屈強權的勇氣依然值得讚賞。

蒙古入侵!

蒙古入侵高麗高達7次,一路自窩闊台汗打到忽必烈汗,歷經窩闊台汗、貴由汗、蒙古汗、忽必烈汗4任大汗。

西元1218年,金朝遼東契丹部大將耶律留哥,投靠蒙古並建立政權,但其部下卻叛離,成吉思汗隨即派軍征討,契丹殘部渡鴨綠江竄入朝鮮半島,高麗一同出兵,蒙高聯軍滅契丹殘部後,還未接壤的蒙古與高麗達成同盟。

由於蒙古已然睥睨天下,自居上國,要求高麗納貢,且需索無度,高麗積怨已久,又爆發蒙古使節遇害事件,終在1231年蒙古窩闊台汗派出將領撒禮台首度出征高麗,開啟漫長的蒙高戰爭。

蒙古鐵蹄之下,高麗不敵被迫締結城下之盟稱臣,蒙古在高麗設置72名達魯花赤監控,嚴酷的徵掠再度激發不滿,高麗就在蒙古撤兵後隨即盡殺蒙古派駐官員。蒙古的報復可想而知,1232年高麗毅然決然自首都開京(今北韓開城市)遷徙到江華島(今南韓仁川市江華島),隔海據守,全面抗戰!

蒙古不容背叛,再度回師入侵,只是蒙古大軍多路開戰,征討高麗的其實僅是偏師中的偏師,大敗有餘,擊滅不足。而蒙古鐵騎蹂躪半島,一旦局勢不利,高麗便以外交作戰執行「緩兵之計」,對於蒙古要求「出陸還都」,離開江華島還都並全面臣服的命令虛與委蛇,只待蒙古鐵騎離開,隨即翻臉不認人。

但蒙古軍多次去而復返,攻城掠地,高麗軍民雖全力抵抗,甚至射殺大將撒禮台迫蒙古退兵,朝鮮半島仍疲憊不堪,滿目瘡痍,所幸窩闊台汗亡故後,由於蒙古帝國保留草原遺風的繼承制度,須召開忽里勒台大會推舉蒙古新大汗,高麗得以喘息,不過更大的危機卻接踵而來。

霸氣外露的貴由汗

從蒙古征服史來看,成吉思汗亡故,蒙古順手滅西夏,但伐金暫停;窩闊台汗亡故,第二次蒙古西征暫停,中西歐逃過「黃禍」;蒙哥汗亡故,第三次蒙古西征與征宋暫停,北非埃及與南宋幸免於難;忽必烈汗亡故,日本與東南亞高枕無憂。

其中還有位繼窩闊台汗後,在位短暫導致存在感低落的第三任「貴由汗」。貴由汗時代,也志在西征,曾派軍向波斯擴張,東線上雖僅有漢人降將張柔、史權在淮南、泗州等蒙宋邊境有小規模的軍事行動,卻從未忘記小國高麗。

1246年貴由汗登基,高麗無使臣祝賀,1247年貴由汗隨即報復,派出大將阿母侃,以「韓奸」洪福源為嚮導,攻入朝鮮半島今北韓熙川一帶,是為蒙古第五次入侵高麗,高麗王朝同樣「和戰兩手」,堅壁清野,再度將北方邊民遷居海島,做好長期抗戰準備一併遣使求和。

但蒙古大汗新立,貴由汗回信恐嚇羅馬教皇,以波斯語自稱「一切人類之皇帝」,指責教皇還不快前來歸順。霸氣外露,正是建功立業之時,高麗王朝也感受到風雨欲來,高麗武人卻仍在江華島上對蒙古大軍嗆聲,留下「如果把我們的士兵的鎧甲拿來填海,你們就可以越過來了」的挑釁言語,堅定地不願屈服,展現出面對強權的勇氣。

1248年就在阿母侃大軍蜂擁深入,逼近江華島附近陸地時,高麗王朝舉國震動之際,萬萬沒想到貴由汗猝然駕崩,蒙古鐵騎不得不撤軍。貴由汗的亡故算暫時解了高麗燃眉之急,高麗王室額手稱慶,還繼續擴建江華島城池與宮闕。

禍起蕭牆的高麗

不過高麗對蒙古的抗戰有個「不能說的秘密」:此時高麗王朝在1196年已遭將領崔忠獻發動政變,建立武人政權,如同日本幕府將軍般架空高麗王室,甚至開始世襲,傳位至第二代崔怡時,其武人性格尤其展露無遺,而既為武人政權,便須牢握軍權,若是降伏蒙古,蒙古必然扶植名正言順的王權。因此崔怡不但親自領軍抵禦蒙古,1232年更強迫高麗君臣遷都江華島抗敵。自此,抗蒙與崔氏政權共始終。

而蒙古大軍的壓力與日俱增,高麗王室風雨飄搖於海島之上,雖憑險而守,但陸上百姓不是被蒙古軍擄走便是遭劫掠,補給困難,蒙古甚至開始屯兵半島。

終究高麗王朝對蒙古和戰的變故過不了自己內部這一關,混雜著權力鬥爭的深刻涵義,1258年當時的傀儡君主高麗高宗默許議和派發動政變,清掃崔氏政權,1259年高麗拆毀江華島工事,還都開京,全面臣服於蒙古帝國,從1232至1259年,27年來壯烈的抗蒙故事就此畫下句點。

當然,元朝忽必烈汗制伏高麗後,便將目光投向日本,不過那都是我們未來要說的故事了。

江華山城城牆
江華山城城牆|Photo Credit: 高紹沖提供
江華島紀實:江華山城與高麗宮址

13世紀,蒙古帝國橫掃歐亞,當時高麗王權旁落,武人掌握政權,堅決抵抗,不惜遷都江華島,依賴海道隔絕蒙軍抗戰,素喜蒙古的我自然不會錯過該地。

此外,與蒙古相關的文物景點還有「高麗八萬字大藏經」,也是高麗王室為求護國而刻印,經版原由江華島禪源寺保管,上刻有約超過5200萬字,後輾轉改交慶尚南道海印寺保存,是聯合國世界遺產之一,但行程匆忙,只待有緣再訪了。

由於江華島頗大,我們抵達時間尚早,就徒步先往江華山城西門(瞻華樓)挺進。江華山城是因應蒙古襲來,拱衛高麗宮址的內城,目前尚存東南西北四城門,後來考量順路且在江華島主要道路旁便選中西門(瞻華樓)。

江華山城西門(瞻華樓)
江華山城西門(瞻華樓)|Photo Credit: 高紹沖提供

步行於江華島上相當有趣,帶點泥土的芬芳,有鄉間的味道。江華島盛產的人蔘與水產也陳列在路旁店面小攤中。路程不長,約莫半小時便到,城門正在維護,不過還是有開放一角可登上城門。

江華山城雖是高麗時代所建,但朝鮮王朝都有接續修建,已由土城改為石城,所以樣式還頗新穎。城門不走氣派路線,明顯純為禦敵之用,城門上可迴旋空間不大,倒是還擺些刀槍武器顯示軍威。城牆綿延遠方,有座石水門越過小河,小河也設石階方便涉越,河畔綠草如茵,流水潺潺,配上寧靜的假日早晨,山城就似座公園,已不復見當年捍衛城邦的肅殺之氣。

江華留守府內部蠟像
江華留守府內部蠟像|Photo Credit: 高紹沖提供

隨後折返往高麗宮址,即高麗抗蒙時代的陪都邁進。因步行途間隨處可見高麗宮址的棕色指示牌,我們早已掌握方向,竟早於開放時間抵達,所幸售票處通融放我們進去,意外享受到獨霸宮闕、隨意拍照的樂趣。

高麗宮址依山勢而建,背靠山巒俯視江華,是座山城式宮殿,沒有半島上宮殿的華麗廣闊,當時的宮殿則早因臣服蒙古還都後任其傾頹,但此地仍成為江華島的政治中心,朝鮮王朝還設有江華留守府管理。

過宮門昇平門後往右便是留守府設置的東軒,其中有古時辦公的蠟像,回頭再上台階,便是外奎章閣,朝鮮王朝時代設置的國家圖書館,也是高麗宮址最主要的展示區域,內有小部分文物與高麗宮址、江華山城的復原圖片介紹,脫鞋進入並有冷氣,是唯一可輕鬆坐臥之處。

外奎章閣再上去便是皇宮遺址,只見一片綠地,絲毫沒有宮殿蹤跡,江華陪都如今已回歸平淡,回頭往下靠近宮門處還有江華銅鐘與吏房廳,銅鐘封起保護,吏房廳恰好維護不開放參觀。

外奎章閣
外奎章閣|Photo Credit: 高紹沖提供

之後趕往江華歷史博物館,博物館是座富設計感的新穎建築,且冷氣超涼,在遮蔽物不多的江華島,時近中午走訪非常適合。博物館細數江華島的歷史脈絡,從史前直到現代,當然包含我最關注的蒙古入侵與高麗宮等故事,還有個丙寅洋擾的大型蠟像示意模型。

館內親子超多,明顯是個寓教於樂的出遊景點,如同江華島其他歷史景點,都讓我們認識韓國歷史,見證這段高麗堅守海島不失,力抗蒙古的精采故事。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