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貨幣是金融趨勢,還是無政府主義的幻想?

加密貨幣是金融趨勢,還是無政府主義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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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Libra揚言要建立一個新的全球支付系統,以不透明方式與主流法定貨幣資產掛鉤,就可能引起包括洗錢、金援犯罪和恐怖主義、消費者保護等問題,此刻,「快速行動、打破舊規」是全球金融最不需要奉行的座右銘。

文:馬丁.沃夫

數位時代貨幣的前景如何?這是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最近一次研討會的主題,也是我個人在國際貨幣基金和世界銀行華盛頓年會中的見聞重點。這大哉問得到的第一項回答是「很複雜」,第二個回答則是「非常重要」,尤其是在臉書推出臉書加密貨幣Libra(天秤幣)之後。

貨幣和法律一樣,須由政府監督

數位貨幣問世的新構想,逼得決策者不得不認真思考——貨幣太重要了,不能交由私部門單獨處理。就像法律一樣,它是基本的公共物品,政府一直監督貨幣,也必須繼續這樣做。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理事布雷納德(Lael Brainard)就在年會一項精采的演講中如此明確表示。當然,美國聯準會不是必須思考貨幣體系中這些貨幣新秀的唯一監管機構。

他們應該怎麼做?在我主持的年會小組討論中,國際清算銀行的代表申鉉松,特別區分了貨幣體系的「結構」與使體系動起來的「技術」,而今天的貨幣體系就提供了這樣一個例子。世人今天使用貨幣大部分是私人機構(銀行)借貸的副產品,因此,我們的貨幣大抵是銀行對帳戶持有人的可轉讓債務。一個世紀前,帳目在紙面上;如今,它們在電子計算寄存器上,但架構未改變。

那麼,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架構變化,還是技術變化?為了回答這個問題,不妨回顧一下貨幣的三個功能:記帳單位、價值存儲、支付方式。當今記帳單位是由國家(政府)建立的,但價值存儲和支付系統則主要由銀行提供。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們檢視三種形式的數位貨幣:加密貨幣、現有的數位支付系統如阿里巴巴的支付寶,以及臉書的Lib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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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貨幣提供新的記帳單位、價值存儲與支付方式,因此,它們還提供了一種可以製造和使用貨幣的新架構;只不過,它是一個糟糕的架構。正如布雷納德在年會演講中所說,「加密貨幣的早期重複使用顯示出極大的波動性、有限的吞吐量、不可預測的交易費用、有限或缺乏管理,以及有限的透明性」;說穿了,各種加密貨幣只是一種無政府主義的幻想。

然而,新的支付系統既真實又龐大。布雷納德說,「在中國,消費者和企業參與兩個行動網路——支付寶和微信支付,有些講法指出,去年它們處理超過37兆美元的行動支付」;最起碼,這些系統將零售付款的功能,轉移給新參與者。

Libra制霸全球大夢,問題重重

但是,正如普林斯頓大學的布魯納梅爾(Markus Brunnermeier)、詹姆斯(Harold James)與巴黎政治學院的藍道(Jean-Pierre Landau)合撰之重要論文所指出,數位支付系統還可能衍生出對手性生態系統——連上數據網路、金融與資產管理,作為其附屬功能。

縱使這些系統已然改變了零售支付,但對貨幣系統的影響還是應該適度就事論事。這些新系統利用一般商銀或中央銀行的存款為價值存儲方式、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的支付餘額約僅占中國境內銀行存款的2%,最主要的躉售支付也讓零售付款難望項背。而由於每日的盤中波動和規模,躉售市場依賴中央銀行的盤中授信,無法以「預付貸款」為基礎開展業務。

不過,Libra揚言要建立一個新的全球支付系統,以不透明方式與主流法定貨幣資產掛鉤的「穩定幣」作為支撐,這就引起許多問題:洗錢、金援犯罪和恐怖主義、消費者保護、對貨幣政策與貨幣穩定的影響、對金融體系的衝擊,以及對全球監管的有效性。此刻,「快速行動、打破舊規」是全球金融最不需要奉行的座右銘。

瑞典研擬發行,聯準會不跟進

加密貨幣置中央銀行和監管機構於何地?我們希望它們提高警覺,密切注意發展,但它們也必須體認更加迅速、廉價的支付(尤其是跨境付款),以及更廣泛的金融包容性的新機會。只是到目前為止,充其量世人看到的,只是加密貨幣被炒熱、新的支付平台興起,以及Libra的令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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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個新的數位世界中,中央銀行還須自問是否應該與如何創建自己的數位貨幣;不僅是要取代日益陳舊的紙幣(已有千年歷史),而且還應與商業銀行的存款競爭。一如20年前右派自由主義者所希望的,網際網路最終成了強化政府控制的資源,而非更大的自由資源一樣,數位貨幣的革命也可能使央行以自己的債務(liabilities)取代民間銀行負債;如此,民間銀行現在所享的貨幣鑄幣稅,也將回歸納稅人。美國聯準會目前無意走這條路,但瑞典央行總裁英格夫斯(Stefan Ingves)在彼得森學院研討會上說,瑞典正考慮這樣做,其他國可能會起而效法。

這些新想法當中,有些可能遠遠沒有許多人期望的那樣具有革命性,有些可能會遭無情拒絕;但有些看起來很有價值,尤其是央行發行的數位貨幣。當今的貨幣體系可能因之改變,可能是好事一樁,且讓數位技術謹慎地推動這場實驗吧。

本文經財訊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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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