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診療室》:西碧兒與她的同性情人,寫作與繆思間的危險關係

《寂寞診療室》:西碧兒與她的同性情人,寫作與繆思間的危險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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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坎城角逐金棕櫚的《寂寞診療室》述說身兼精神分析師的女作家西碧兒在重拾寫作時,過度著迷於她的繆思女病患和她的演員世界,虛實之間一不小心失去了距離,重燃自身複雜的情史與不堪難以承受的過去。我們試著來重新思考創作與繆思間的可能關係。

一如片名《薇塔與吳爾芙》(Vita&Virginia)所暗指的,影片基於吳爾芙和她的同性情人薇塔的戀情, 和英國劇作家Eileen Atkins在1992年同名的的舞台劇劇本,以及薇塔和吳爾芙跨越20年的500多封,在今天幾乎成為文學的女同聖經,堪稱為文學中最長最迷人的情書,也就是說這個雙人名的標題實際上是「吳爾芙與她的繆思戀人」。

而今年在坎城角逐金棕櫚的《寂寞診療室》(Sibyl)則是述說身兼精神分析師的女作家西碧兒在重拾寫作時,過度著迷於她的繆思女病患和她的演員世界,虛實之間一不小心失去了距離,重燃自身複雜的情史與不堪難以承受的過去。我們試著藉這兩部影片來重新思考創作與繆思間的可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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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爾芙與催生鉅著「奧蘭多」的繆思情人

在20年代英格蘭的波希米亞上流社會中,薇塔是一位貴族外交官的妻子,她曾有拒絕婚姻束縛,與女情人逃離丈夫和孩子的情史。在片中被描繪成一個誘惑者,而吳爾芙則是一個抑鬱冷酷和精神脆弱的女作家,屈服於她的魅力。1922年, 吳爾芙剛剛出版了「達洛威夫人」,同是作家而且比吳爾芙更大眾暢銷的薇塔主動想認識吳爾芙。與著名前衛作家會面後不久,這位貴族社交名流立即被吳爾芙的古怪天才和神秘魅力所吸引。

兩人展開了一場充斥著慾望、智力遊戲和破壞性嫉妒的激烈關係。這深深改變了吳爾芙,並激發她著名的虛構傳記作品「奧蘭多」。而1928年出版的「偽」傳記中的性別轉換,正標誌著他們戀情關係的終結。性別叛逆的貴族奧蘭多與男男女女一起環遊世界,在30歲時改變性別並活了幾個世紀,這是吳爾芙向她致敬的創作,標誌著他們的戀情變成友誼的那一刻,兩人在之後餘生之中一直是互訴情意的摯友。

除了影片中貫串首尾的電子樂音,穿越古今推波助瀾的慾望節拍,如薇塔所說 「瘋狂,多麼方便的方式來解釋她的天才」,這是20世紀早期意識流的21世紀電影,超現實的場面如瘋狂的襲人烏鴉和隨處忽然蔓生的常春藤,以3D特效出現在寫實的古典場景中。影片以當代的視角看見女性的創造力和敏銳脆弱,一種正在穿破現實的複雜女性氣質。這個趨近於瘋狂的複雜性,這種女性主義的態度也以基調出現在《寂寞診療室》中,同時身兼精神分析師的女作家西碧兒,尋找靈感與繆思的創作歷程中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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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薇塔與吳爾芙》劇照

創作與精神分裂

《寂寞診療室》一開場,精神分析師西碧兒就向她的出版商宣布,她打算暫停心理醫師的工作重拾寫作。而當她遍尋不到靈感時,一位陷入困境的年輕女演員瑪格懇求她的幫助與治療。懷孕的瑪格喚起西碧兒自己的過去,瑪格懷上了目前正在拍攝的電影中,對手戲男主角的孩子,而男主角同時更是電影女導演的男友。

病人無助的故事,過於複雜的關係衝突滋養著她的小說,更讓她重新回到自己過去的痛苦激情記憶中。瑪格的故事讓她完全著迷,女演員成為她自己變形的鏡子,心理醫師活在自己病人的「疾病」中,直到她付諸文字並打破心理分析的職業道德規範,通過文字重新挪用它們,這個寫作的歷程在她身上產生劇烈的轉變。

然而,墮胎後的女演員完全失控,西碧兒在劇組的壓力下答應現身「真實」的情境中幫助拍攝繼續,而拍攝場景更是一個寓意滿點的意大利地中海活火山島嶼,隱喻著一種即將爆發的慾望,一個精神分裂的敘事。

在災難的拍攝現場西碧兒被迫成為導戲的角色,甚至是下海扮演員。在一個吻戲的場景中,她在精神上過於完全地投射自我,虛實的邊界徹底潰散。而小說出版之後,她仍舊醉鬧電影首映後的酒會,上台搶麥克唱出自己的主題曲,過度入戲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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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寂寞診療室》劇照

破碎或過度複雜

吳爾芙的瘋狂和敏感脆弱,正是她過於常人之處,正是創作者的開放天線頻率,心理分析師西碧兒因為重拾寫作,放下客觀分析的距離而走入真實的風暴中,重新打開那個敏銳的瘋狂頻率。而且每當我們創作,過去無數的不同記憶就一定會重新登場。

當西碧兒挪用病患故事的創作過程成為自己的現實,這也打破了她自己不穩定的平衡。處於破碎邊緣的西碧兒更有著酗酒的私歷史,這在在體現當代女性的複雜性,兩個女兒中的大女兒從來沒見過生父,她自己過去幾段痛苦激情與親密生活,作為母親的角色對抗酒癮與創作慾望的鬥爭,我們觀眾與她一同迷失在不同的時間中,一同在困境中航行。

人生碎片像迷宮一樣複雜卻又如此熟悉,一種致力於描繪虛構的繁複的女性肖像的電影表現,不斷快速剪接的閃回,重建了女主角的痛苦過去,並為角色增添了額外的複雜面向,平行勾勒出兩個截然不同的自我。今天是一個平靜的心理治療師和兩個孩子的媽,與丈夫保持著穩定的關係。9年前,她是一個衣衫襤褸的酗酒者,痴迷愛著大女兒從來沒見過的生父。交替創傷和感性記憶不斷侵入生活,就像某種精神故障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她在工作上緊踩剎車,想花更多的時間來完成她的小說,因為她空白電腦屏幕上不斷閃爍的遊標,不斷令人焦慮地警告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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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寂寞診療室》劇照

火山與繆思

雖然歷史證明兩人的摯愛,但薇塔 也害怕自己會被吳爾芙用盡,害怕在「奧蘭多」完工之後自己會被拋棄。西碧兒的另一位病患說:「你偷走了我的生命,我的時間,我的工作。」當她決定重新投入寫作,在她生命周圍不斷推擠的眾多板塊運動,暗示了我們一個極為複雜的巨大齒輪組,可以說作家絕對不是創作唯一的作者,所謂的「作者」與繆思的相會,不正是那座火山頭,正是這些炙熱流動慾望噴發的出口,虛實兩個世界的交錯點。繆思也並不單單是這一個人或一段戀情,而是所有人事物客觀情境的總和。

創作的這個歷程到底是一種解放,又或者是一種磨難呢?當虛構與真實合而為一,當他人的故事幻化為自己的真實,創作的動能如同動物的慾望與激情,一發不可收拾。如火山創造生命,創作者與繆思的相會催生了一個「新」生命。創作的危險驅力,正如火山是一種必須小心處理的巨大能量,無限可能性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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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MDb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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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爆米花數位」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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