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終將告別前,學習哀傷》︰「買過隻咪得囉」——不被正視的喪寵哀傷

《在終將告別前,學習哀傷》︰「買過隻咪得囉」——不被正視的喪寵哀傷
Photo Credit: Athit Perawongmetha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很多人來說,寵物的存在已遠遠超過一隻動物。主人可以嘗試探索和了解寵物對自己的意義:可能是最好的朋友、最佳的聆聽者、自己的親人,或者是生命中的寄託等,這樣可以幫助自己更明白和接納看似難以理解的哀傷。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作者:田芳

「只係隻狗啫,死咗買過隻啦!」
「死咗隻動物都喊到咁,你阿爺死嘅時候都冇咁傷心!」
「咁咪好囉,下次去旅行嘅時候唔使咁麻煩!」

對於不曾飼養寵物的人來說,很容易會輕視寵物對其主人的重要性,也無法理解寵物死亡所帶來的哀傷。香港大約有一成住戶飼養動物,即是十個人當中,可能只有一個人理解失去寵物的傷痛。

人類的世界充滿姿彩,寵物可能只是我們的生活其中一部分,但對於寵物來說,主人卻是牠世界裡的唯一。寵物給予主人的不單是一份忠誠的陪伴,還有永遠專注的聆聽和不帶條件的愛。一個眼神,寵物就有如心靈感應般,完全明瞭你的喜怒哀樂,為你帶來最窩心的關懷。在複雜的人類世界裡,有如此單純直接的愛,的確是難能可貴。

很多主人會稱呼寵物為「仔女」,而自己就是寵物的「家長」,於是當寵物離世,死去的不只是一隻動物,而是自己的孩子。

安樂死的艱難抉擇

另一方面,當寵物患有嚴重病患時,主人可能需要考慮讓寵物安樂死的選擇。當自己有絕對權力去決定另一條生命的生和死,這是一個非常為難及充滿掙扎和壓力的過程。就好像很多失去子女的父母一樣,寵物「家長」也會感覺自己未有為「仔女」提供最妥善的照顧,而令對方受苦,甚至死亡。對於安樂死和其他醫療上的決定,往往會感到自我質疑、內疚和遺憾。

失去寵物,就好像失去親人一樣,主人的哀傷歷程也會有類似的需要:適當的儀式可以幫助主人與寵物道別,並確認死亡的發生;主人也需要適當的空間去抒發情緒,好好記著與寵物曾經歷過的快樂時光,並透過合適的方式紀念寵物;最後,主人也要逐步適應沒有了寵物的生活。

與此同時,寵物死亡所帶來的哀傷也有其獨特之處:由於哀傷未必被身邊人所理解和認同,寵物主人需要更多的自我肯定,去明白和接納自己的情緒乃屬正常。如果未能找到合適的人分享感受,可以嘗試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抒發情緒,例如文字、畫畫、做運動、音樂等。社區內有一些專為寵物離世而設的輔導服務和同路人小組,都可以提供所需要的支援。在重新適應生活的過程中,有些主人可能需要檢視自己的生活模式和人際關係,若發現自己過分依賴寵物作為心靈上唯一的慰藉,或許需要學習擴闊生活圈子和建立更平衡的生活方式。

RTR2SH8Y
Photo Credit: Yves Herma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面對有關安樂死和醫療決定的內疚和自責,主人可以待激烈的情緒稍為緩和後,嘗試以較理性的角度重新檢視整個決定的過程。

若從客觀分析,處身於當時的環境、時間、資訊等條件下,主人往往已經在各種限制中作了最大的努力,去嘗試做最合適的決定。那為什麼主人仍然會感到強烈的內疚和自責?其實,這份遺憾歉疚的感覺並不是由於客觀上犯了的錯誤,而是源自主人對寵物的愛。因為愛,我們永遠希望為所愛的做得更多更好,若情況不如所願發展,我們就會主觀地認為那是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好」。嘗試重新理解那份內疚自責,其實是反映自己對寵物的愛,並學習接受生命的無常和人的限制。畢竟,我們在寵物活著的時候已經給予牠們最多的愛和需要的溫飽,寵物也透過牠們的生命成為我們最好的陪伴者,彼此都在相遇的歷程中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已經無憾了。

另外,很多專門處理寵物離世的專家都建議,寵物主人應該要預早作心理準備,思考死亡。事實上,動物的生命比人類短暫,面對寵物離世理應是可預期的事。盡早考慮寵物患病及死亡的情況,了解需要作決定的因素,主人便能有更好的準備,安然過度這些困難的抉擇時刻。

對很多人來說,寵物的存在已遠遠超過一隻動物。主人可以嘗試探索和了解寵物對自己的意義:可能是最好的朋友、最佳的聆聽者、自己的親人,或者是生命中的寄託等,這樣可以幫助自己更明白和接納看似難以理解的哀傷。我曾接觸一位寵物主人,她的小狗們除了是自己的孩子和親人外,和小狗相處的過程中,她亦可以重新回到自己不曾擁有的快樂童年,還有久違了的那份童真和單純。寵物就象徵著她在成人世界已經妥協和遺失了的自己,小狗們的存在讓她可以做回自己最真實和珍貴的部分。透過檢視與寵物的關係,讓她更明白自己的哀傷,也令她重新認識自己。

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相遇,從來都是一份緣份。緣聚時我們好好珍惜,緣盡後我們好好道別。無論是人抑或動物,都是我們需要上的一課。

書籍介紹
goodbye_grief

本文摘錄自《在終將告別前,學習哀傷》,蜂鳥出版。
作者:田芳(註冊社工,香港大學社會工作系碩士,美國死亡教育輔導學會會士。從事善別輔導及有關之培訓工作逾二十年,多年來為喪親人士提供個人及小組輔導,並撰寫各類有關善別輔導及生死教育之書刊和教材。)

內容簡介:死亡不可避免,告別是人生最難一課。面對摯親離世,我們要學習好好哀傷,學習與哀傷同行。「為終將出現的告別,作最好的準備,也為當下的生命重新反思。」

責任編輯︰Kayue
核稿編輯︰Alex