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學內不只有麵包,還有生命

理工大學內不只有麵包,還有生命
Photo Credit: Achmad Ibrahim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是一個悲傷的校園,像香港的縮影,一批有心人想做點甚麼,只能很被動去做,替有權力的人做了的事,去執手尾。」

理工大學裡有無數塗鴉,有些激情,有些浪漫,有些憤怒。「你若放棄,誰佑我城」、「因為愛,所以革命」、「E心J絕筆,今生只愛Joey」、「校長去了那裡?」、「年青人死了,你卻生活?」飯堂外有孫中山銅像,有人頑皮地替銅像戴了頭盔和防毒面具,並讓他拿着的書卷上寫着「光復香港時代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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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Thomas Peter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在飯堂外有一塊白板,是整個理大戰場唯一一處可見較全面作戰思路。上面有人寫了主題為「抗爭路線Brainstorm」(腦震盪),列出三條路線,包括經濟抗爭(如光顧黃店);國際戰線(宣傳讓外國人明白)和勇武抗爭。令人唏噓是,內文列出了兩點提醒,正是理工大學一役沒有迴避,因而一步一步走向危機的原因:

「宜快閃遊擊,減少陣地無謂送頭」、「國際戰線最為重要,認清自己不可能單靠豬嘴(防毒面具)磚頭滅三萬警力」

理大陣地戰,警方聲稱逾千人離校,數以百計的人被控暴動罪,過百中學生登記了身份。但同樣因為陣地戰的大量抗爭者被圍困,讓全球注視,理大事件得到國際關注,不是靠豬嘴磚頭,而是靠自我犧牲。

撤退和逃走之慘烈,在校園也遺下了痕跡,不止一處的校園牆上留下了帶歉意的塗鴉:「各位手足,今次Poly準備不足,帶到很多麻煩比大家,好對唔住,辛苦大家!」

我遊走於原作戰陣地,地上的大量渠蓋被人揭起,有些狹窄,有些較闊落,有些有積水,飄出惡臭,還有無數小虫在渠口飛舞,幾隻老鼠在我面前跑過,難以想像,抗爭者鑽進去爬出來。更慘烈的是,有些人卻在爬出水渠時卻被警察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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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dnan Abidi / Reuters / 達志影像

空洞的校園,寧靜得很,作戰的聲音消失了,槍聲已遠去。忽然,輕鬆的音樂響起,大家尋找聲源,原來是校園裡那些掛牆顯示屏,仍在播放大學校方的宣傳片,屏幕已打爛,但音樂還是不停在響;飯堂裡,多部懸掛的大電視,播放的是被抗爭者最不滿的無線新聞台,據說有人想轉台但不成功,但又想繼續接收資訊,無奈讓它繼續播放。校園裡最讓人毛骨聳然的聲音,是一些遠處的吶喊聲,整齊的男聲「噓!噓!噓!」不時飄來,是解放軍在附近軍營裡練兵時壯士氣的吶喊聲。

這幾天,有一位時着入時,帶着鬍子的男士,一直憂心忡忡地在校園踱步,他最初穿西裝,後來換了牛仔衣,有時穿便服。不少有心人想入來跟抗爭者談,但不懂得做,但這位校長,卻因為年輕時曾做外展社工,懂得與年輕人談話,他天天來,希望陪伴留守者,有時一起席地坐在飯堂的樓梯談天。

留守者罵他、怨他。「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叫留守的人信我,我知道這些東西年輕人聽不入耳,即使他要怨我,罵我,我就讓他怨,但不會因為他怨我,而我不去做我認為重要的事。」

有些人堅持不肯離開,他完全明白:「我會想留守者離開,安全地離開,但對方會反問,將要坐牢的是他,並不是我替他坐牢,所以很多時我不能提供答案,我也明白為甚麼他們會怨我。」

有人說,留守者最難捱的,不是吃得差睡不好,而是親友不體諒,不少親友擔心,變相令留守者承受巨大壓力。有記者指,看過留守者跟親友在電話裡談不攏,把手機當場擲爛。然而親身來的校長卻說:「即使留守者不離開,我也尊重他。」

沒有人知道,仍留在校園的人,之後會怎樣。外面傳言,區議會選舉後,紅磡隧道要解封,理工大學校園的不確定性仍然存在,要走,要留,要逃,別人難以給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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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chmad Ibrahim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我問校長,會怎樣形容理大,他嘆了一口氣說:「這是一個悲傷的校園,像香港的縮影,一批有心人想做點甚麼,只能很被動去做,替有權力的人做了的事,去執手尾(處理後續狀況)。」校長續說:「很多成年人看到校園,都會說痛心,痛心東西給打爛,但最重要的卻是這裡的人。」

校長分享了一個小故事:「曾經有一個18歲以上的留守者,跟我談天,討論應否離開,怎知談到一個關節點,最終他同意離開(18歲或以上離開會被警方控以暴動罪,最高刑期為10年監禁)。」我追問,為何那人願意離開?「他說,想留番條命出去投票。」這個誘因,令這個留守者決心趕緊預時間離開,提早給警方扣留48小時,於本周中離開了校園。

今天(11月24日),香港區議會選舉投票率破紀錄地高,不少票站大排長龍,有人為了投票等了半小時,有人等了一小時。但有人,卻用他10年的生命,來換取他的一張選票。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作者Facebook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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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Kayue
核稿編輯︰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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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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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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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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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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