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步入「少子高齡化」的台灣,終得面對日本盛行的「孤獨死」危機

逐漸步入「少子高齡化」的台灣,終得面對日本盛行的「孤獨死」危機
清潔人員整理孤獨死亡者的居家環境|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目前台灣政府也在研擬一連串措施防止人口老化加速外,另一方面,在未來的這段期間,台灣勢必會出現如同日本般「孤獨死」的危機,加強社會關懷勢必要做。

大阪市一天三人孤獨死

台灣在近年來,開始出現「孤獨死」這樣的名詞,這個原先來自日本的詞彙,就字面上來看,即是獨居老人在未受到照料與關懷下,一個人獨自在住處內死去。這十年來,孤獨死在日本逐漸成為社會文明議題,在日前的日本《每日新聞》大阪版中,就公布數字顯示,單單在2017年一整年,大阪市區域就有1101人死於「孤獨死」,其中男性更高達8成,有871人。

孤獨死的每個個案中,多數是死後1週到1個月間被發現,較快的是在死後四日到一週內被發現。驚訝的是,死後一個月以上的案件雖然不多,但是誇張的場合上,有的人死後一年四個月,都化成白骨後才被發現,顯示日本的社區連結與人情都逐漸淡薄。孤獨死不同於一般社會案件,有仇殺或情殺的可能,警察一般都以自然死亡處理,因此在這幾年來被重視後,才有較完整地數據統計。

以年齡層來說,60歲以上的族群雖然是孤獨死的主要層級,約佔八成,但是40至50歲的年齡層也開始逼近兩成,這幾年有逐漸年輕化的趨向。奇怪的是,有24例的孤獨死是明明家中有其他人居住,卻依然一個人過世,顯示家人在家中被「孤立」的情形,逐漸成為日本的社會現象。大阪市的職員初步估計,一天之內平均約有三人是孤獨死的情形,顯示日本的市町村連結度與社區政策都必須要更加充實。

追尋孤獨死者蹤跡

追尋孤獨死的蹤跡,近來也變成日本媒體的議題。日本《朝日新聞》就推出「你到底是誰?」的專欄連載,追尋這些孤獨死的人,其中有些沒有家人親屬的人,媒體則帶著他們的遺物,去追尋他們過去是過著怎麼樣的生活?當初是抱著什麼樣的夢想來到大城市?對於來到這邊,一輩子幾乎回不到家鄉幾次的人來說,他們的夢想是否真的達成了?

「對不起啊,對不起啊」,2018年底時,大阪府內豐中市的一間木造民宅中,房東太太在清掃房間時,忍不住口中念念有詞。她的房客日前在這間木造房屋內病死,一個月後才被發現,當時惡臭難聞,榻榻米的地上留下一大團黑影,是屍體腐敗後濕水滲透進入藺草間的痕跡。該80多歲的男性在被發現時,除了身份外,僅有19張從年輕到老的照片可以還原他的生活。

採訪團隊隨後找到,這位老人是來自南方鹿兒島縣奄美群島的加計呂麻島,17歲時曾在沖繩(當時琉球群島)那霸參與戰後的房屋建設。團隊特別飛到當地,詢問對他還有印象的人,慢慢拼湊他的生活。他在奄美群島回歸日本本土後,抱著到都市闖一闖的決心,來到大阪闖天下。在高度經濟成長期,該男參與了大阪萬國博覽會的基礎建設,當時的街上天天缺勞工,他的臉上意氣風發。

一人終老歸鄉無望

《朝日新聞》探訪許多當地的建設公司,然而因為該男過世時年事已高,幾乎沒有記得他的同業。不過他家中尚有一件遺物——平成20年2月15日開工的安全帽,顯示71歲的他當時,依舊要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就在雷曼風暴隨後席捲全世界後,該男似乎就沒有工作記錄,隨之而來的孤單、老年也隨之而來,最後他必須過著社會局接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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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日本採訪團隊調查細密,在最後還去拜訪他常去的餐廳,店主成為該男在生前最後的依賴,也是最親密的人。店主跟採訪團隊稱,該男去該店時,通常沒錢,只能點350日幣的便宜日本酒,偶爾有點錢就買菸抽。店主回憶:「我覺得他很寂寞,嘴巴常喊著『好想回奄美啊』,沒想到他的夢想再也無法實現了」。一輩子來大阪打拼,將人生奉獻給這座城市,卻只能孤老而終。

採訪團隊後來多方聯繫下,找到該男兩歲大的哥哥,他們兄弟年輕時曾一起在建築地工作過,後來哥哥結婚後,就跟弟弟漸漸疏遠了。晚年時,哥哥曾多方關心弟弟生活,但弟弟只表示生活還可以,哥哥不用操心。「其實他過著怎樣的生活,我也不是很瞭解」,哥哥有點後悔,在弟弟喪禮時拼命找花籃,但因為太晚得知消息,趕工不成最後無法送達,葬禮則是用國家與該城市補貼金額的「福祉葬」簡單了事,「弟弟的葬禮好寂寞......」,他跟記者如此說。

日本加強社區聯繫

44歲的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在11月14日的記者會上對孤獨死的增加表示:「高齡男性跟社會不接觸的比例有愈來愈高的趨勢。希望他們參加地方的祭典等社區活動,來增加跟社會的接觸,希望未來的地區自治體都能以這樣的前提而努力」。日本目前也在思考所謂「2040問題」,意即在那一年時,許多戰後嬰兒潮的人群都將超過80歲,日本預估,到時超過65歲的人口將達到4000萬,占比達到三分之一。

殘酷的是,台灣也將在未來逐漸步入如日本般「少子高齡化」的情形中。根據內政部在2018年的統計,台灣超過65歲的老年人口已經來到14%,未來20年的老化將持續加速,等到2040年時,台灣的老年人口將僅次於日本及韓國。目前台灣政府也在研擬一連串措施防止人口老化加速外,另一方面,在未來的這段期間,台灣勢必會出現如同日本般「孤獨死」的危機,加強社會關懷勢必要做。

另外在日本,現在也推出所謂「銀髮分讓住宅」,建造銀髮社區。裡面不只有大浴池、圖書館、麻將館外,還設立24小時的小醫院、代辦小型行政業務等。而前述這些遊樂設施,正是想加強老人間的社區聯繫。不過,日本現在安養住宅費用仍是偏高,加上入住規定也多,不一定每個銀髮族都能適應。在2040年前尚有20年,日本正為如何成為舒適的「安養介護大國」而努力,而在不久的將來,這樣的危機也將出現在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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